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今天是周日,秦吳兩家作為親家初次會晤的日子,也等同於吳桐和秦戈的婚宴。時間定在晚上六點,地點在帝王大廈的頂層,秦家財大氣粗的包了一整層。
秦戈算著時間，帶著飛飛，開著吉普準時出現在吳桐家樓下。
吳桐穿著一件粉白色的短款旗袍，同色系的高跟鞋把本就修長的小腿稱的更纖細了,亭亭玉立的站著,仿佛荷塘中的粉蓮。
聽到車子過來的聲音,吳桐撩了撩被風吹亂的長髮，向著吉普車開來的方向，直到透過擋風玻璃看到秦戈的臉,才緩緩露出一抹笑來。
秦戈覺得自己這一腳剎車踩的有點猛,愣了一下之後立刻回頭瞅了一眼飛飛,見飛飛依然低著頭在玩拼圖,才放心的回過身來。
這時吳桐已經主動拉開副駕駛座的門坐了上來，看著秦戈笑了笑說道：「走吧。」
秦戈的視線從吳桐的臉，滑到被旗袍領子遮住的脖頸，再到凸起的胸部，凹陷的腰圍,以及微微開叉的下擺里若隱若現的大腿。
吳桐自然無法忽視男人如此近距離且炙熱無比的視線,有些無奈的回視秦戈,笑的包容：「你要是想親就現在親,下車之前我會補妝。」
秦戈的眼睛瞬間眯起,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這是在邀請我嗎？」
「如果你覺得是的話……」
「那我就不客氣了……」
熟悉的吉普車，熟悉的副駕駛座，以及男人越來越熟練的吻技。吳桐第一次伸手嘗試回抱男人，第一次不用對方催促主動送上唇舌，第一次沒有被逼迫後的無奈。
人很多時候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或者該做什麼。所以吳桐會在她明白的時候，全心全意的去做，無論結局如何。
從她明白她需要和秦戈共度餘生開始，從她向秦戈許諾自己會慢慢喜歡上對方的時候，吳桐就已經看清了未來的路。
我願意向你多走幾步，努力到達你的面前。如果我不能遇見幸福，我願意和你一起去尋找。
秦戈意猶未盡的撤離吳桐的唇瓣，大拇指輕拂著吳桐帶著微微紅暈的臉頰，等待著吳桐睜開雙眼。
清澈帶著水汽的雙眸里全是自己霸道的身影。
「咔嚓！」
飛飛把卡在中間的一塊拼圖使勁按了進去，因為力氣有些大，發出了輕微的響聲，驚醒了沉默的兩人。
吳桐側頭一望，發現後排居然還坐著飛飛，連忙坐直身子一個用力把秦戈推了出去。
「飛飛，你也來接媽媽了，真是對不起，媽媽才看見你。」吳桐沖後排的飛飛尷尬的笑著。
飛飛按完了手裡的最後一塊拼圖才施捨了一眼給吳桐，隨後又迅速垂下頭去。
「你怎麼不告訴我飛飛在？」吳桐一想到自己在一個五六歲的孩子面前，表演這麼少兒不宜的畫面，頓時慪的不行。
「誰讓你一上來就勾引我的。」秦戈堅決不背鍋。
「你……」雖然不是第一天被秦戈甩鍋了，但是吳桐還是慪的慌。
「呵……走吧，快遲到了。」秦戈帶著笑意，終於發動了車子。
今天路況出乎意料的好，吉普車竟然比預想的還早了十分鐘到達帝王大廈。吳桐牽著飛飛在大門口安靜的等著停好車的秦戈大步走來。
秦戈走近一把抱起飛飛，示意了吳桐一眼，就大步的邁進了商場大門，吳桐猶豫了一秒，往前疾走了兩步，主動抓住了秦戈垂在身側的右手。
秦戈詫異的回望了吳桐一眼，而後視線落在那隻緊緊握著自己手掌的小手上，心裡有些疑惑的想著：「今天的媳婦好奇怪，都不矜持了。」
這是吳桐第一次主動去握秦戈的手，以前被這隻手抓住的時候，吳桐只想著抗拒和掙扎。而今天吳桐才發現，這隻手乾燥而粗糙，指腹划過的時候還摸到了厚厚的老繭，這是帝都首富長子的手，還是一個保家衛國的士兵的手。
「按電梯啊。」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著媳婦的秦戈，晃了晃站在電梯門口不按電梯一直發呆的傻媳婦。
「哦。」吳桐慌忙按開電梯，進去之後直接按了頂樓。
頂層的豪華餐廳早已經被布置的浪漫而溫馨，早已經到達的秦家眾人和吳二叔一家早已經聊開了，氣氛還算熱烈。當秦戈保持著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著媳婦的動作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
秦家眾人都是嚇了一跳，秦母激動的一下站了起來，幾步走到兒子面前，一會看看秦戈，一會看看吳桐，再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眼睛一紅差點哭出來。
「好，好，太好了。」秦母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穩住自己的情緒，「快，快過來坐。」
桌子是西式的大長桌，秦家和吳家眾人分坐兩邊，就在吳桐猶豫要坐哪邊的時候，秦戈直接拉著吳桐坐在了秦家這邊。
秦淮一見大哥一家過來，立刻起身讓開位置，等秦戈三人坐下之後才在尾端坐下。
吳桐微笑著朝秦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秦淮的冰塊臉難得的回了一個笑容。而本來坐在秦淮對面的吳芝芝就有些不開心了，不過……誰管她。
「桐桐來了。」吳二嬸見著吳桐親切的問道。
吳桐重新站了起來一次開始打招呼：「二叔，二嬸，還有……」
吳桐轉過身望著秦戈右手邊的秦父秦母，臉色微紅，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叫了出來：「爸，媽。」
「誒！」秦母激動的應道，秦父也和善的點了點頭。
秦母更是直接從座位上走了過來，遞給吳桐一個大大的紅包說道：「這是我和你爸給你的見面禮。」
「謝謝媽，謝謝爸。」吳桐收下紅包後道謝，然後從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三個小巧的盒子，把其中一個遞給秦母說道，「這是我前年去xz支教的時候，當地的喇嘛送給我的佛珠，據說開過光可以報平安，然後我自己編了手繩，希望你們會喜歡。」
說完把剩下的兩個分別給了秦父和秦淮。
秦淮接過的時候笑著喊了吳桐一句大嫂，吳桐臉紅紅的點點頭。
「真是漂亮。」秦母當著吳桐的面把手繩帶在了手上，喜歡的神情不加掩飾，「想不到桐桐還給我們帶了禮物。」
秦父也附和著點頭。
吳桐見秦家眾人都很喜歡的樣子，頓時鬆了一口氣，回過身時正好撞見秦戈滿是笑意的眼睛。
「我的呢？」秦戈做著口型沒有發出聲音。
吳桐假裝沒看見。
氣氛熱烈了一會，眾人重新坐下，服務員開始陸續上菜，吳二樹和秦父聊著市場經濟形勢，偶爾穿插一兩句吳二嬸附和秦母的聲音。吳芝芝一邊吃一邊暗暗打量吳桐，見她和秦戈還真像一家人似的一起照顧中間那個不知道是誰的孩子，頓覺的吳桐虛偽能裝。
而吳凱則是從秦戈進門開始就一直暗暗觀察兩人的互動，見堂姐和這個秦家大少似乎相處還不錯的樣子，心頓時放了下來，如果秦戈真心喜歡堂姐，那麼秦家也算是一個不錯的人家了。
秦淮坐在吳桐的身邊，見吳桐幾乎每隔兩分鐘就會回頭注意一下坐在中間的飛飛，有時候幫飛飛夾菜，有時候幫飛飛擦嘴，偶爾低聲問上兩句，仿佛能夠讀懂飛飛的眼神一般。自己大哥有多重視飛飛，秦淮是清楚的。所以從大哥眉眼帶笑不加阻止的表情來看，他對於自己這位新晉大嫂應該是很滿意了。也許真的會如李醫生所說的一樣，有一天大哥和飛飛都能夠恢復正常。
「抱歉，我去趟洗手間。」秦淮歉意的起身離開。
吳芝芝餘光觀察了秦淮一晚上，見秦淮出門，立刻找了個藉口也跟著出去了。
秦戈菸癮有些犯了，和吳桐低頭說了一句出去一會兒，直接就起身離開了，秦母大約猜出了秦戈是要去抽菸，不過秦戈招呼也不打一個直接就走還是有些尷尬，於是重新找了個話題說道：「今天比較可惜的是桐桐的弟弟沒來，對了，你弟弟的病怎麼樣了？」
吳桐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大夫說恢復的很好，就是暫時還不能離開醫院。」
「那等他病好了，帶他到家裡來玩。」秦母邀請道。
「好，謝謝媽。」
吳二嬸乘機接過話題說道：「桐桐和小源兩個孩子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從小就乖巧聽話，這回小源生這麼大的病，我和他二叔整天擔心的睡不著覺。還好我們家小凱骨髓正好和小源匹配，要不然可怎麼辦啊。」
「是嗎？」秦母驚訝道。
吳凱有些聽不下去自己母親美化的故事，站起來說了句：「我出去接個電話。」然後轉身走了。
「這孩子……估計是害羞了。」吳二嬸笑道。
吳桐抬頭看了一眼自個表演的吳二嬸，沒有說話，也不想去拆穿，這種家醜，揭穿了對自己並沒有什麼好處。雖然二嬸說的嚴重歪曲事實，但確實是對彼此都好的一種解釋。
「吳太太這兩個孩子教的都很好。」秦母夸道。
「您誇獎了，不過自從我大哥大嫂去世之後，小源和桐桐我也是當成親生的一樣在照顧。」
「是啊，多虧了二嬸和二叔。」吳桐有些忍不了的抬頭沖吳二叔夫婦淡淡一笑。
「你這孩子也是可憐，多虧了有你二叔和二嬸。」秦夫人有些心疼的說道。
吳二嬸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不過卻不敢再利用吳桐刷秦夫人的好感了，慢慢的話題轉到了別的地方，吳桐也重新低下頭照顧飛飛。
餐廳外面走廊的盡頭有一個小小的露台，秦戈推門出去的時候，意外的看見秦淮也在。秦戈挑了挑眉，一邊點菸一邊問道：「你要不要來一根？」
「好。」秦淮點頭道。
兩兄弟抽著煙，從頂樓望著整座城市的風景，偶爾幾個煙圈飄出，慢慢被風吹散。
「大哥……」秦淮忽然出聲。
「嗯？」
「大嫂看起來人不錯。」秦淮仿佛鬆了一口氣一般，只有他知道，當初用聯姻為秦戈聯姻的時候，他是多麼的害怕會適得其反。
畢竟秦淮可以用合同條款限制吳桐不准離婚，但是他無法強制吳桐一定要對秦戈好。
「那你要努力賺錢。」秦戈答非所問道。
「啊？？」這跟賺錢有什麼關係。
秦戈笑笑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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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芝芝在洗手間外的洗手台補了個妝，然後又洗了洗手，再補了補妝，等了半天也不見秦淮出來，反而等來了自己的弟弟吳凱。
「你幹嘛這麼看著我？」吳凱見吳芝芝有些遷怒的表情，疑惑的問道。
「你幫我進去看看裡面有沒有人？」吳芝芝指了指男廁。
「你在等誰？」吳凱眼珠一轉瞬間明白過來，「你在等秦二少？姐……你不能這樣……」
「什麼這樣那樣的，你姐喜歡個人還不行啊？」吳芝芝連忙小聲道，「先進去看看有沒有人，別到時候聽到我們說話。」
吳凱不情不願的進去了，過了沒一會出來說道：「裡面沒人。」
「去哪兒了呢？」吳芝芝疑惑道。
「姐，你要追秦二少我沒意見，但是能不能等二姐和秦大少的感情穩固一些再行動，要不然這樣不大好。」
「有什麼不好的？」
「你明知道我們是聯姻，本來我們吳家就矮秦家一截。你這要是再去追秦二少，他要是喜歡你那一切好說，他要是不喜歡你，那二姐得多尷尬。」
「你咒你姐呢？」吳芝芝忍不住抽了自己弟弟兩下腦袋，「你以為秦大少真能喜歡吳桐？」
「怎麼就不能了？我看他們兩挺好的啊。」吳凱反駁道。
「你也沒點眼力勁，你觀察了沒，今天秦大少穿的什麼衣服？」吳芝芝問道。
吳凱回憶了一下說道：「t恤和迷彩褲。」
「別人穿什麼？」吳芝芝再提醒。
吳凱這才發現，為了今天這場晚宴，吳二嬸從三天前就開始幫幾人選衣服了，吳家眾人個個都是盛裝出席，秦家那邊穿的也很隆重，全部是禮服和西裝，仿佛只有秦戈仍然一身休閒裝，宛如從健身房回來一般。怪不得他剛進餐廳的時候，自己還覺得有些違和。
「你看吳桐還特地給自己打扮了一番，穿個旗袍，身邊站了個穿的跟個保安似的人，真是好笑。」吳芝芝嘲諷道。「人家秦大少壓根沒把她放心上。」
「姐！」吳凱受不了吳芝芝這副表情，忍不住大聲喝止。
「不說了，我們回去吧。」吳芝芝把粉底放回包里，轉身往餐廳走去，吳凱鬱悶的踹了一腳牆壁，也跟著回了餐廳。
這時秦家兩兄弟才推開了洗手間旁邊的安全門，秦戈望著吳氏兩姐弟慢慢消失的背影，有些疑惑的問道：「我穿成這樣……就表示我不在乎我媳婦？」
「不用在乎他們。」秦淮眼睛微涼的望著吳芝芝消失的方向。
「秦淮啊。」秦戈忽然喊道。
秦淮疑惑的抬頭。
「這女的追你可不能答應啊。」秦戈警告道，「要是嫁過來欺負我媳婦，我跟你翻臉。」
秦淮眨眨眼，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無論底下的暗潮多麼洶湧，還是發生了多少插曲，起碼錶面上晚宴是美滿結束了。吳桐和秦戈先送走了吳二叔一家，此時又在等著秦家父母先走。
秦淮抱著已經睡著的飛飛，站在父母身後，聽著秦母囑咐著秦戈說道：「你一定要把吳桐好好送回家。」
「嗯。」秦戈點頭。
「桐桐啊，我們先回去了。」又轉向吳桐說道。
「爸，媽再見，路上慢點開。」吳桐說道。
秦家眾人上了車，轉眼消失在馬路的盡頭，吳桐正鬆了一口氣，卻忽然被秦戈雙手捧臉強行對視起來。
「怎麼了？」吳桐滿臉疑惑。
「我看看你有沒有不高興。」秦戈說道。
「我沒有。」吳桐沒好氣道。
「嗯。」秦戈注視著吳桐的眼睛，確實在裡面沒有發現什麼疑似傷心難過的神情。
秦戈鬆開吳桐的臉改成拉著吳桐的手，兩人慢慢朝不遠處的吉普車走去。
「我下次不會穿成這樣了。」秦戈忽然說道。
「穿成什麼樣？」吳桐看著男人高大的身影，軍綠色的短袖t恤包裹著男人健碩的上身，藏不住的胸肌，昭告著男人完美的身材，「你這樣穿很合適你。」
「你穿的隆重，我卻這麼隨意。」秦戈追問了一句。
「那下次我也穿隨意一點。」吳桐以為自己穿的太隆重了，秦戈有些不適應，於是承諾道。
秦戈忽然輕輕的笑出聲，吳桐對於自己這個老公時不時的傻笑，已經有些適應了。秦戈幫吳桐拉開副駕駛座的門，吳桐道了一聲謝坐了進去。秦戈又殷勤的幫吳桐繫上安全帶，吳桐眨了眨眼，側了側身配合著男人的動作。
秦戈卡好安全帶，側過頭視線正好划過吳桐頸部的盤扣，粉色的，梅花形狀的，又小巧又漂亮。秦戈控制不住的，手指輕輕撫了上去，兩個手指輕輕一撥解開了這顆盤口。
「你……」吳桐驚的一下坐起，卻快不過男人伏身的動作。
吳桐只感覺到一股炙熱的氣息噴灑在自己的頸部，然後是舌頭的輕舔，牙齒的撕磨，一股熱氣從腳底只往上沖，吳桐瞬間癱軟下來，連推拒的力氣都沒有了。
秦戈終於舔夠了，拉開了一些距離，眼睛直直的盯著被自己啃的發紅的皮膚，有些心虛的重新幫吳桐扣上盤扣。滿意的毀屍滅跡之後，才敢抬頭望一眼吳桐，見吳桐滿臉潮紅，渾身乏力的樣子，不自然的咳嗽一聲之後，快速的關上副駕駛的車門，從另一邊上車，開始送吳桐回家。
車子到達吳桐樓下的時候，幾乎都不敢看一眼秦戈，慌忙的就要打開車門逃走。秦戈見吳桐這副反應，哪裡肯放人，一把把人拽了回來。
「你……你幹嘛？」剛才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吳桐很怕會再來一次。
「你為什麼不看我？」秦戈有些不高興的問道。
「我沒有啊。」吳桐有些心虛的回道。
難道是自己剛剛情不自禁啃脖子的時候嚇著她了？也是，脖子是人類最脆弱的地方，被碰到會害怕也是正常的，秦戈如此這般的自我解釋了一番。
「我不會傷害你的。」秦戈保證道，「而且我殺人不喜歡割脖子，血太多。」
「……」吳桐瞬間臉色慘白。
「對了，秦淮說你還有個弟弟生病住院了，我明天去看看他？」秦戈忽然想起還有這件事來。
「不用。」吳桐想也不想的阻止了，要是你們打起來，我這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弟弟……
「為什麼？」秦戈問道。
「他……他……」吳桐想了想說道，「我弟弟說他現在打不過你，先不要見你，等他練好身手了，再來找你，讓你不要欺負我。」
「呵……膽子不小啊，你告訴他我等著。」秦戈一臉興趣盎然的樣子。
「親你不算欺負吧？」秦戈又問了一句。
時間如白駒過隙。
轉眼離蜜月旅行的時間只剩下不到二十天了，剩下的時間裡，吳桐每天都要去醫院看一次弟弟，看著他一點一點好起來，直到他終於獲准出院，吳桐又親自把他送上了去s市的飛機。
「姐，一定要等到過年嗎？」小源對於一直沒能見到的姐夫耿耿於懷。
「聽話。」吳桐只送給弟弟兩個字。
「那……打個電話行不？」小源還不放棄。
「到那邊好好和同學相處，還有不要做太激烈的運動。」吳桐完全不搭理小源的要求。
「哦。」小源最終也沒能達成願望，背著書包一步三回頭的進了候機室。
吳桐笑著拿出手機，見十分鐘前秦戈給他發了一條語音：「媳婦兒，家裡都布置好了，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我現在過來。」吳桐回過去一條語音。
吳桐打了個車直奔城南的新家，推開熟悉的朱紅大門，一眼望見了在梧桐樹下盪鞦韆的秦戈父子。
「來了？」秦戈一邊輕推著鞦韆，一邊沖吳桐露齒一笑。
吳桐回了一個笑容，眼角不經意的在庭院裡發現了一樣本不應該存在的東西，一個大沙包。
「這是？」吳桐指著牆角的沙包問道。
「哦……」秦戈解釋道，「這是我特地找人裝的，你也知道我有病嘛，每次快發病的時候，我就打沙包，這樣比較容易控制自己。」
吳桐眨眨眼，消化了足足五分鐘才消化完這句話里龐大的信息。和秦戈相處也快一個月了，雖然秦戈喜歡占自己便宜，嘴上說一些流氓的話，但是要說他發病什麼的，吳桐還真是一次沒見過，以至於吳桐都快忘記這件事情了。
「你……發病都有什麼徵兆？」吳桐小心的問道。
「怎麼？現在才開始害怕？」秦戈忽然湊近，捏著吳桐的下巴冷冷的吐出兩個字，「晚了！」
「沒有。」吳桐冷靜的搖了搖頭，很早之前秦戈就主動告訴過她他有病，只是一直沒有親眼見過，如果要害怕，也要等到那個時候吧。
「放心，我不打自己媳婦。」秦戈笑了笑鬆開了吳桐的下巴。
「我以為你會說自己不打女人。」吳桐說道。
秦戈冷笑一聲，不在說話。
「我們去裡面看看吧。」吳桐繞開秦戈，開始往裡走，本來空空如也的房子，此時擺滿了各種家具和裝飾品，仿佛立刻就變的有人氣了。
經過客廳吳桐第一個去的是她為飛飛準備的房間，就在主臥的旁邊，天藍色的壁紙，原木的小床，地上鋪了一層深藍色的地毯，這是為了讓飛飛趴在地上玩拼圖的時候舒服，房間裡還有一個架子放滿了各種各樣的拼圖。
「喜歡嗎？」吳桐低頭問兩人中間的飛飛。
飛飛沒有回答，只是熟門熟路的從架子上拿下了一個拼圖，倒在地毯上歡快的玩起來。
吳桐笑了笑，兩人留下飛飛去了書房，吳桐看著空空的書架說道：「明天幫我把東西搬過來吧，我那裡有不少書。」
「不等到蜜月之後了？」秦戈笑的曖昧，「還是……你迫不及待的想試試新床？」
「你要想旅行完了之後再搬，我也沒意見。」既然下定決心要和秦戈一起過了，那麼發生點什麼也是遲早的事情，被他口頭調戲什麼的，吳桐也有些習慣了。
「我明天去搬。」秦戈說道。
「謝謝。」吳桐彎著好看的眼睛說道。
「……」秦戈覺得自己意志力有些薄弱了，每次吳桐一笑的時候，就有些蠢蠢欲動。
「這個房間挺大的，我可不可以……」吳桐走到最後一個房間，回過頭發現秦戈看自己的眼神又有些不對了。
「可不可以什麼？」
「我想改成一間工作室。」吳桐說道。
「隨你……」
「謝謝！」吳桐覺得此時的秦戈渾身透著一股危險，不自覺的從房間裡退了出來。
一圈逛完之後，只剩下主臥了，房間很大，大約三十多平，巨大的落地窗折射進來的陽光把屋子照的明亮異常。房間裡最醒目的是那張kingsize的歐式大床，和整個房間格格不入的設計，時刻提醒著那天買它時發生的事情。
「媳婦。」秦戈忽然從身後湊了過來，雙手摟住吳桐的腰，把臉埋在吳桐的頸窩裡，悄聲說著，「還有三天，我們就要出去旅行了。」
「我……我知道。」吳桐感覺到秦戈摟著自己腰腹的手，正在不安分的移動著，頓時緊張的一下結巴起來，果然心理準備和實踐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你緊張什麼？」秦戈忽然吃吃的笑了出來，噴出的氣息刺激的吳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不會還沒準備好吧。」
吳桐搖了搖頭。
「搖頭是什麼意思，準備好了，還是沒準備好？」秦戈自問自答道，「不過都不重要了，不管你的答案是什麼，我都不會放……過……你。」
「好。」良久吳桐輕輕的吐出一個好字。
這回輪到秦戈愣住了，不過秦戈並沒有思考太久，一把將吳桐抱起放在了床上，吳桐碰到床的瞬間，不自覺的往後縮了縮。秦戈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而後躺在吳桐身邊說道：「別動，陪我躺會兒。」
說著把吳桐摟進懷裡，下巴頂著吳桐的發頂安靜下來。
吳桐一動不動的躺在秦戈懷裡，見秦戈果然沒有其他的動作，劇烈的心跳才慢慢平穩下來，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吳桐覺得秦戈應該是睡著了，於是輕輕的動了一下想要下床。
「你要去哪？」摟著吳桐的手臂一緊，吳桐重新跌回秦戈的胸膛。
「我去看看飛飛，他一個人在房間我擔心他會害怕。」吳桐解釋道。
「不會，剛剛那個拼圖他可以拼一下午。」秦戈說話的時候依然閉著眼睛，姿勢歪了歪腦袋嗅著吳桐髮絲的味道。
「小孩子都喜歡亂動，要是他跑出去了呢？」吳桐還是有些擔心。
「不會，如果他離開房間我會知道的。」秦戈摟著吳桐的胳膊又往裡帶了帶，緊的吳桐快要喘不過氣來，「安靜的陪我睡會。」
吳桐沒有在說話，安靜的趴在秦戈懷裡，聽著男人強健有力的心跳，和窗外的蟲鳴鳥叫，居然慢慢睡著了。
感覺到吳桐睡著的同時，秦戈緩緩睜開了眼睛，眼裡毫無睡意。男人就這樣摟著吳桐，感覺到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夜幕低垂，吳桐自然睡醒。
「幾點了？」吳桐迷迷糊糊的問道。
「七點。」
「七點？這麼晚了？」吳桐刷的一下坐起來，「你怎麼也不叫我。」
「緊張什麼，你就是睡到天亮也沒關係，反正這裡是你家。」秦戈說道。
「飛飛呢？他有過來過嗎？」吳桐不理秦戈，而是問起了飛飛。
「一直在房間玩拼圖。」
「這麼久？他沒說他餓嗎？」吳桐問道。
秦戈聽到這句話，眉頭一緊，好像似乎忘記給飛飛餵食了。
「快起來，我們一起去吃飯，飛飛不愛說話，但是小孩子很容易餓的，你要注意提醒他吃飯啊。」吳桐說著起床往隔壁走去。
飛飛的房間裡一張巨大的拼圖已經漸漸顯出輪廓來，居然完成了80%左右了，吳桐蹲在飛飛身邊輕聲問道：「飛飛，我們去吃飯吧。」
也許是真的餓了，飛飛放下手裡的拼圖乖巧的站了起來。
吳桐心疼的揉了揉飛飛的腦袋，回頭瞅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秦戈半埋怨道：「你看，飛飛餓了吧。」
秦戈哼笑了一聲，卻是轉身出門發動車子去了。
三人吃過晚飯，秦戈送完吳桐回到環山翡翠，把飛飛交給秦母之後，一個人靠在房間的陽台上抽菸。
一根接著一根，很快地上堆滿一地的菸頭。秦戈抽完手上這根，還想再拿的時候發現煙盒已經空了，有些暴躁的丟了手裡的煙盒，望著黑夜發了一會呆，仿佛認命了一半，拿起手機打給了心理醫生李雲景。
「李醫生，我們見一面吧。」
第二天秦戈沒有帶上飛飛，幫吳桐搬完東西之後，罕見的沒有磨蹭吳桐，反而把吳桐一個人留在新家整理書房，自己開車走了。
秦戈再一次來到了藍海心理治療室李雲景的辦公室，這個他一直不是很喜歡的地方。
「秦戈？」李雲景忍不住打斷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發呆的秦大少。
「啊？？」秦戈回過神來。
「你剛才說你在擔心你的婚後生活？」李雲景提醒道。
秦戈撿起思路，慢慢敘述著自己的擔憂：「自從退伍回來，很長的時間裡我不敢靠近人群，不是因為我討厭人群，而是因為我怕我會控制不住自己傷害別人。」
「後來經過治療好了很多，我大多數時候能夠控制自己了，比如衝動的時候可以去跑步，去做伏地挺身，暴躁的時候去打拳擊或者練沙包，把自己累到精疲力盡了這種感覺也就消失了。」
「後來您宣布我的療程結束，建議我去組建一個新的家庭，您覺得重新回歸家庭的我會慢慢成為一個普通人。我努力去做了，但似乎還是不行。」
「你不喜歡你的妻子嗎？」李醫生問道。
秦戈問道：「什麼叫喜歡？」
「你想到你妻子的時候最先想到什麼？」李醫生問。
「親她？把她按到床上？」秦戈回望著李醫生，「不過您說過這是我控制欲的表現。」
「還有嗎？」李醫生一點沒有因為秦戈的話而尷尬，而是接著問道。
「我喜歡她沖我笑。」秦戈思索了一會回答道。
「那麼我可以確定你是不討厭她的，而且還有一些喜歡。」李醫生斷定道。
「可是我無法在她身邊入睡？」秦戈想起昨天的午後，自己摟著吳桐整整五個小時，卻無法入睡的情景。
「是個別現象還是……」李醫生問道。
「只要身邊有人我就睡不著。」秦戈有些自嘲的說道，「如果我結了婚卻無法和我的妻子一起入睡，那麼這段婚姻真的能治癒我嗎？」
「你在擔心什麼，你無法入睡的時候。」李醫生問道。
「我怕我會傷害她。」秦戈苦笑道，「雖然我的理智告訴我這裡已經不是戰場，身邊再沒有敵人，但是我的夢裡全是血。」
李醫生心中一個咯噔，這一點秦戈以前從未跟她說過。
「後天就是蜜月旅行了，我們將單獨在異國他鄉度過漫長的一個月，回來後是長久的共眠。」秦戈緩緩的說著。
「秦戈，給自己一個機會，我們努力的去試一試。如果實在不行，再回來找我。」李醫生給出了建議。
「如果我傷害了她呢？」秦戈問道。
「你不會的。」李醫生仿佛要給秦戈某種暗示一般，「你是優秀的軍人，不會傷害平凡的普通人，更不會傷害自己的妻子。」
秦戈離開心理治療室的時候，神情有些迷茫。
叮鈴，叮鈴。
秦戈拿出電話一看，正好是吳桐打過來的。
「餵？」秦戈接通電話。
「書房我整理好了。」吳桐說道。
「嗯。」
吳桐敏感的察覺到男人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於是小心的問道：「你……心情不好嗎？」
「沒什麼，估計要發病了。」
「呃……」吳桐愣了一下才說道，「我就是想問一下，我們主要去哪裡，我想查一下天氣好準備衣服和隨身物品。」
「隨便帶點就行了，不夠的去那邊買。」
「那後天是你來接我，還是我們機場見？」
「我去接你。」
秦戈掛了電話，發動車子去了郊區常去的一處射擊場，拿著練習的槍械，打空了老闆一半的庫存子彈。
「秦少，今天心情不好？」老闆刀子問道。
刀子也是退伍軍人，後來發了一筆橫財，就開了這麼一個射擊俱樂部，和秦戈聊的還算投契。
「要不要練一場？」秦戈放下□□問道。
秦戈的練一場是想要和刀子來一場肉搏戰，刀子也算是自由搏擊的高手了，不過自從遇見秦戈，那是一次都沒贏過。
「不來，我可打不過你。」刀子搖頭拒絕。
「你可以穿防具。」秦戈實在是太想找人打一架了。
「我是那種人嗎？」刀子不滿的叫嚷道，打架還穿防具，說出去多丟人。
「那你和大肖一起上。」秦戈再次提議道。
大肖是刀子這裡的保安隊長，也是退伍軍人，身手和刀子差不多。
「你今天受什麼刺激了？」刀子疑惑道。
「是兄弟就打一場。」秦戈問道。
「我，操！」刀子被激的當初就脫了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沖旁邊吼了一句，「讓大肖到拳擊場來。」
秦戈暢快淋漓的打了一場之後，神情平復了許多。
也許我自己也是渴望的吧，我努力的去嘗試一次，如果傷害了你，我就放你走。
時間的巨輪輕輕一挪，旅行出發的時間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