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害怕、無助、懦弱。

  周又菱放肆大哭。

  她偽裝不了堅強,只能像個孩子一樣哭。

  付勛州帶著周又菱到了一旁,他低聲安慰她:「沒事了,不要害怕。」

  可周又菱還是很害怕。

  那個男人已經被制服,很快被警察帶走。

  

  整個大堂瞬間變得熙熙攘攘,人群開始流動。

  周又菱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裡,但卻很明白眼前的人能夠給自己帶來足夠的安全,她緊緊地抓住付勛州的衣襟,深怕他會放手。

  容慧英自己的半條命都已經嚇沒了,寸步不離跟著周又菱和付勛州,道:「菱菱,你沒有哪裡受傷吧?」

  周又菱沒有受傷,那個男人其實並沒有對她造成什麼傷害。可就在那個男人抓住她的一瞬間,她看到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正是這次事件身亡的女人。

  周又菱很害怕,她怕自己身上也會發生同樣的遭遇。

  容慧英反應過來,抓住周又菱的手臂將她從付勛州的懷裡拉出來。

  「別怕,媽媽在這兒。」容慧英道。

  周又菱像是被叫醒了一般,抬頭看著眼前的容慧英。

  容慧英側頭,對身側的付勛州冷冷道:「剛才謝謝你了。」

  她恩怨分明,雖然一直很不喜歡付家人包括付勛州,但剛才的確也是付勛州救了周又菱。

  在剛才,容慧英真的很慶幸付勛州在這裡。可冷靜下來,容慧英也知道,不應該和付勛州再有什麼瓜葛。

  付勛州自是知道容慧英的態度,他態度謙和,也不請求,只說:「沒事就好。」

  周又菱低著頭,把腦袋磕在媽媽的肩膀上。整個人放鬆下來之後,好像有些虛脫,她甚至還有點站不穩。

  容慧英攙扶著周又菱,說:「嚇到了吧,我們再去讓醫生檢查檢查。」

  於是,周又菱又和媽媽一起去了一趟產檢處,重新進行檢查。

  容慧英深怕周又菱心裡有陰影,一路上都在安慰:「菱菱,不要想太多。」

  周又菱的心理調整得也很快。

  再次檢查過後,醫生告知並無大礙,檢查結果一切正常,除了周又菱自己有些嚇到以外。

  這次周又菱和容慧英站在二樓的時候,發現原本設置的靈堂也早已經被拆除,那些鬧事的家屬已經離開。整個大堂好像恢復了往常,甚至讓人懷疑剛才發生的一切是否真實存在。

  幾乎是剛到醫院門口,周又菱就看到了付勛州。

  不遠處,付勛州正在抽菸。看到迎面走來的她,他立即慌張掐滅了手上的煙。

  周又菱只是一頓,並沒有其他表示。

  倒是容慧英,忍不住在周又菱耳邊說:「這人怎麼還在這兒呢?」

  周又菱輕嘆了一口氣,本是打算直接和媽媽離開,但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和付勛州說一聲謝謝。

  容慧英拉了一下周又菱的手,道:「我先到車上等你,別和他說太久了。」

  「嗯,我知道。」

  付勛州就站在不遠處,和周又菱幾步之遙。他沒有朝她走來,亦如當時承諾的那樣。

  他看著她,第一次毫無保留地看著大腹便便的她。其實在付勛州看來,她還是很瘦,瘦得讓他覺得心疼。

  他們已經太久沒有相擁,剛才伸手攬住她的瞬間,他只覺得她的肩胛比以前更加單薄。

  周又菱慢慢走到付勛州的面前,抬頭看著她。

  付勛州反而有些不太自然,輕咳了一聲。

  他的腳下已經有好幾個菸頭,顯然是等得心急了。

  周又菱聞到煙味,下意識捂了一下鼻子,皺起眉頭。

  她始終還是不喜歡聞到煙味。

  「抱歉。」付勛州道。他最近一緊張就會不由自主想要抽菸,尤其是面對她的事情。

  周又菱往後退了一步。

  付勛州尷尬站在原地。

  周又菱輕嘆了一口氣,開口道:「你今天打算送我什麼東西?」

  從三月二十一日到五月初,周又菱每天都會收到一份匿名的禮物,但今天除外。

  付勛州沒有回答。

  他站在陽光下,眉眼溫順,少了在商場上的凌厲。

  周又菱看著付勛州,說:「不要再送我東西了。」

  付勛州開口,聲音沙啞:「你怎麼知道。」

  「我又不傻。」周又菱怎麼會不知道誰在給自己送東西,但又想麻痹自己。

  「不喜歡麼?」付勛州問。

  周又菱點頭:「不要再送了。」

  付勛州斂下眼帘,一併掩飾了眼底的落寞。

  他從未追求過女孩,也毫無頭緒。只是聽付和煦說,女孩子喜歡驚喜,喜歡禮物,他便每天換了花樣給她送東西。

  其實以前付勛州也沒少送周又菱禮物,但凡他出差,總會給她帶生一眼稀罕的東西回來。可這些年,她把他送的東西都妥帖放好,最後也沒有帶走。

  「我走了。」周又菱道。

  付勛州心急,一把抓住周又菱的手腕:「等等。」

  周又菱抬頭看著付勛州,眼底有疑問。

  付勛州深怕她反感自己的碰觸,鬆了手,道:「下次小心。」

  周又菱點頭:「嗯。」

  付勛州也不知還能說點什麼,只是他不想她那麼快離開自己的視線。

  想見她一面其實不太容易。

  而且,每次他都不敢靠得太近。

  最終,付勛州還是鼓氣勇氣道:「下次產檢,我能陪你麼?」

  周又菱怔了一怔,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拒絕。

  回去的路上,周又菱的心裡依舊還是有些起伏。她閉上眼,腦海里就是剛才的那些事情。但最後留給周又菱的不是害怕,反倒有一種慶幸。

  那個時候付勛州出現,他就像是一個英雄,站在那麼多人的面前鎮定自若解救了她。

  在看到付勛州的那一瞬間周又菱止不住哭泣,卻不是因為害怕,她也不不知為何,那一瞬間就知道自己一定不會有事。

  果然,付勛州最後救了她。

  容慧英抓著周又菱的手,安慰她:「乖女兒,一切都過去了,不要想太多哦,不要害怕。」

  周又菱並不害怕的。

  但她也不好和媽媽說自己當下的心情,只是默默地看著窗外。

  這個城市曾經讓周又菱感覺到非常陌生,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條每次產檢必經的路她也已經熟悉。

  回到家沒有多久,容端靜就聞訊趕了過來。

  容端靜第一時間得知了周又菱在醫院發生的事情,也是急得不行。

  見周又菱無礙,容端靜大鬆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吉人自有天相!」

  周又菱笑,靠過去逗了逗小星星,說:「小星星,再過兩個星期小姨就要生寶寶啦,到時候你就有弟弟或者是妹妹啦。」

  容端靜卻止不住心裡的八卦,拉了拉周又菱的手,說:「我聽說了,是付勛州救的你?」

  周又菱漫不經心點點頭,又伸手捏了捏小星星的臉頰。

  容端靜「嘖」了一聲,拍了一下周又菱的手,說:「我在跟你說話吶,你給我一點反應。」

  周又菱一臉無奈:「我要什麼反應啊?」

  容端靜說:「為什麼付勛州當時會出現在那裡呀?」

  周又菱搖頭:「我不知道。」

  容端靜說:「那道付勛州這段時間都在B市嗎?」

  周又又搖頭:「我不知道。」

  容端靜皺了皺眉,又說:「不過,付勛州當時能出來救你,還是挺讓人感動的誒。」

  周又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看著面前的小星星。

  容端靜看了看周又菱的神色,咬了咬唇,問:「你和付勛州之間還會有可能嗎?」

  周又菱潛意識裡有些反抗這個問題,皺著眉看著容端靜:「姐。」

  容端靜連忙說:「我沒有別的意思哦,我絕對不是要撮合你們的意思。我只是好奇而已啦。因為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什麼是絕對的事情,所以一切皆有可能。我聽過一句話,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我說給你聽聽啊。」

  「一個人,一輩子,一條路,一片天。隨著年齡增長,觀點心態也就隨之改變。不一樣的環境醞釀不一樣的人生,不一樣的風景影響不一樣的心情。」容端靜說。

  幾乎是容端靜一說出這句話,周又菱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容端靜說:「一個人為了另外一個人改變,其實並不是一件好事。但一個人願意為一個人改變,怎麼說呢,我覺得這起碼也說明了對方是在乎你的。」

  周又菱表情淡淡看著容端靜,道:「你還不是在撮合我們?」

  「我發誓我沒有!」容端靜豎起三根手指頭做發誓狀,「只是吧,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旁觀者清?我是覺得,你心裡有他……」

  容端靜的最後一句話,讓周又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知是因為被戳穿了心事,還是周又菱極度想要撇清關係,她「噌」地一下站起來,全然沒有懷胎九個月的笨拙,大聲道:「怎麼可能!」

  容端靜弱弱地縮著脖子看著周又菱,眨巴著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人:「那個……你不要那麼激動。」

  周又菱意識到自己好像的確有些失態,緩緩坐下來。

  「好啦好啦,不說這個了。」容端靜抱著小星星,對周又菱說:「你這預產期馬上就要來了,到時候是想破腹產還是順產?」

  「能順產當然優先選擇順產。」

  姐妹二人正說著。

  周之山突然從外面走過來,對周又菱說:「準備準備吃午飯吧,對了,中午家裡有個客人。」

  「什麼客人?」周又菱問。

  周之山聞言輕輕抓了一下自己的後腦勺,說:「那個什麼,剛才在樓下正好碰到了勛州,我想著人家一個人在B市,就請他上來一起用個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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