第15章


  付和煦只覺得眼前的人眼熟,但不知道是自己什麼時候留下的桃花債。

  從小到大他風流成性,換女人跟換衣服似的,自己都不記得到底得罪過多少人了。

  兩人怔怔地看著對方,一時之間都沒有說話。

  周又菱則完全是被自己這個舉動給嚇到了,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那麼衝動過去潑了對方一杯水,潑了就算了,居然還搞錯了對象。

  為什麼這個人和付勛州那麼像?像就算了,穿的衣服為什麼還和付勛州的一模一樣?

  付和煦和周又菱還沒有開口說話,一旁那個女人尖聲道:「你這個哪裡冒出來的女人!服務員!快來把她抓走!」

  「我……」周又菱愣愣地放下杯子,連忙拿起一旁的紙巾給付和煦擦拭,「對不起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付和煦聞言倒是重重鬆了一口氣。

  他本就是嘻嘻哈哈遊戲人間的人,絲毫不在意,「沒事,小誤會。」

  

  男人身邊的女人倒是不依不撓的,說:「你是不是又看上別人了啊?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是不是有個漂亮的小姐姐你又死性不改了?」

  「寶貝,我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好冤枉的。」付和煦一臉無辜。

  周又菱連連彎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為了表示歉意,你們這一桌的餐費由我來買單。」

  女人瞪了一眼周又菱,倒是沒再說什麼。

  付和煦低頭擦拭自己身上的水漬,一時之間也無心詢問什麼。

  周又菱忍不住再看一眼眼前的男人,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其實仔細看,這個男人除了外形輪廓和付勛州相像,他們的五官倒是並不怎麼像。而且男人的皮膚曬得黝黑,和付勛州的冷白皮全然不同。

  都說這個世界上相像的人很多,這是周又菱第一次遇到一個居然和自己的丈夫那麼神似的人,不免還是覺得很意外。

  周又菱忍不住在群里跟自己的姐妹發消息。

  周又菱:【天底下居然有和付勛州那麼像的人!】

  柏令雪:【????】

  聰詩:【?????】

  周又菱:【剛才在我照片裡的人不是付勛州,而是別人。】

  周又菱:【而且,更糗的是我認錯了人,還潑了他一頭水。】

  周又菱:【(((φ(◎ロ◎;)φ)))】

  柏令雪:【???】

  聰詩:【不好意思,我腦補了十萬字狗血言情小說。】

  柏令雪:【等等,你為什麼要潑人家一頭水?】

  ……

  這頓飯周又菱是不好意思再吃下去了,她匆忙買單,又匆忙離開,全程再不敢看那個男子。

  倒是坐在不遠處的付和煦,他越想越覺得這個潑了自己一杯水的女人很眼熟,可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離開餐廳,周又菱漫無目的地走到了一處廣場前。

  這裡名叫虹南廣場,是付氏集團旗下的產業,今年暑假才剛剛開業。

  虹南廣場這裡集聚了高端住宅、五星級酒店、SOHO公館、購物中心四大業態。是付勛州上任後大刀闊斧的一項成果,如今虹南廣場也幾乎成了南州市最大的一處娛樂購物廣場。

  周又菱記得虹南廣場剪彩的那天她穿了一雙十分磨後腳跟的高跟鞋,才從廣場到商場大樓繞一圈,她的腳後跟就磨破了皮。當時她緊咬著牙,深怕自己做得不好會讓付家人抓到什麼把柄,沒想到走在前面的付勛州皺著眉轉過頭。

  那時正是盛夏,但商場內的空調溫度設置得很低,周又菱穿得單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付勛州俯身在周又菱耳邊輕聲道:「慢吞吞的走不動了嗎?讓你別來你非得要過來。」

  那一瞬間,周又菱的心仿佛是被冰塊凍住,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周圍人多,周又菱臉上帶著假面的微笑,盡力配合付勛州演一對恩愛夫妻。即便,她知道他在嫌棄自己。

  那天晚上付勛州還需要應酬,周又菱沒有跟過去,他也沒讓她去。她獨自一個人坐在車后座脫掉自己的高跟鞋,腳後跟已經血肉模糊,可她不想管。

  周又菱只知道自己那天很絕望,全因為付勛州輕輕的一句話,像是冰刀刺進她的心裡。

  後來到了晚上,她獨自一人在大床上睡著,隱約之中感覺到有人在動自己的腳,驚醒之後才發現是付勛州在查看她腳後跟的傷口。

  付勛州在所難免喝了點酒,但不至於醉。他臉上表情依舊清冷,見周又菱醒了,便問她:「什麼時候受傷的?下午穿高跟鞋的原因嗎?」

  周又菱沒有開口,心裡委屈地想哭。

  付勛州看了她一眼,伸手摸摸她的腦袋,嘴裡帶著淡淡的酒意道:「傻瓜,受傷了怎麼都不說?」

  周又菱更委屈了。

  付勛州根本不知道怎麼處理傷口,輕輕地抬起她的腳哄小孩子似的呼氣,說:「好了,吹吹就不疼了。以後別總是一聲不吭的,痛就跟我說,知道了嗎?」

  周又菱點點頭,因為他的這點關心,心裡那點委屈全部煙消雲散。

  其實周又菱始終相信,付勛州本質上是一個熱心腸的人。她堅信當初救了自己的人就是他,所以才會一次又一次得對他重拾信心。

  而現在,在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不是他,在知道他心裡始終有另外一個女人。

  周又菱再也不能安慰自己繼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日子。

  深呼吸了一口氣,周又菱抬腳邁進商場。

  這次付老爺子八十大壽,她還沒有準備什麼賀禮。往年老爺子的生日禮物一般也都是她準備的,她每年變著法子想要討老爺子歡心,也想讓付勛州滿意。

  周又菱嫁入付家的第一年,她給老爺子送了一串專門從寺廟裡求來的佛珠,老爺子讚不絕口。

  第二年,她送了一顆不老松,深受付老爺子喜愛。

  今年是第三年,也可能是她最後一次準備生日禮物送給老爺子。可這一時半會兒的,挑選禮物真的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

  周又菱走走停停,最後走進了一家奢侈品店。

  她慢慢悠悠地在店裡逛了一會兒,看中了一個價值二十萬塊錢的包,正準備付款的時候被櫃姐告知這款包已經被一個顧客提前預訂。

  周又菱並沒有強求,而是盯著這個包看了一會兒。

  這個包造型款式並不獨特,也就是經典的黑色搭配金色的五金,簡簡單單的款式。

  說來奇怪,周又菱本也不是很想要,可一聽到已經被預定,她就特別想收入囊中。就好像她當年的婚姻,在得知付勛州並不想娶她的時候,她反而傻乎乎地更想嫁給他。

  於是周又菱對店員說:「給我也定一個吧。」

  周又菱是這家店的vip,店員服侍皇后娘娘似的對她一臉諂媚,服務得周周到到。

  正說著,另一個櫃姐走過來,一臉笑意對周又菱說:「周小姐,不好意思。預定那款包包的客人來了。」

  周又菱放下那款包,下意識轉身想看看預定這款包包的客人是誰。卻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見到了薛伊寧。

  薛伊寧見到周又菱也是一臉驚喜的模樣,主動打招呼:「好巧。」

  她今天也是一件針織背心搭配白襯衫,竟然和周又菱撞衫到一塊兒去。

  「好巧。」周又菱面帶微笑。

  薛伊寧是付勛州的同學,據說也是付勛州的初戀。不過這件事周又菱一直沒有去和付勛州核實,她一直都不想去糾結他以往的情感經歷,可心裡卻忍不住猜忌。

  周又菱見過薛伊寧幾次,她結婚的時的手捧花還是薛伊寧搶到的。只不過,那年她和付勛州的婚禮過後薛伊寧便獨自出國,一晃過去了三年。

  周又菱和付勛州結婚後不久,外界突然愈傳愈烈,說周又菱為了加入豪門不擇手段,拆散了一對鴛鴦。若不是她橫插一腳,現在付勛州和薛伊寧可能幸福美滿地生活在一起。

  周又菱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付勛州的心裡原來一直有個白月光,這個人就是薛伊寧。

  大概是注意到周又菱剛才在看那款包,薛伊寧說:「啊,你喜歡這個包啊?」

  還不等周又菱開口,一旁的櫃姐說:「是呢,周小姐也很喜歡。可是不巧,這款包只有一個現貨,我們現在已經打電話去預定了。」

  薛伊寧一臉歉意,看著周又菱說:「不好意思,我實在很喜歡這個包包,不然的話就割愛給你了。」

  這句話仿佛是某種無聲的宣告,薛伊寧在告訴周又菱:是她的東西,她不會再割讓。

  周又菱淡淡地看著薛伊寧,笑說:「謝謝,但不用你割愛。才二十萬塊錢的包,我其實擔心拿出去會讓別人笑話。哦,你別誤會,主要是我們圈子裡的人都不拿那麼便宜的包。」

  話說完,周又菱突然很後悔。

  這一刻的她那麼尖酸刻薄,仿佛一個和別人搶老公的三八婆。以前的她最鄙夷的就是這樣的女人,而今她卻成了這樣的女人。

  薛伊寧臉色如常,處變不驚,笑看著周又菱說:「也是哦,你可是付家的少奶奶呢。哎,付家可是我們這些市井小民是不敢攀比的。真羨慕你嫁入豪門,什麼都不用做,白吃白喝就能拿上百萬的包包。」

  周又菱再怎麼傻,也知道薛伊寧這句話裡帶著的濃濃諷刺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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