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蘇家和段家，是京圈最旺的兩家。
蘇家自打古時就是京城大家，挨著紫禁城落戶，一直興盛至今。經過歷史的積澱，蘇家的底蘊越來越深厚，產業鏈如同毛細血管般遍布全國，而蘇家對於子弟的保護也越來越重視。
外界只知道，蘇家最開始有個女兒，過了好多年才又生了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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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間都傳，老派的蘇家一直保留著重男輕女的舊習，再加上女兒生性調皮，不是繼承家業的性子，也就不那麼看重。反而是這個年幼的小兒子，聽說天資聰穎，未來繼承蘇家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蘇綿也聽過這樣的傳聞，但自己本來就不愛權勢，只是稍稍有些不開心而已。
自從蘇原出生以後，她慢慢成為了飯桌上被冷落的那一個，甚至在父母與外人的聊天中，都只會誇獎蘇原，而她的名字已經漸漸褪色。
可能真的……重男輕女吧……
可後來，她才慢慢明白其中的意思。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蘇原知道自己要去英國上小學，並且由蘇母全程陪讀以後，一直在家裡鬧脾氣，直到臨走前的那個晚上仍舊撅著小嘴巴生悶氣。
那天晚上，蘇綿本來想跟蘇原道別，站在蘇原房間的門口，卻聽到了媽媽的聲音。
「明天媽媽就帶你去英國了。」
「媽媽，我一點都不想去英國！」蘇原從小就很正經，性格彆扭，憋了半天才弱弱地飄出來一句，「為什麼姐姐不能和我一起去……」
蘇母笑了笑，正聲道：「小原，你愛姐姐嗎？」
「愛。」蘇原補道，「就一點點愛……」
今天的蘇母難得的嚴肅起來，對蘇原說話的聲音，就像是在對一個成年的男人那般嚴格：「蘇原，作為男人，你該承受更多。」
「你想讓姐姐好好生活。」
「就要變強。」
「就要站在城樓的最高處。」
成為目標，成為箭靶。
母親的話，重重地烙印在蘇綿的心底。
她曾經想的那些，都是錯的……
那天蘇綿才明白，蘇原的努力，父母對外界表現出對她的冷漠，還有所謂的「重男輕女」，是最長遠的保護。
他們將她從豪門的旋渦里推離。
守護她的安寧。
第二天，蘇母牽著蘇原的手登上去英國的飛機。
而蘇綿，永遠忘不了蘇原堅定的眼神，和媽媽的微笑。
蘇原回頭了好多次，最後卻只喊了一句：「姐你放心！」
從那一刻，蘇原已經自覺背負起整個家族的重擔。
蘇綿拍完上午的戲份，跑去小賣部買了瓶冰的礦泉水。她買水的時候適逢下課時間，小賣部人頭攢動，每個貨架前面都擠滿了人，收銀的阿姨扯著破鑼嗓子喊著。
有人認出了蘇綿，因為學校規定不能要簽名，所有學生都默默地給蘇綿讓開了一條路，對她行注目禮。
蘇綿被這陣仗搞得有點尷尬，衝著同學們笑了笑，拿著水去櫃檯結帳。
「阿姨，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嗎？」蘇綿問道。
「啊？」阿姨愣了一下，怎麼明星主動找她要微信，但看著蘇綿盈盈的微笑，迷茫地點了點頭，「好的好的……」
「等下同學們買的東西我都包了，上課鈴打了把總共多少錢發給我行嗎？我轉給您。」蘇綿說道。
「啊？」
阿姨愣了。
學生也愣了。
這是……
請他們免費吃零食啊！
「阿姨行嗎？」
「行……行行行。」
蘇綿前腳踏出小賣部，後腳小賣部里傳來一陣歡呼和騷動。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蘇綿打開微博，就發現自己的名字竟然高高掛在熱搜上了。
#蘇綿請客#
#蘇綿生圖太能打了吧！#
兩條熱搜。
路夏和蘇綿一起吃飯，興致勃勃地打開微博。
【蘇綿在我們學校拍新戲，竟然下課請全校同學免費吃零食，實在是太人美心善了吧！】隨即附上幾張蘇綿穿著校服扎著馬尾，拿著一瓶礦泉水朝同學們微笑的照片。
底下的評論直逼上萬。
【我操這生圖太能打了吧！】
【妹妹真是太初戀臉了我哭！】
【請全校同學，那得花多少錢啊！】
路夏看到這條，笑道：「對於咱蘇大小姐，這點錢算什麼？」
「應該比買熱搜要便宜。」蘇綿扒了一口飯，說道。
「我操？我有個高中同學直接把微信頭像換成你剛剛被拍的照片了，真是非主流。」
「拐著彎罵我？」
「哎呀，哪有罵你。」路夏又看了看微博熱搜，說道，「戊行傳媒的王平軍被抓了誒，公司直接倒閉了，估計一時半會兒從牢里出不來了。」
「是嗎？有點慘。」蘇綿面不改色心不跳，沒必要把那天晚上的遭遇說出來，憑著路夏的脾氣不得把這王平軍在哪個監獄哪個房都挖出來。
此時楊彬也看到了這條戊行傳媒垮台的熱搜，而段巡正好在他旁邊。
兩個人都穿著正裝，正趕著要去和開發商開會。
「小蘇綿上熱搜啊，不愧是從小就被公認的小美女。」楊彬說道，轉頭看向段巡。
段巡此時翹著腿，西褲下露出的腳踝靠在另一條腿上，一副闊少標準坐姿。他正拿著手機翻看著什麼，眼神中帶著冷厲，而冷厲中又有一絲嘲笑。
他明顯沒聽見楊彬的話。
「看什麼這麼入迷？」楊彬湊過去，定睛看，「你在看誰的微博……顧……顧槐是誰？」
啪。
段巡把手機直接按在腿上，罵道：「你他媽要嚇死我？」
「你自己看得連老子跟你講話都聽不到了，我就好奇好奇。」
「……」段巡穿著黑西裝，眼神更加凌厲。
「顧……顧槐……讓我搜搜。」楊彬拿起手機麻利地輸入這個名字，一堆精修圖就蹦出來了，「喲，挺帥一男的。」
「有我帥？」段巡冷著臉問道。
「那肯定沒啊。」楊彬話從口出，突然又看到了什麼，立刻頓悟，「這不是小蘇綿劇組的嗎？你這臭小子可別告訴我，這是你情敵。」
「不是。」段巡的語氣沒有過多的起伏，「我沒這麼閒。」
「都搜人家微博了還不閒？」
「……」
「你這臭小子遇到對手了吧！人家可是每□□夕相處的同事，就算可能沒你條件這麼好，但——」
「你今天話挺密。」每個字如同利刃從段巡唇峰中擠出來。
「不說了不說了！」楊彬看著段巡那陰森的臉，還是以自保性命為重，「小蘇綿要是喜歡這種類型，我這個小叔叔第一個去教育她！我們段總這麼多金又帥氣，青年才俊業界精英霸道總裁……」
「你媽說要我把你的地址……」
「……別」楊彬立刻閉嘴，雙手合十，「段哥哥，再愛我一次。」
下午最開始拍的是顧槐和林知希的對手戲，因為沒有什麼難度，很快就結束了。然後就輪到了林知希和蘇綿的對手戲部分。
蘇綿扮演的角色要在教學樓的一個小角落裡找到不想去上課的林知希，蘇綿想要勸林知希去上補習課，而林知希正躲在那裡打遊戲，於是爆發了激烈的口角爭執。
林知希飾演的角色這一段台詞要求很高，速度要快，情緒還要跟上，而蘇綿的角色起到一個隊女主安撫心靈的作用，不會和女主對吵，語速比較平緩，台詞比較少。
剛開始沒說話之前的戲份完成得都還不錯，當正式進入**林知希就突然掉鏈子了。
她沒有記住台詞，一直在卡殼。
幾次下來，都沒有找到正確的情緒。
蘇綿只能陪著她，一遍又一遍地演，一遍又一遍地被導演喊停。
「小林，你這台詞有點不熟啊……」副導演委婉地說道。
「不是後期要配音嗎？怕什麼？」林知希卻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完全不為自己不背台詞而感到羞愧。
「口型總得多上吧……」
林知希撇了撇嘴巴，環境陷入僵持。
「這樣吧，我倆再看看劇本。」蘇綿開口道，「正好我也有些記不得了。」
於是，拍攝暫停，重新看劇本。
「你真不記得了？」王青問道，她很清楚蘇綿不是這種臨場忘詞的人。
蘇綿聳了聳肩，說道：「給個台階下唄。」
免得大家都尷尬。
重新看過劇本以後，這部分拍得順利了一些。
拍完後，她準備去找路夏。
走出教學樓，秋日的晚霞打在臉上，溫暖和煦，校園浸染在暖烘烘金黃色之中。
正是上課的時候，操場上卻圍著不少人，有穿著校服的群演，還有劇組的工作人員，將半個籃球場圍住。
蘇綿湊過去，踮起腳，也想湊個熱鬧——
咚。
一個瀟灑的拋物線，籃球從三分線的地方入籃筐，重重地砸在地上。
蘇綿看到了顧槐，他滿頭大汗，一副招架不住的狼狽模樣。
下一秒，就看到了段巡——
他穿著黑色的衛衣，一個轉身運球，顧槐完全沒有碰球的機會，一個起跳，球直接被扣了進去。
一陣驚呼聲響起。
蘇綿這才看清打球的人。
段巡，楊彬，顧槐，還有另外一個男攝像。
段巡和楊彬明顯結為一段，楊彬打輔助，段巡主攻。
球完全變成了段巡一個人把玩的玩具，顧槐和另外一個男攝像想要去截球，卻被段巡花式帶球過人，直接進筐。
「段總打球，太強了吧。」
「段總怎麼這麼年輕，真的管得住公司嗎……」
「你忘了上次吃飯段總一穿上西裝，那氣勢誰敢惹？」
議論聲此起彼伏。
段巡一個眼神掃向觀看著，很快就發現了站在其中的蘇綿。
他漆黑的眸子，像一把勾子，勾住蘇綿的雙目。
「段總，不帶這麼虐人的！」顧槐求饒。
「那怎麼玩？」段巡把球握在手中，他轉過身，徑直朝蘇綿的方向走去。
蘇綿一下子被這快速發展的劇情弄傻了。
誒誒誒，別往我這兒走了！
這麼多人在這兒段巡那逼不會想讓她出醜吧。
蘇綿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段巡仍在向這邊走。
越來越近。
最後近得……籃球都快要貼在她的胸上。
段巡突然轉身，瞄準——
球又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