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是容慧英狹隘婦人之心,而是她真的對付家的人喜歡不起來,尤其是俞婉容。

  俞婉容為人處世,唯唯諾諾,這是容慧英不喜歡的地方。

  讓容慧英最不滿意的,還是她作為一個婆婆的不作為。

  俞婉容怎能聽不出容慧英語氣里的諷刺,但她並未放在心上,而是將事先準備好的禮物提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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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又菱受傷,所以我們特地來看看。」俞婉容道。

  容慧英伸手推開俞婉容遞過來的禮物,說:「不用客氣,東西你們就帶回去吧。我們菱菱沒有什麼大礙,讓你們勞心了。」

  一旁的周之山伸手將容慧英拉到了旁邊,示意她不要再說這些話。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付家人來探望,也是出於一片關心。尤其付老爺子也親自來了。

  一起來探望的付如萱見情況不太妙,走過來拉著周又菱的手:「姐姐,我來看你了。」

  周又菱朝付如萱淡淡一笑,見到付老爺子,準備起身。

  付老爺子擺擺手:「你躺著你躺著。怎麼樣了?問題不大吧?」

  周又菱搖頭:「沒有太大問題,爺爺不用擔心。」

  「沒問題就好,我在網上看到了你們店裡發生的事情,真的嚇死我了!」看得出來,付老爺子是真的擔心。

  容慧英到底還是忍不住,對付老爺子說:「老爺子,您這樣又是何必呢?現在我們周家和你們付家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說實話,你們真不用這樣。」

  付老爺子臉色沉了沉。

  容慧英直接打開病房的門,絲毫不客氣:「既然人已經見了,就勞煩你們回去吧。」

  這般被對待,對付老爺子這輩子也是頭一遭。

  周之山低聲呵斥容慧英:「你這是做什麼呢?」

  「我在做我該做的事情。」容慧英大聲道,「需要他們關心的時候他們不關心,現在不用他們關心了,他們一個個蹦躂出來,這算什麼呢?」

  周之山輕嘆了一口氣,瞪了容慧英一眼,意思是讓她少說幾句。

  容慧英的脾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指桑罵槐對著周之山說:「我心裡有一面鏡子,清楚得很。希望你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麼!」

  付老爺子和俞婉容哪能聽不出來。

  也只有付如萱傻乎乎地拉著周又菱的手,一個勁地說:「姐姐,我看了視頻之後連忙給爺爺看,真的把我們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太危險了,不過你沒事就好了!」

  「請走!」

  容慧英大喝一聲,嚇得付如萱抖了一下。

  付老爺子只能無奈嘆一口氣,準備和俞婉容灰頭土臉地離開。

  「等等!」容慧英走到俞婉容面前。

  俞婉容被容慧英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呸!」容慧英對俞婉容說,「俞婉容,就你這麼貪生怕死的樣子,我還真不屑和你多費口舌。我警告你,以後少在我們母女面前晃悠!」

  俞婉容皺皺眉,看不慣容慧英這副樣子,卻又無可奈何,她說:「我今天只是來探望又菱的。」

  容慧英:「用不著!愛回哪兒回哪兒去!滾!」

  俞婉容氣得漲紅了臉,偏偏是拿容慧英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咬著牙離去。

  最後付如萱朝周又菱癟了癟嘴,也只能離開。

  人走後,房間裡很快陷入一片寂靜。

  冀陽文還站在一旁,從始至終他仿佛是一道空氣。

  容慧英這才注意到冀陽文,說:「讓你見笑了。」

  冀陽文搖搖頭:「我理解阿姨。」

  容慧英終於找到一個發泄口,開始滔滔不絕:「我心裡始終是氣不過,我一個捧在手心的寶貝女兒嫁給了他們付家,他們是怎麼對待我女兒的?」

  「媽。」周又菱臉上表情淡淡,「您別說了,好吵。」

  容慧英只能訕訕閉嘴。

  的確說多是沒有意思。

  冀陽文也適時轉移話題道:「知道又菱的情況,我已經讓權威的醫生對她進行診治,相信問題應該不大。」

  容慧英道:「那怎麼好意思。」

  「舉手之勞而已。」

  再寒暄片刻,冀陽文起身告辭,因天色不早。

  容慧英熱情相送,儼然對冀陽文還算滿意。

  這段時間,對於周家和付家之間的事情,冀陽文也已經了解了七七八八。是以,他非常能夠理解容慧英的心情。因此,冀陽文也明白,自己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周又菱的世界裡顯然不太合適。

  外面夜幕已經拉開,繁星點點高掛夜空,也是難得的一番美景。

  轉眼,已經快要到元宵節。

  冀陽文乘坐電梯到了一樓,恰好遇到了正在一樓等待電梯的付勛州。讓冀陽文意外的是,一向打扮成熟老練的付勛州,今天的穿著倒是非常不同,差點讓他認不出來。

  「巧。」冀陽文率先與付勛州打招呼。

  付勛州並不屑和冀陽文說話,但還是禮貌地朝他點了一下頭。猜測到冀陽文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之一,付勛州下意識皺了皺眉。

  冀陽文從電梯裡出來,一併堵住了付勛州的路。

  付勛州進不來電梯,往後退一步,抬眼看著冀陽文。

  「有意思嗎?」冀陽文問。

  付勛州冷冷看著冀陽文:「你想說什麼?」

  冀陽文也不饒彎子,道:「你明知道她乃至她們家都不歡迎你,你現在這樣做又是何苦?」

  「那是我的事。」

  冀陽文雙手抱胸,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望著付勛州:「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這麼憋屈的樣子,我心裡就特別舒爽。」

  付勛州冷笑:「你有病?直走左轉瘋人院,慢走不送。」

  冀陽文道:「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付勛州沒有說話。

  冀陽文:「知道有個女人為了你變成什麼樣子嗎?薛伊寧你認識麼?」

  付勛州依舊沒有說話。

  冀陽文:「這個女人從學生時代喜歡你一直到現在,現在又因為你得了重度抑鬱症和重度焦慮症,每天需要服用大量的藥物。你難道沒有一點愧疚之心?」

  事實上,冀陽文所說的這一切,付勛州都知道。

  付勛州從大學的時候就知道薛伊寧有抑鬱症和焦慮症,這是少數人知道的秘密。當然,付勛州也知道薛伊寧喜歡自己。只不過,學生時代他早已經明確拒絕過薛伊寧,他也以為薛伊寧能夠理解,畢竟這種事情不能強求。

  或許是知道薛伊寧有病,付勛州對她的態度一直要比別人要寬容一些,也更加有耐心一些。

  從大學畢業,這些年過去,付勛州以為薛伊寧的病情已經有所好轉。因他有所耳聞,這些年薛伊寧背著行囊四處走,知道她有一番小成就。他也曾與她打過交道,見她與常人一般無二。

  沒想到,經過幾個月前的事情之後,薛伊寧的病情越來越嚴重。

  幾個月前,薛伊寧在周又菱的餐廳大鬧,被警察帶走。也是從那以後,薛伊寧一直到現在都住在醫院進行心理治療。

  這期間,付勛州去過醫院探望過薛伊寧一次,原是想去和她「對峙」清楚。但見到薛伊寧恍惚又呆滯的樣子,付勛州明白自己的計較也是多餘。

  冀陽文說:「你別跟我說,你一直都不知道薛伊寧喜歡你?她可以為了你去死啊!」

  付勛州終於開口:「那又與我何干?」

  「嘭」的一聲,冀陽文一拳頭打在付勛州的臉上。

  付勛州險些倒地。

  冀陽文雙手拎著付勛州的衣領,怒氣沖沖道:「你哪怕裝一下喜歡她都不會嗎?」

  付勛州一把推開冀陽文,冷冷道:「抱歉,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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