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黑暗消散
一片黑暗之中，只有諾登斯的灰白頭髮和他那雙淡藍色的眼眸在散發著暗淡的光芒。
此時此刻的夏伊已經看不到周圍的任何事物，只能夠感受到自己在這無止境的黑暗中緩緩上升。
就這麼被人拎在半空中沉默了半晌之後，夏伊才終於忍不住發問。
「你要把我帶去哪裡？諾登斯先生。」
諾登斯沒有低頭看向左手拎著的夏伊，只是一直抬眸看向上方。
「哪裡也不去。」
諾登斯像是在敷衍夏伊似的，隨口應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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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了抿嘴之後，夏伊又試探性地問道。
「......那你能讓我回去原來的地方嗎？」
「沒有這個必要。」諾登斯淡淡道。
聞言，夏伊不禁蹙眉。
「為什麼？」
而這一次，諾登斯終於低下頭來，看了眼被自己拎在手裡的夏伊。
「因為你的同伴已經來接你了。」
同伴？
夏伊聞言微微一愣，腦海里浮現出剛才自己掉落到這片黑暗中之前，瑟西莉亞那驚駭的神情。
「瑟西莉亞嗎......」
夏伊小聲喃喃了一句，而聽到夏伊聲音的諾登斯，在此時卻是露出了一絲不悅的神情。
「區區星之眷族居然還給自己取了名字麼......狂妄至極！」
語氣冷淡地吐出一句略帶嘲諷的話之後，諾登斯又突然怒吼了一聲，震得夏伊再一次出現了輕微的耳鳴症狀。
「難道不可以嗎？」
夏伊揉了揉自己可憐的耳朵，抬眸看向這位情緒陰晴不定的老人。
總是這麼突然發脾氣，怪不得臉上皺紋這麼多......
聽到夏伊這問題，諾登斯只是冷哼了一聲，沒有正面回答夏伊的問題。
「呵，就好比你們人類在家裡養了條狗，你們是會用你們取的名字來稱呼它，還是會用它自己想出來的名字來稱呼它呢？既然『它』賜予了它們星之眷族這個名字，它們就應該用星之眷族來稱呼自己，而不是擅自作主改自己的名字。」
等到諾登斯話音落下，夏伊沉默了片刻後，才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們又聽不懂狗在說什麼。」
聞言，諾登斯不由得白了眼夏伊。
「那是你們人類愚蠢無能！」
「......」
夏伊沒有吭聲，一般遇到無法溝通的人，她都會選擇沉默、不予理睬。
但諾登斯顯然沒有想到夏伊敢不理睬自己，他以為夏伊只是百口莫辯，便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
「呵，要是被我知道我手下的哪頭夜魘敢擅自給自己取名字，我肯定會將它殺一儆百。」
好好好......
夏伊隨意在心裡敷衍了一句，然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開口道。
「所以你的手下夜魘會去偷襲列車，確實是聽從了你的指令咯？」
其中，夏伊特地咬重了「手下」這兩個讀音。
「當然不是，你這人類小孩怎麼這麼固執？我雖然喜歡有勇氣的人，但可不喜歡太過於有勇氣的人。」
諾登斯面無表情地說著，提起手中的夏伊，直接將夏伊高高舉起到了自己的眼前，一雙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眼瞳倒映在夏伊那雙赤紅色眼眸的眼底，紅與藍的交匯忽然顯得十分夢幻。
夏伊沒有吭聲。
當然也沒有移開自己的視線，只是也像諾登斯一樣，直直地盯著對方的眼睛。
最終，還是諾登斯先輕嘆了口氣。
「夜魘只是聽從我的指令，在地面之上為我收集能量而已。剛才你看到的「深淵螺」，就是一種可以收集能量的小道具而已。」
諾登斯一邊說著，一邊將夏伊又垂放了下去，繼續帶著夏伊往上方緩緩移去。
夏伊靜靜地聽著諾登斯的話語，沒有打岔，只是在心裡琢磨著諾登斯口中的「能量」。
大概，這「能量」指的就是魔力了吧......
所以搭載著魔晶鍋爐的城際列車才會在荒無人煙的田野里被迫停下......
「而且我也告誡過它們了，必須隱藏在黑暗中行動。至於那些擅自離開列車、走到田野里的人，只能說是他們自己——」
諾登斯說著說著，卻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夏伊抬了抬眼眸，看向諾登斯，發現他正歪著頭，看表情像是在努力思索什麼。
「嗯......那個詞你們人類是怎麼說來著？」
聽著諾登斯的小聲嘀咕，夏伊眼眸微轉，然後試探性地吐出了兩個字。
「......活該？」
「哦對，是他們自己活該，乖乖待在列車上就不會被夜魘盯上了。」
諾登斯點點頭，繼續說道。
「那既然你的目的是獲取能量，那你可以直接讓夜魘不要攻擊人類不就可以了？」夏伊說道。
「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聽到夏伊這話，諾登斯卻是露出了一臉無法理解的神情。
夏伊微微一愣，然後才意識到，此時此刻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這位老人，雖然外表長得挺像人類的，但實際上他並不是人類。
人類對於他這一類的存在而言，或許就好比是草履蟲對於人類一般，微不足道。
但夏伊自己畢竟也算是個人類，所以她在愣了愣之後，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你想要能量，人類可以提供給你，相對的，也希望你的手下可以不再傷害過往列車上的人類，這不是一筆不錯的交易嗎？」
聽到夏伊這話，諾登斯那雙泛著淡淡藍光的眼睛幾乎都快瞪圓了。
夏伊一看到，就知道這位發著光的老人又要開始大吼大叫了。
「狂妄自大！人類算什麼東西！也配和我談交易？！能夠死在我的地方上，這對他們而言已經是無上的榮幸！」
「......」
夏伊微微抿著嘴角，沒有吭聲。
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習慣了的緣故，還是這一次諾登斯嘴下留情了，夏伊奇蹟般地沒有產生耳鳴或是頭疼的症狀。
在怒吼完之後，諾登斯的氣便是來得快、退得也快。
他恢復了正常的平和神態，瞟了眼夏伊淡淡開口補充了一句。
「況且，你只是你，你無法代表人類。」
說完，諾登斯左手忽然一用力，將一直拎在手裡的夏伊猛地朝上方用力地拋去。
「諾登斯先生？！」
夏伊一驚。
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諾登斯已經在下方的較遠處半空中，靜靜地抬眸望著自己，而她整個人，就這麼被高高地甩飛到了漆黑一片的高空之中。
「祝你旅途順利，夏伊，希望在你旅途的終點，我還能再見到你。」
諾登斯的聲音虛無縹緲般迴蕩在夏伊的耳畔，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最後一點點白光也隱沒在了那黑暗之中。
當高空中的夏伊睜大了眼睛，朝著諾登斯本該在的地方看去時，那裡已是黑暗一片。
顯然，諾登斯已經消失。
他什麼意思？
就這麼把我給扔了？！
正當夏伊以為自己要迎來又一次的自由落體時，一束黯淡的夜光忽然從背後傳來。
同時傳來的，還有瑟西莉亞焦急的聲音。
「夏伊？！」
是瑟西莉亞的聲音！
下一秒，夏伊便是感覺自己的後衣領再一次被人用力拽住，然後，就這麼被人往上方拉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