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廁所會議
狹小的列車衛生間裡，本該是令夏伊感到輕鬆的氛圍，卻是因為梵爾的出現而變得凝重起來。
夏伊蹙起她那好看的眉頭，幾乎可以聽到從小窗外邊傳來的「呼哧呼哧」的列車行進聲響。
「什麼事情？」夏伊問道。
「你現在要去哪裡？」梵爾反問。
夏伊微微挑眉，覺得對方是在明知故問，但還是如實回答道。
「雷切斯特鎮原址，前不久出現在那裡的一座名為『天國』的空心山......你應該知道這個地方的吧？」
夏伊說完，又隨口問了一句。
不過梵爾並沒有回答夏伊的問題，只是自顧自地似笑非笑地繼續問道。
「那麼，你是出於你自己的意志，動身前往那裡的嗎？」
聽到梵爾這問題，夏伊的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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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意思？」
見夏伊打量自己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起來，梵爾只是勾了勾唇角，繼續保持著一種雲淡風輕般的語氣開口。
「那我換個問題，你知道該如何辨別真實世界和幻夢境世界嗎？」
「......你不是說過無法辨別麼。」夏伊說道。
聞言，梵爾眨了眨眼，然後才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似的。
「啊......那是哈斯塔說的吧？不是我對你說的。」
「......有區別麼。」
夏伊眼眸微微一挑。
「那當然有啦！」
梵爾立馬高聲回答，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自己今天來找夏伊並不是為了這個。
「哎不對不對，我不是來和你說這個的，你別給我扯遠了。」
還怪我咯？
在心裡吐槽了一句之後，夏伊又問道。
「......所以你今天過來，就是想要告訴我如何辨別真實世界和幻夢境世界的？」
「哦不是，你辨別不了的。」
沒有任何遲疑，梵爾快速地回答了夏伊的問題，一邊說著，一邊還飛快地擺了擺自己的手。
夏伊：「......」
這一刻，一股莫名的怒火在這一刻，噌的一下在夏伊心裡點燃。
夏伊二話不說，直接轉身伸手握住門把手，一邊打算離去，一邊扔給了梵爾鏗鏘有力的兩個字。
「再、見。」
梵爾見狀，連忙憑藉著自己的身高優勢，用一隻手飛快地抵住了衛生間的小門。
「哎等一下、等一下，我話還沒說完呢，你別那麼心急啊，人類不是有一句古話，叫做什麼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
夏伊深吸了一口氣，鬆開了握住門把手的手，回過身來有些不耐煩地看向梵爾。
「那你到底找我什麼事啊？能不能快點說？我在這裡可是很忙的。」夏伊催促道。
看到夏伊這嘟起嘴像是在生氣的模樣，梵爾卻是露出了一絲莫名的笑意，不過他抵住衛生間門的手並沒有因此而鬆開。
「夏伊，對於普通人類而言，想要辨別自己眼下所處的世界是真實世界還是幻夢境世界，其實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對你而言，那就更加困難了，」
梵爾說著，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
「因為你在幻夢境世界裡所度過的時間，遠比你在真實世界中要久得多。夏伊，有的時候，即使你潛意識裡或許已經意識到自己所處的世界並不是自己所以為的那個世界了，你本身也會去否定它。」
說完這話，梵爾便不再說下去，只是看著夏伊。
而夏伊則是一臉茫然。
所以梵爾的意思還是在說，自己辨別不了真實世界和幻夢境世界咯？
以為對方還有下文，夏伊便等了片刻，可半晌過後，梵爾都沒有要再補充些什麼的意思，這讓夏伊不得不疑惑地問道。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然而，就當夏伊說完這話的下一秒，她甚至都沒有眨眼，梵爾整個人就這麼毫無預兆地突然消失在了夏伊的眼前，如同軟體里一個被程式設計師突然刪除了的圖層。
「梵爾？嗯？梵爾？」
夏伊愣了愣，扭頭飛快地看了看四周，但狹小的列車衛生間裡，顯然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
眨了眨眼後，夏伊轉身打開門，走出了列車的衛生間，狹窄的過道上沒有一個人在。
左手邊的列車廂里，也沒有太多的乘客，似乎是因為這個點，大家都跑去就近的餐車用晚餐了。
夏伊扭頭看了一圈四周，沒有梵爾的身影，也沒有任何一名乘客在關注自己這邊。
那傢伙，搞什麼啊......
暗暗搖了搖頭之後，夏伊朝著他們白棘商會訂下的那兩間包間所在方向走去，不過沒走出幾步，她的視線不由得便被過道列車車窗外，那片隱隱閃爍著如同螢火蟲飛舞過般些許螢光的田野夜景所吸引過去。
黃昏時分剛剛結束，幽暗的夜幕已經漸漸地在這個名為世界的舞台上落下。
原本一望無際的綠油油的田野，此時已經只剩下了一個黑漆漆的模糊輪廓，田野與天空的分界線也變得不再是那樣的明朗。
外頭沒有路燈，沒有任何建築物，自然也沒有任何燭火的光芒。
唯有這輛列車行進在這筆直的軌道之上，過道上一盞盞接連亮起的魔晶燈，散發出暗黃色的光芒，隱約照亮著最靠近鐵軌的那片邊緣田野。
夏伊抬眸看了看就近的那盞魔晶燈，畢竟是最最便宜的氣態魔晶，那暗沉的黃色幾乎只能照亮它周圍的一小片範圍，如果想要在這燈光下寫字的話，一定是一件十分吃力的事情。
一邊這麼胡思亂想著，夏伊一邊抬腳繼續朝著包間的方向走去。
回到包間所在的位置，夏伊看到瑟西莉亞正站在包間門口，手裡還端著一盤蓋著餐盤蓋的食物，看樣子是在等自己回來。
看到夏伊回來，瑟西莉亞連忙端著手裡的餐盤，走到夏伊身邊語速飛快地問道。
「怎麼去了那麼久？沒有受傷吧？」
「啊？沒有啊？我只是去上個洗手間而已。」
面對瑟西莉亞的問題，夏伊感到有些疑惑，雖然梵爾的出現讓夏伊受到了一丁點兒的驚嚇，但也不至於受傷啊。
「啊。」
緊接著，夏伊卻又像是想來了什麼似的，張了張嘴。
嘖，都怪梵爾那傢伙，自己都忘了去衛生間的正事了......
算了算了，反正尿意都被他給嚇跑了......
看著眼前忽然愣住了似的夏伊，瑟西莉亞不禁歪頭問道。
「怎麼了？」
「嗯？啊、沒什麼。你手裡端著的是什麼？」
夏伊搖了搖頭，然後飛快地岔開了話題。
「啊～是我從卡卡他們那裡搜刮來的最好吃的那幾樣食物哦！～」
瑟西莉亞一邊笑著說著，一邊打開了包間的門，和夏伊一同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