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私聊
一旁的卡卡和諾爾一樣，也露出了一臉難以置信的悲傷神情，但遠沒有諾爾所流露出的那樣悽慘。
隊友的死亡他也不是第一次經歷了，但剛進「天國」一層就遭遇這樣的晴天霹靂，這還真是第一次。
畢竟他們是帝國的公立調查團，不是城鎮公會裡那些只會點三腳貓功夫的自由探險者。
卡卡看著丟了魂兒似的諾爾，想要安慰他幾句，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糾結再三後，還是將視線轉向了即將抬腳邁進木屋內的夏伊。
「夏伊，你沒有受傷吧？」卡卡輕輕拉住夏伊的胳膊小聲問道。
夏伊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眼卡卡，搖搖頭表示：
「沒。」
聽到夏伊說話聲音的剎那，旁邊的諾爾像是忽然迴光返照一般，雙手猛地抓住夏伊的肩膀，蹲下身來盯著眼前夏伊那張雲淡風輕般的面孔。
「剛才那四槍是你開的沒錯吧？」
夏伊扭過頭，和諾爾四目相對的瞬間，夏伊感覺自己的眼睛就像是被兩把利刃給正對著似的，滿滿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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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你們究竟是遇到了什麼？是什麼東西殺死了安德魯他們？」
「他們遇到了寄身蟲。」
「......寄身蟲？」
聞言，諾爾和卡卡兩人都是一愣。
接著，諾爾卻用著懷疑的眼神看向夏伊。
「你是指會產出「血蟲」的寄身蟲？可那玩意兒的老巢不是在『天國』三層嗎，怎麼可能會出現在一層這裡？」
諾爾幾乎是用著質問的語氣問著夏伊。
「怎麼不可能？」
夏伊挑眉反問。
「這、這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啊。這就跟太陽不可能從西邊升起來一個道理啊！」
諾爾說著，語氣都不由得提高了不少。
聽到諾爾這話，夏伊心裡不禁一陣冷笑，同時甩開了諾爾緊緊掐著自己肩膀的雙手。
「太陽東升西落那是因為地球的自轉方向是自西向東，這是有科學依據的。既然你這麼肯定寄身蟲不可能會出現在『天國』一層，那依據又是什麼呢？」
夏伊語氣十分平靜地答道。
「而且如果你信不過我，你也可以去問問伊蕾娜隊長他們，看看他們會怎麼說。」
「你——」
見夏伊表現得如此冷靜，這讓諾爾不由得覺得有些惱羞成怒，就當他要發作的時候，伊蕾娜從木屋內走了出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夏伊沒有說錯，確實是寄身蟲。」
伊蕾娜說著，掃過臉色極差的諾爾，隨即看向一旁剛剛似乎是想要勸架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卡卡。
「卡卡，你帶諾爾進去休息一下吧，十分鐘後我們就出發。」伊蕾娜說道。
「好......」
卡卡看向伊蕾娜，遲疑了一下之後點點頭，輕輕用手拍了拍諾爾的肩膀，隨即便攬著失魂落魄的諾爾往木屋裡邊走了進去。
夏伊見卡卡他們進屋去了，便也打算跟著走進去，然而當她剛打算邁過木屋門檻的時候，伊蕾娜手一伸，攔住了她。
「？」
夏伊收回自己邁向前的腳，抬眸看向伊蕾娜。
「聊聊？」
伊蕾娜對著夏伊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一邊用手比劃了一下木屋的另一邊，接著，也沒管夏伊有沒有點頭，就轉身朝著木屋的側面繞了過去。
夏伊掃了眼木屋內氣氛壓抑的三人，輕輕搖了搖頭，轉身跟著伊蕾娜走到了木屋的側面。
剛繞過木屋的牆腳走到側面來，夏伊就看到伊蕾娜已經背靠著木屋外牆給自己點燃了一根煙，用來照明用的手提燈被她放在了一旁的一個廢棄木箱上。
看著伊蕾娜指尖那微紅的火星，以及從她口中吐出的縹緲煙霧，夏伊下意識地微微蹙了蹙眉。
自己可不喜歡聞二手菸的味道啊......
但夏伊還是裝作不在意地走到了伊蕾娜身邊，站直。
「不介意吧？」
伊蕾娜扭頭看了眼走過來的夏伊，淡淡一笑的同時，彈了下菸灰。
夏伊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開門見山地問道：
「什麼事？」
「......」
伊蕾娜像是在思索著什麼似的沉默了幾秒，隨即偏了偏頭，用著別有深意的視線看向夏伊。
「剛才你是怎麼發現迪恩有問題的？」
夏伊早就料到伊蕾娜身為隊長，或許會盤問自己一些問題，所以她沒有多做停頓就開口。
「我注意到他手指上的血在滴落了之後，變成了「血蟲」。」
「你認得出「血蟲」？」
「之前接觸過。」
「可當時光線這麼暗，「血蟲」的外表幾乎和血滴長得差不多，你是怎麼看出來那一定是「血蟲」？」
「我視力好。」
「那麼一開始，你跟著我們去找安德魯他們，而不是和之前一樣跟在卡卡身邊又是為什麼？」
「我想幫忙。」
面對伊蕾娜的每個問題，夏伊都是對答如流，沒有絲毫停頓，這讓伊蕾娜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你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只有十歲的女孩子。」
嗯，這句話我倒是挺認同的......
夏伊在心裡應了一句之後，平淡地開口。
「如果我像的話，恐怕也不會在這裡了。」
「哈哈，也是，畢竟你好歹是能從那家孤兒院裡活——」
伊蕾娜發出兩聲乾笑，似是隨口吐槽了夏伊一句，但話說了一半，她的聲音卻是戛然而止，沒有再說下去。
但伊蕾娜已經說出口的話還是讓夏伊聽得一清二楚。
一聽到有關雷切斯特孤兒院的字眼，夏伊眼眸頓時一沉，她稍稍抬眸，望向指尖那半根煙已經燃盡了的伊蕾娜。
「隊長知道有關那家孤兒院的事情。」
「不。」
伊蕾娜下意識地立馬回答道，回答完了，才意識到夏伊這句話並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接著，伊蕾娜便是帶著她那職業性假笑的面孔看向夏伊，想要敷衍過去，但四目相對的瞬間，伊蕾娜臉上的神情卻是不由得僵了僵。
夏伊的表情依舊和剛才一樣，沒有做出任何變化，只是那一雙筆直地盯著自己的微紅眼瞳，讓伊蕾娜的心猛地顫抖了一下。
這種感覺，就像是剛出生的小雞仔看到了盤旋在自己頭頂上方的老鷹一般，是出於本能的恐懼。
自己居然，在害怕這個孩子？
「嘶燙。」
一下子愣住了的伊蕾娜都沒有意識到手指間夾著的煙已經燒到了自己的皮膚，一陣刺痛傳來，才讓伊蕾娜回過了神，她下意識地鬆開了自己的手，任由那快要燃盡的菸頭掉落在地。
夏伊掃了眼掉落在地上的小小火星，接著又抬頭看向面色有些尷尬的伊蕾娜。
「如果隊長知道有關那家孤兒院的事情，不管是多么小的事情也好，還請務必告訴我。」
說完，夏伊便是轉過身，朝著木屋門口的那一面走去。
直到夏伊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了那拐角處，伊蕾娜才下意識地鬆了口氣，有些心煩意亂將視線放在那掉在地上、根本沒吸幾口的菸頭，眼神微怔，口中輕輕地喃喃著。
「浪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