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春節過後,出了正月十五,各行各業似乎都重新進入了正軌。一年之計在於春,開春後,去年所埋下的所有期許和願望,便要在這個時候一一去實現。最有幹勁的時候,大抵也是現在。

  「美食君記」大部分的素材全部已經用完,不知不覺,霍良翰和周又菱的合作馬上也快到了十二期。

  最後一期節目,霍良翰尋思著再找周又菱計劃今年拍攝的事情,被周又菱拒絕。

  周又菱和霍良翰合作那麼久的時間下來,早就明白霍良翰最想要的東西是什麼。她看得出來,他想當一個優秀的導演,而不只是拍拍這些小短片。周又菱也知道,前些日子就有一些冠名商和平台找到霍良翰,意思是想邀請他繼續「美食君記」現在的這個項目。不過不同的時,節目的市場大概會稍微做一些調整,並且會有更加優秀以及專業的隊伍配備給霍良翰。

  霍良翰現在除了拍攝和周又菱一起搭檔的公益美食短片以外,還另外申請了一個微博帳號,用來拍攝其他的東西。算起來,霍良翰也算是有個小小的工作室了,雖然目前整個工作室的工作人員才不過三個人。

  對於周又菱要退出的想法,霍良翰第一個不同意。

  「咱們的節目是以你為中心展開的,少了你,就少了那個味道。」霍良翰蹙眉,有些日子不見,他整個人看起來精瘦了不少。

  周又菱不免仔細看了眼霍良翰,發現他還讓人有點陌生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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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好像變帥了。」周又菱沒頭沒尾突然來了一句。

  霍良翰怔了一下,顯然也沒有料到自己突然被誇,道:「年前不是一直在健身嘛,最近大概有了一些成效了,面部線條也開始清晰了起來。」

  周又菱點點頭:「你別偷偷去打針就好。」

  霍良翰噎了一下,「我至於麼?」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啊。」周又菱笑,又說:「打針的大多看著都不自然,我認識的幾個女性朋友,打針的起初都挺好看,過些時日總是看起來很怪異。」

  幾年前周又菱也動過去打針或者去整個容的歪心思。

  人對自己的外貌總是會有一些不滿,即便在外人的眼中她已經無可挑剔。最嚴重的時候,是因為付勛州那副好看的皮囊,總會讓周又菱有些自卑自己襯補上他。

  那時候容慧英極力阻撓周又菱,說什麼都不讓她去整容。周又菱解釋說只不過是去打一隻玻尿酸而已,現在滿大街的人都打。容慧英嗆一聲:「我就不打。」

  不打就不打吧,其實周又菱也有些怕。

  三四年一過回頭看,那些打過針的,臉上或多或少有些不太自然,要不是松松垮垮的,就是能讓人一眼看穿裡面有什麼。

  霍良翰連連點頭,突然腦袋一個激靈,說:「怎麼說到這個上面去了?」

  周又菱揚了一下眉,一臉不好意思:「啊,可能我這馬上奔三的年紀了,總想著皮囊上的事情。你看,我眼角是不是多了一條皺紋。」

  霍良翰無奈:「沒看到。」

  實則周又菱是看到霍良翰今天這一身的穿著打扮突然想到了付勛州。

  白衣黑褲的裝束,是付勛州最慣常的裝扮,偶爾穿一件黑色的襯衫,整個人看起來禁慾系十足。

  最近一些日子周又菱多數時候都是和付勛州廝混在一起,她也理不清自己是因為心裡有著他,還是因為擔心他因為母親乳腺癌晚期的事情抑鬱。總之,付勛州沒有再提復婚的事情,這個眼下提也不合適。周又菱也覺得這種相處的模式還算不錯。

  今天拍素材的地方在一個影視城裡,對象是那些群演。

  這也是周又菱第一次接觸這群看似光鮮亮麗卻又黯淡無光的人。

  跟蹤拍攝的一個最底層的群眾演員,年齡不過二十四五,女,名叫司空雪風。司空雪風這名字還是真名,不是藝名。小姑娘住的地方也是破敗不堪,據說說是為了節省錢。但和起周又菱和霍良翰以往拍攝的對象比起來,司空雪風無論是在年紀上,還是其他方面,都顯得更有朝氣一些。也就是所謂的希望吧。

  一大早跟著司空雪風去了一趟劇組,見識了她拍攝的樣子。看似容易的活,真做起來,也讓人有些小小的唏噓。

  霍良翰安慰周又菱:「這就是人生百態。」

  周又菱點點頭,內心寬慰不少。

  上午的素材拍完,霍良翰看著鏡頭裡的周又菱,說:「你真不考慮去演藝圈發展?我的私信里十條有九條是經紀公司找你。」

  周又菱說:「我這一大把年紀了,還要去演藝圈發展啊?我臉皮薄。」

  霍良翰不知道看到什麼,朝周又菱拍了拍肩膀:「誒,那個人你是不是認識的?」

  周又菱抬起頭,見到了薄飛。

  與此同時,薄飛也朝周又菱走來。

  巧合,這個劇組裡有薄飛的朋友,他今天特地來探班,沒料到卻見到了周又菱。

  這麼算起來,自從那檔餐廳美食真人秀的節目結束至今,這還是薄飛第一次和周又菱見面。

  起初,微博上也曾沸沸揚揚,將薄飛和周又菱組了一組CP,但這組CP的熱度很快被一股不明的勢力壓下。以至於,節目播出到現在,這組曾經人人看好的CP,居然一點互動都沒有。

  「好久不見了。」薄飛一貫的好涵養,利落的短髮,線條明朗的俊容,依舊是熒幕前的大眾情人。

  周又菱和薄飛寒暄,互相聊了一些近況,再來趁著還在新春的喜氣氛圍里,祝福對方今年萬事順意。

  薄飛走後,一直在旁邊未曾開口的霍良翰道:「怪不得你不選他。」

  周又菱未聽清,轉頭道:「你說什麼?」

  霍良翰不介意說得清楚一些:「和你那位前夫哥比起來,這位哪哪兒都缺了點。就好像是個戲子,只能演一些矜貴的角色,但骨子裡也是個平凡人。你那前夫哥就不同了,讓人見了就覺得氣宇不凡。」

  周又菱的重點卻是:「你什麼時候見我前夫了。」

  霍良翰笑:「那見過的次數了多哩。」

  只不過每每見了,總是會加重他內心的那點自慚,一併勾出他大男人的挫敗。

  霍良翰也忘了自己第一次見付勛州是什麼時候,總之時間有些久遠。那時他也有些肖想周又菱,以為自己或許會有些機會。

  依稀記得那晚有雨,綿綿的細雨看似沒有什麼威懾力,但稍微一不留神,整個肩頭就會被浸濕,最是讓人不舒爽。

  付勛州就坐在車裡,他一派從容,眼神望著餐廳里的周又菱。

  豪車、西裝、富二代。這是霍良翰最俾倪的東西,卻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他內心深處最羨慕的東西。有些人一出生就贏在了起跑線,這是平凡人花幾輩子的時間都很難追趕得上的。

  起初霍良翰以為豪車裡的男人大概是見色起意,畢竟食色餐廳老闆娘的姿色哪個男人不曾肖想?霍良翰內心深處慶幸地想著,起碼周又菱是獨立女性的樣子,不屑一顧攀龍附鳳。

  後來無意間得知周又菱曾經結過婚,並且前夫就是付勛州時。霍良翰所有的自信和肖想仿佛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有些人,不用與他交手,便清楚結果,是一敗塗地。

  從影視城回來,天已經擦黑。雖說已經過了春,但日子還是短,天氣還是有些冷。

  周又菱跟著霍良翰一起在劇組裡跑了一天,坐在溫暖的副駕駛上,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走到了哪兒,車停了下來。周又菱有意識,睜開眼問:「到了嗎?」

  霍良翰回道:「還沒呢。」

  只不過被前車堵住著了。

  不一會兒,前面豪車上下來一個人,大抵是司機的模樣。

  周又菱仔細看了眼,是熟悉的車牌,又見到了自己以前的司機老張。

  老張已經走到了跟前,見副駕駛的車窗正好滑下,便微微彎腰對周又菱說:「付先生在車上。」

  周又菱已然明白是什麼意思了,她點點頭,轉而朝一旁的霍良翰道:「不好意思,我先下車了。」

  霍良翰點點頭:「去吧。」

  開門下車,一股夜晚的冷風灌了進來,周又菱輕輕「嘶」了一聲。她從一輛車下來,又到另外一輛車上去。

  付勛州也正在車上閉目養神,見車門打開,他睜開眼。

  周又菱咕噥了一聲:「好冷。」

  付勛州順勢去找來她的手拉住。

  「怎麼啦?」周又菱問。

  付勛州道:「接你下班。」

  周又菱沒想到居然會是這種原因,不免心頭一暖。她今天出去的時候告訴過他,說是要去拍攝新的素材,當時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

  付勛州抓著周又菱的手,久久沒有放開,時而不輕不重地捏一捏。

  車駛過大橋底下的時候,付勛州看遠處星河映成輝,忽明忽滅,車輪追著風,再入眼便是萬家燈火,他心間動一動,忍不住伸手想去抱一抱周又菱。

  周又菱到底是顧及著前面開車的是老張,拉不下來臉,不讓付勛州抱。他便像是個孩子似的,把手放在她的腰間,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再來,猝不及防地張口含住她的耳垂。

  周又菱一驚,伸手掐付勛州的手臂,用唇語道:「別鬧啊。」

  付勛州像是根本沒聽到似的,繼續做自己的,不管不顧。

  這樣一番小動作,倒是有些戀人的親昵。

  周又菱酥了身,也酥了心,突然覺得,這樣好像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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