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探險隊指揮部
漢克站在船上，有些心有餘悸似的偷偷瞄著夏伊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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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夏伊正站在船頭的位置，拉動了裝在船上的馬達，控制著船隻朝著中央街區的方向駛去。
至於那個駝背老頭兒，還沒等夏伊數到「一」，他就連滾帶爬地從夏伊他們眼前倉皇逃走了，直接把這艘命不久矣的小破船留給了夏伊他們。
那老頭兒一邊逃，口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喊著「怪物啊」之類的胡話。
「漢克，然後往哪裡開？」
兩條岔路口出現在夏伊眼前，夏伊便頭也不回地問道。
「啊、右邊。」
聽到夏伊的聲音，漢克這才回過神來，他抬頭看了看眼前的街道，隨即用手指了指右手邊的那條岔路口。
夏伊便開著小船駛入了右手邊的水路，她一邊駕駛著船隻，一邊看著周圍那些被水淹沒了的街景。
船速並不快，水面上盪起的漣漪一圈又一圈地滑向兩旁那些浸泡在水中的建築。
透過破碎的玻璃窗戶，可以看到大部分建築物裡面都已經是空蕩蕩的一片，水深的地方甚至都淹沒了近一層樓的高度，但水淺的地方，差不多隻到人的大腿處。
這些街道，對於夏伊而言，有些陌生，但也有些熟悉。
比如剛才經過的那一家被淹了半扇門高度的店鋪，夏伊記得，那裡應該是芙蘭卡開的花店。
曾經那位經常笑呵呵地給夏伊有事沒事送朵小花兒的花店老闆娘，如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原來如此，所謂的中心街區，指的就是自己曾經最常待的那片地方啊......
看著逐漸出現在自己視線之中的街景，夏伊眼中的神色，卻是變得愈發平靜了起來。
不出五分鐘，夏伊和漢克便駕駛著這艘小船，靠近了一條修葺在中央街區邊緣處的的破舊棧道旁。
夏伊關閉了馬達，拔出了一直插在鑰匙孔里的鑰匙，和漢克一同走下了船。
「再往前走一小段路就到了。」漢克說道。
「好。」夏伊點點頭。
一走出棧道，夏伊就看到街角的陰影處，有一名瘦骨嶙峋的老人正像是乞丐似的窩在那裡。
老人右手拿著一支殘舊的口琴，他放在嘴裡斷斷續續地吹著，懷裡抱著一個底都破了的空酒瓶，昏花的眼睛半垂著，看不到一絲希望的光芒。
夏伊是被口琴的聲音吸引過去的。
當然，這老人吹出來的聲音並不好聽，有氣無力的，聽了就叫人覺得難受。
不過在看到那老人的第一眼時，夏伊感覺對方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到過似的。
夏伊稍微放慢了一絲步伐，回憶了一下之後，接著，便是想了起來。
他不就是那個守著公立調查團與「天國」之間的那段礦道的人嘛，夏伊記得，伊蕾娜好像是稱呼他為托馬斯來著......
夏伊只見過托馬斯那麼一次，但她還是立馬記了起來。
原本拜託伊蕾娜去「天國」里幫忙帶點杜康種子回來的托馬斯，那一次卻是只等來了伊蕾娜等人犧牲的噩耗。
雖然從那一次之後，夏伊就再也沒見過托馬斯，但夏伊還是偶然聽公立調查團里的其他人說起過，在伊蕾娜他們死後不久，守門的托馬斯似乎也逝世了。
但至於是因病逝世，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夏伊就不清楚了。
「......」
吹口琴的老人在這時放下了手中的口琴，他看著從天而降般落在自己懷裡的五枚子彈，一臉錯愕。
原本在他眼中消失已久的對生的希望，在這一刻逐漸在他的眼中重新亮起。
緊接著，老人立馬扭頭，朝著那兩道逐漸遠去的一老一少的背影看去，在怔了片刻之後，老人朝著兩人消失的背影，重重地跪了下去。
「......」
漢克沒有問夏伊為什麼。
他只是靜靜地走在夏伊的身邊，眼角的餘光偷瞟著夏伊的臉色。
有時候，他真的有些搞不懂，站在他身邊的這位看上去營養不良的小女孩，究竟是冷血的怪物，還是熱心腸的大善人。
夏伊和漢克兩人穿過一條冷冷清清的街道，雖然這裡暫時還沒有被水淹沒，但地上到處都充滿了水潭與青苔，空氣中也處處瀰漫著腐爛的氣息。
整條街道上幾乎沒有活人，只有暗落落的街角巷子裡，坐著幾個骨瘦如柴，看不出是死是活的行屍走肉。
偶爾在夏伊和漢克兩人視線中走過的路人，也大都衣不蔽體，渙散的眼眸不知在看向何處，他們在顫顫巍巍地走了兩步之後，會突然抱著頭對著陰沉沉的天空嘶吼。
不過夏伊聽不清他們究竟在嘶吼些什麼。
「就是這裡了吧。」
夏伊說著，停下腳步，抬起頭來看了看自己眼前這幢兩層樓高的建築樓。
接著，她卻是回過頭，看向了自己身後那幢三層樓高的樓房。
熟悉的外牆，不熟悉的氣氛。
曾經無比輝煌的公立調查團駐所，如今卻是成了一幢連老鼠都不會去光顧的廢墟大樓。
「怎麼了？」
漢克注意到夏伊的視線，便也順著她的目光扭頭朝著他們身後那幢樓看去。
「這幢樓......之前是做什麼的？」
夏伊在遲疑了一下之後，還是忍不住問道。
「這幢樓？」
漢克微微一愣，雖然沒有明白夏伊為什麼會忽然問起這個，但漢克還是在回憶了一下之後，抿著嘴搖了搖頭。
「好像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它就一直是一幢空樓，沒人住、也沒人打理，鎮上的人都不怎麼會往這邊來，所以我也不清楚，只是曾經聽別人說起過，這幢樓好像被下了詛咒還是什麼的。」
夏伊聽著漢克的話，望向這座空樓的眼眸微微一暗，它就好像是個孤兒，被所有人都刻意遺忘在了這裡似的。
「這樣......」
點了下頭之後，夏伊便是回過身，朝著眼前這幢佇立在公立調查團駐所對面的樓房走去。
——而這裡，也就是夏伊來此的目的，咯琉司給出的探險隊指揮部的所在地。
推開沉重的白色鐵門，出現在夏伊和漢克眼前的是一間接待室，或者說是等候室。
等候室有些狹窄，牆體基本都被刷成了墨綠色，正對門口擺放著的是吧檯般的前台，上面堆著些舊報紙，角落裡還放著一盆枯了的綠植。
進門左手邊靠牆的地方，放著一張橫著的紅色沙發，供等候的人使用。
頭頂的天花板上吊著一盞綠色風扇，即便是在現在，它那狹長的扇葉也還在緩緩轉動著，只不過站在下方的夏伊並沒有感受到有絲毫的風吹拂到自己身上。
夏伊瞅了眼吧檯上的灰塵，顯然，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來光臨過了。
不過，出於禮貌，夏伊還是扭頭，衝著那扇虛掩的房門喊了一聲。
「有人嗎？」
喊完這一嗓子之後，夏伊便是屏息靜氣地聽著裡面的動靜。
接著，夏伊感覺自己好像有聽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小動靜，並沒有聽到人的說話聲。
但那小動靜聽上去，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板上走來走去。
夏伊稍稍扭頭，和漢克之間互相使了個眼色。
接著，夏伊便是動作極輕又極快地從自己的背後抽出她的手槍，而漢克則是就地取材，直接輕輕拿起了一根被放在門口角落裡的生鏽鐵撬，緊握在手裡防身。
準備就緒之後，夏伊也沒有猶豫，直接一腳踢開了眼前這扇通往內部的虛掩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