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千面之神
「阿撒托斯......」
當這一聲極輕的喃喃自語在夏伊的嘴邊消散的同時，原本綻放在夏伊眼前那如同萬花筒般一系列幻想與黑暗交互播放的畫面，也在這一刻，像是煙花一般，倏地一下全都炸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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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有一面巨大的鏡子，在自己的眼前被一拳砸得稀巴爛。
夏伊猛然清醒，擁有自我意識的光芒重新再夏伊眼底燃起。
而也就在這一刻，借著背後這一大片的綠色光芒，夏伊也終於看清了，從自己的正前方傳來的那一陣腳步聲的主人。
「...公爵......」
此時此刻，出現在夏伊眼前的，便是平日裡經常和洛麗塔一起出現的那位自稱十分具有紳士風度的男人——公爵。
「哦，夏伊，你在這裡啊，你沒事吧？你有看到洛麗塔嗎？我們好像都走散了。」
公爵一邊朝著夏伊這邊走過來，一邊用著他平日裡的口吻和夏伊搭話。
夏伊看向公爵，愣了一下後，立馬露出一臉充滿了敵意與戒備的模樣。
「別過來，公爵！你再往前一步，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同時，夏伊低沉著聲音，用著極具恐嚇語氣的話語，對著公爵所在的方向說道。
「嗯？夏伊，你怎麼了？是我啊，不是敵人啊。」
但看到夏伊忽然露出的這一副仿佛如臨大敵般的神情，公爵卻是很疑惑，他歪了歪頭，不解地開口。
不過，他還是停下了自己的步伐，站在距離夏伊大約六、七步遠的地方停住。
「不是敵人？」
但夏伊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冷冷一笑。
「那你出現的時機還真是太巧了。而且......一般人在看見修格斯之後，可無法當做沒有看到。」
聽到夏伊這話的公爵，似是微微一愣。
接著，公爵這才緩緩抬起頭來，帽檐之下的虛無視線淡淡地掃了眼夏伊身後，那一座長著成千上萬隻綠光眼睛的肉山。
「啊......」
公爵這才像是反應過來了似的，有些無奈地咂了咂舌。
「嘖，區區奴隸生物，我怎麼可能會把它放在眼裡。那該死的古老者，真的是壞了我的心情......」
雖然公爵這話只是他的自言自語，但距離並不遠的夏伊還是將這句話聽得一清二楚。
一種邪惡、混沌，但卻伴隨著理性的詭異氣息正從公爵的身周散發開來，縈繞在夏伊的眼前。
夏伊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然後儘可能讓自己鎮定地開口。
「你到底是誰？『公爵』肯定不是你的真名吧？」
「當然不是。」
「公爵」說著，一邊摘下自己頭上戴著的有些舊了的黑色禮帽，拿在手裡把玩。
夏伊半沉著眼眸，看向「公爵」一字一句地低聲開口。
「難道你的名字是...阿撒托斯......」
「當然也不是。」
夏伊這話卻是被「公爵」想都不想，就給否定了。
「那你究竟......你究竟是誰，又有什麼目的......」
夏伊微微蹙了蹙眉。
直覺告訴夏伊，如果想要離開這一片無窮無盡的黑暗，恐怕只能讓眼前這位「公爵」放她們離開。
不過，站在不遠處的「公爵」，只是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但又極其冰冷的詭異笑容。
「我只是喜歡看人類在陷入恐懼與絕望時，會露出的那種精神失常般的模樣，反正劣等生物不是最喜歡瘋狂與痛苦了麼。而且，在這個巨大『夢境』里的話，不管我做什麼，都不會影響到『外面的世界』，也不會被干涉，還真是一個美好的世界。」
「......」
夏伊靜靜地聽著「公爵」這一長串不知所云的話語，沒有吭聲。
見夏伊不說話，「公爵」也沒有在意，他只是朝著夏伊伸出自己的右手，就像是在輕輕托起一朵嬌弱的花骨朵。
「夏伊，你應該慶幸，來到這裡的是具有紳士風度的我。」
「哦是嗎，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夏伊冷聲開口。
「那麼現在，可以麻煩你放我們離開這裡了嗎？我還有急事要去做。」
「去所謂的『天國之頂』嗎？」
聞言，「公爵」不以為意地一笑。
「......」
「好吧，既然你這麼著急的話，那麼擁有著紳士風度的我就祝你一路順風好了，夏伊，希望『天國之頂』有你想要的東西。」
說完，「公爵」十分有風度地朝著夏伊一揮他手裡的黑色禮帽，接著，將帽子重新戴到他的頭上。
下一秒，一根黑金相間的手杖從無到有地出現在了「公爵」的右手之中，末端抵在一無所有的黑暗地面之上。
輕輕一敲，放出一聲沉悶但又清脆的響聲。
「公爵」的視線筆直地盯著夏伊那一雙泛著金黃色光芒的眼瞳，同時，一串低沉又古老的語言從「公爵」的口中響起，毫無起伏的沉悶聲音，宛如來自深海之低的龐然大物。
「向一切祈禱不要遇見我的另一千個面目，因為我即奈亞拉托提普，我即伏行之混沌......」
就在「公爵」話語落下的一瞬，夏伊便是感覺眼前的這一片黑暗忽然像是一團正在被人攪動的漆黑漿糊，忽然變成了一團漩渦狀的詭異畫面，開始不停地一圈又一圈，緩慢而又快速地旋轉著。
旋轉著......
旋轉......
......
......
「...夏伊......」
「......夏伊......」
「......夏伊！」
「嗯？！」
夏伊猛地回過神來，卻是驚訝地看到洛麗塔的臉就像是被放大鏡給放大了一般，十分清晰地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占據了自己的一整個視野。
同時，周圍的一切又是那樣的明亮，與剛才那一片暗黑完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終於醒了啊，沒有想到你居然還會暈這升降台，是恐高嗎？真是沒想到啊沒想到，哈哈。」
洛麗塔點了點夏伊的小鼻尖，毫不客氣地笑道。
「......洛麗塔？」
夏伊眨了眨眼，有些恍惚地伸出手來，掐了掐洛麗塔的臉頰。
柔軟又溫暖的觸感從指間傳來，不像是假的。
而面對夏伊的這個舉動，洛麗塔此刻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單單用「驚駭」二字來形容了。
「小妹妹，你居然好姐姐我這一口嗎？」
「......」
夏伊的表情瞬間變得冰冷，她立馬放下自己的手，環顧了一圈四周，結果卻是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個她從未見過、也不知道該怎樣來形容的地方。
一個閃耀著黑色光芒的圓形舞台正在一束筆直的白色光束中，平穩又快速地上升著。
周圍的一切都被加上了一層白色光芒般的濾鏡，夏伊扭頭，朝著這平台的邊緣下方看去，依稀還能看到下方那片正在逐漸遠離的「瘋狂山脈」。
想必再升高一段距離，腳下那片「瘋狂山脈」便會完全被這一束明亮的白光所遮擋住。
至於夏伊屁股底下正坐著的這圓形平台，則是閃耀著一種五彩斑斕的黑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是當初夏伊在伊索達手裡見到的那柄「星空斬」的材質......
「這裡是......」
夏伊有些茫然，怎麼自己一閉眼一睜眼，就出現在了這個地方。
接著，夏伊環顧了一圈同樣坐在這個黑色平台的人，除了自己和洛麗塔之外，修格斯、加拉哈德，以及那個穿著白袍的老頭兒聖博多主教，都在。
「這裡是通往『天國』三層的升降台呀，大概過個一個小時左右，我們就可以到達『天國』三層咯~」
洛麗塔直起腰來，對著夏伊說道。
夏伊眨了眨眼，然後抬眸看向洛麗塔。
「......公爵呢？」
「公爵？」
聽到夏伊這話，洛麗塔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腦袋，又思索了片刻後，終究還是問道。
「公爵是誰？」
夏伊的眼瞳在這一刻微微一滯，但看洛麗塔的神情，又不像是在和自己開玩笑，而是認真地在問自己。
嘴巴微微張了張之後，夏伊沉默地思索了片刻，再開口。
「......沒什麼，是我睡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