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boss在上》的最後一集播出，賺足了觀眾的眼淚。
誰能想到，明明是想看一個商業大佬炫富的節目，最後竟然真情實感了，甚至當成戀愛連續劇來看了。
桃粉色的晚霞下，蘇綿抱著巨大的玩偶熊，探出腦袋，含著笑意地看著段巡，輕而溫柔地說出那句「謝謝你，段巡」，就仿佛被柔軟的棉絨將整顆心包裹住。
一個全景鏡頭切過來，兩個人面對著站，小女孩抱著等身的玩具熊，少年穿著牛仔外套，一副懶散地模樣倚在車尾，四目相對。
黃昏，融化在後備箱漫出來的滿天星里。
這個時候，到了告別的時候。
這是最後一期，也是蘇綿最後一次當段巡的秘書。
「節目要結束了。」段巡摸了摸後腦勺說道。
「對。」蘇綿點了點頭，「但也沒關係啦，又不說以後見不到，畢竟——」
「生活還沒結束。」段巡微微揚起唇角。
蘇綿仰起頭望著段巡，點了點頭：「嗯！」
鏡頭拉遠，畫面上出現一排字——
感謝今日相遇，鐵王座也開出了春花。
那晚#boss在上完結#高高地在熱搜第一掛了一整晚。
播出到段巡解釋禮物原因的時候，那番話一下子就引起了全場爆哭——
【我的媽……我的心中感覺收到了一記重擊。】【我的媽段巡也太溫柔了吧嗚嗚嗚，知道綿綿小公主什麼都不缺，於是就想送她一顆童心嗚嗚嗚，段巡對蘇綿的溫柔都已經滲透到骨子裡面了。】【這個秋天最愛的節目，最愛的總裁秘書。】【這真的真實存在嗎？他媽的電視劇也不敢這麼拍啊！】有人開始做兩個人的cp剪輯，成立cp超話。每天蘇綿都能在私信收到有粉絲畫的她和段巡手繪。
這個節目能夠這麼成功，就連王青都沒有想到。原本王青打算的是等蘇綿的《光下青春》上映以後，再進行宣傳營銷，達到一個人氣的高點，達到利益最大化。
畢竟當初王青的初衷，是想要借這個節目讓蘇綿露露臉，維持維持曝光度，沒想到會爆成這樣。
「蘇綿，你真是一個帶來驚喜的藝人。」王青不禁感嘆道，「帶你是最輕鬆的了。」
就連《光下青春》的最終海報，蘇綿的位置都離中間更近了。
這段時間蘇綿都安分地在劇組拍戲，有時候沈愛佳會過來，但再沒有爆發什麼激烈的衝突，可能是段巡的話還有一點作用，讓沈愛佳不敢造次。
只是有時候，兩個人碰巧單獨在廁所或者咖啡廳遇見的時候，沈愛佳仍然會跟她說：「我覺得你和段巡不合適，一直都會這麼覺得。」
蘇綿也佛系了。
你覺得就覺得唄，我又不會少塊肉。
沈曉清最近去了一檔回歸田園生活的綜藝節目《憧憬的生活》做常駐嘉賓，她盛情邀請蘇綿去參加節目做一期飛行嘉賓。
「求你了！咱姐妹終於可以見面了嘿嘿。」
「行行行。」蘇綿答應，「不過我有個問題……」
「什麼呀？」
「你和我小叔叔是不是在一起了？」
「……晚安。」
蘇綿：女人：）有了男人以後本事就大了：）
算了，蘇綿大發善心，還是放過自己未來的叔嫂。
接下節目，蘇綿才知道時間正好定在了平安夜。
那段時間劇組都放假，蘇綿也對那些紙醉金迷的聖誕派對沒什麼興趣，去參加節目也不錯。
漸漸入冬，進入了十二月份。
晚上大街上的人越來越少，心中火熱的年輕人都選擇了室內的活動。
段巡被楊彬拉著去打麻將。
「你回國也挺久了，這技術還是爛啊。」段巡倚在沙發上，看著旁邊一臉鬱悶的楊彬。段巡連著贏了三把，被一眾富家子弟給請下了麻將桌，再讓他玩下去這麻將局就太沒意思了。
「老子明明技術進步了很多！就是他媽一跟你玩才會這麼爛！你這個人是不是能吸血啊？」楊彬翹著腿，拿著一個工作合同正準備看。
「你他媽來麻將室搞業務？」段巡有點看不懂了。
「我怎麼了？就允許你當新社會好青年，就不允許我奉獻正能量了？」楊彬提高音量，「我一定要把這個項目給談下來，怎麼也得找我爸要個分公司管管啊！我一男人怎麼也得經濟獨立吧。」
「這麼有志向？」段巡挑眉，想到了什麼，「想脫離你爸的管控了？」
「早就想了！」楊彬拍了拍段巡，「怎麼樣，我還是挺有種的吧！」
段巡雙手環繞於胸前，幽幽道：「我看你是想和那個蘇綿的朋友，發展點什麼吧。」
「小屁孩兒懂個屁！」
兩個大男人一下子扭打在了一起。
「別扯我別扯我！三十歲男人經不起！」楊彬哀嚎道，突然話鋒一轉，「對了，曉清有個節目……叫什麼《憧憬的生活》，他們節目組是不是邀請你平安夜去？」
「嗯。」段巡道，「所以呢？」
「去啊！」
「為什麼？」段巡在給楊彬挖坑。
「我老婆的節目你不去！你還是我真兄弟嗎！」
看著楊彬乖乖跳坑，段巡笑得樂不可支。
過了會兒，楊彬從合同里抬起頭，湊到段巡旁邊說道：「跟你說……那一期蘇綿也答應了，你們倆的cp又要重出江湖了，興奮不興奮。」
段巡笑了一聲，扯過楊彬的合同，假裝正經：「我幫你看看。」
他試圖皺眉，做出嚴肅的樣子，可心底卻翻著浪兒。
段巡最近，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在他的心底浮現出來。
有時候，他會想起了那天晚霞下，蘇綿躲在熊後面，卻依舊被他捕捉到的臉紅。想起他突然出現在片場時，蘇綿眼睛裡的光和飛奔過來的模樣。想起……那個昏暗的走廊里，他們差點……
回去的那個晚上，蘇綿叫住他，似乎有什麼話要說，卻變成了一句「晚安」。
他有一種奇怪的猜想。
最後一期節目播出時，節目組對蘇綿最後的採訪，問她收到這個禮物後的感想。
段巡記得那個畫面。
她坐在陽光下，抱著抱枕，思索了半天。
「特別驚喜。」她的笑容完全藏不住，「特別喜歡。」
「我很感謝節目組讓我了解這麼棒的他，也很感謝段巡成為那麼棒的他。」
「……」楊彬看著段巡認真地樣子，問道，「這合同怎麼樣？」
段巡抬起頭，皺著眉，眼睛裡意味不明，啞著聲道：「楊彬，有個問題——」
「這合同有陷阱？」
「不是。」段巡清了清嗓子。
「我覺得蘇綿有點喜歡我。」
「你覺得呢？」段巡一副困惑的表情。
「……」一下子，空氣安靜了兩秒，麻將的聲音都似乎消失了。
楊彬咽了口口水，說道：「當然喜歡啊。」
「……」
「段巡。」
「嗯？」
「咱以後能不問這種答案太明顯的問題嗎，十分弱智，十分無聊，極其丟人。」
兩個成年男人又和小屁孩兒一樣地毆打起來。
平安夜漸漸臨近，《憧憬的生活》即將開始錄製。
蘇綿得知段巡也要參加節目的錄製，在收拾衣服的時候在家左思右想了三個小時，最後又去商場裡逛了兩個小時，才決定好穿什麼。
《憧憬的生活》這個節目主打的就是回歸自然，嘉賓會全部住在一個偏遠的村鎮裡，共處一間宅子和院子，在村裡面自給自足。節目化繁為簡，沒有做遊戲的環節，沒有設置任何任務，僅僅是聊天交流與對鄉村生活的體驗。
他們錄製的時間是一天半，第一天的晚上抵達錄製地方，吃晚飯後結束第一天的錄製，過夜後第二天是重頭戲，一直錄製到下午。
錄製的地方在南方一個偏遠的小村鎮，溫度不算太低。
她參加完活動就直接飛過去，和段巡並沒有一起過去。
下了飛機，離小鎮還有很遠的距離，是非常冗長的一段車程。蘇綿這一次參加節目不僅僅是為給自己和沈曉清的友情撐場，也帶著宣傳新電影《光下青春》的任務。
電影就定檔在一月中旬，現在正是宣傳的主要關頭。
說是她還是很在乎這部電影的成敗，畢竟是她在大銀幕的第一部作品，到時候被嘲諷了，是個人也會有點難過。
到的時候，夜色已經降臨。
這是深山的一座小鎮，就連行車的路都是土路。這裡與外界相對隔絕，許多村民看到蘇綿只知道是一個外面來的明星，卻叫不出名字。
零星的燈光，蘇綿仰起頭，便能看到一片星空，像是細碎的鑽灑在黑絲絨手帕上。
沒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沒有人尖叫，也沒人圍上來看熱鬧。
仿佛，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村民，過著與其他人無異的安穩生活。
蘇綿拿著行李，一步步登上石頭做的台階，到了山腳的錄製小屋。
雖說是小屋，但也已經是這裡最大的房子。
蘇綿推開吱吱呀呀的圍欄，便聽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從房子裡傳出來——沈曉清連羽絨服都還沒穿上，直接拿在手裡，沖了出來跑到蘇綿面前把蘇綿脖子一勾，兩個女孩子就這樣直接抱在了一起。
「你這陣仗嚇死人的。」蘇綿被沈曉清勒得快要喘不過氣來，「行行行，姐妹情深感天動地！」
「哈哈哈哈。」沒想到蘇綿又帶著梗來了，沈曉清笑個不停，挽著蘇綿的手臂，「快進來，外面快把我冷沒了。」
裡面的確暖和了不少。
蘇綿脫下外套，一下子就進入了節目，問道：「我聞到飯菜的香味了！好餓啊！有什麼活我能幹嗎？」
於是，沈曉清就拉著蘇綿一起擺碗筷，順便跟其他幾個嘉賓插科打諢。
兩個少女的笑聲，讓整個屋子都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蘇綿來參加這個節目完全沒有化妝，穿得也很簡單，為了能更好幹活把頭髮隨意地紮起來，幾縷碎發落在耳邊，更加有鄰家妹妹的氣息。
「國民初戀來咯。」一個常駐嘉賓夸道。
小屋的氣氛就像是親人一樣，年輕一代走在沙發上嗑瓜子，幾個老一輩的正在張羅今天晚上的飯，時不時過來調侃一下笑成一團的幾個小孩兒。
這個時候，圍欄又發出了吱吱呀呀的聲音，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外面有個人影。
沈曉清拍了一下蘇綿的大腿，使了個眼神：「你去你去。」
蘇綿套上羽絨服，戴上滿是絨毛的帽子，裹緊自己往外走。
昏黃的燈火下，段巡一身黑，站在門口。
跟她白色的羽絨服形成一黑一白的局面。
因為工作，他們倆已經許久沒見了。
離《boss在上》完結也過了一段時間，這是兩個人在這之後的第一次同框。
「啊……好冷。」蘇綿吐了個白氣，省去客套的打招呼，她像是在撒嬌。
「的確。」段巡微微揚起唇角，差點就拉住蘇綿的袖子，最後手還是落在行李箱上，說道，「快進去吧。」
蘇綿的步伐更輕快了。
看到段巡她就會心情變好，因為這是她喜歡的少年。
許久不見，蘇綿更加看清自己對段巡的喜歡。
雖說固定嘉賓都是演技圈的，似乎和段巡八竿子打不著，但其中幾個老一輩卻和段巡很熟，說是自己的兒子和段巡一起打過麻將，回家就一臉垂頭喪氣。
「我天天跟我兒子說，你要是像段巡那麼有出息，隨便你玩。」一個老一輩說道。
段巡交際圈也廣，但凡在帝都，各種領域他都有所涉及，有幾個忘年交也再正常不過。
參加節目，他不像平時那麼臭著一張臉，也算健談，但話也不多。
晚上的飯就是普通的家常小菜，是冬季獨特的當地食材。
喝了幾杯啤酒，聊了一會兒，時間就不早了。節目組結束了今天的拍攝，離開了屋子。嘉賓們來到這邊以後都養成了健康的作息時間，早早就去睡覺了。
反而是天天拍夜戲的蘇綿，有些睡不著。
她拿出手機，剛想看看微博，卻才想起來，今天貌似是平安夜。
這荒僻的地方，沒有過平安夜的習慣。
蘇綿穿上外套，躡手躡腳地從房間裡出來，望著城市裡享受不到的夜空出神。此時，小鎮是安靜的，遺世而獨立。
「在幹什麼？」
突然，熟悉的聲音響起在耳邊。
蘇綿轉過身，朝段巡笑了笑，說道：「今天貌似是平安夜誒。」
「是麼？」段巡並不關心這些節日，聳聳肩。
月色和星光下，蘇綿帶著桃色的兩頰上浮著碎光，杏紅的唇微微抿著。
「去過平安夜吧。」段巡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
就是這句話，兩個人來到了小鎮上。
兩個人走在小鎮的街上，兩邊要麼是民居要麼是便利店，商品粗獷得堆放在貨架上毫無秩序，看管店鋪的老奶奶正坐在門口和其他幾個老人聊得火熱。
街上的路是石子的。
有的人家門口掛著臘腸。
幾個小孩穿著紅色的襖子，趴在地上玩彈珠。
蘇綿站定，興致盎然地看著那幾個玩彈珠的小孩。
段巡微微側過頭，眼神落在蘇綿的臉上。她穿著潔白的羽絨服，就像是雪天的一個小雪球，帽子上的絨毛貼著她的下頜，整個人都溫順起來。
鼻頭突然一涼。
「下雪了！」一個小孩兒突然蹦起來。
「下雪了下雪了！」
「真的是雪啊！」
這南方小鎮多難下雪，一場薄雪便可以讓孩子這麼激動。
初雪。
蘇綿轉過頭，對著段巡道：「段巡！初雪來了啊！」
「嗯。」
兩個人站得很近，咫尺之間，蘇綿只要一墊腳，便能碰到段巡那兩瓣薄唇。
這氣氛……這麼有點……
蘇綿意識過來，趕緊轉過頭，臉頰已經被燒紅了。
她戴上帽子，繼續向前走。
兩隻小手塞在袖子裡，不斷的揪自己。
剛剛是不是差點又……
又要……
蘇綿你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嗎……喜歡兩個字就差寫在腦門了。
蘇綿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默念：「冷靜冷靜。」
走在後面的段巡，捕捉到了蘇綿所有的小動作。
他心底那個疑問，仿佛已經有了答案。
雪輕盈的飄落，融化在路面。
兩個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看到前面有一抹異常明亮的光——
小鎮裡竟然還有禮品店！
小店的正中央，擺著一棵聖誕樹，掛著燈，掛著彩球，掛著閃光的五角星。
那繽紛燦爛的樣子，像是煙火般綻放在初雪的夜裡，簡陋的聖誕樹，此時卻有著夢境般的美好。
胸腔里塞滿了彩虹糖的感覺。
彩色的光映在兩個人的臉上。
「聖誕樹！」蘇綿轉過頭，朝著段巡說道。
「嗯。」段巡點頭，「進店看看。」
可他們倆的錢都被劇組收了啊，蘇綿連忙擺手：「算了——」
段巡拉住她的手，進了店。
他的手好溫暖。
蘇綿像是觸電一般地掙脫開，整個人快熱到冒氣。
望著聖誕樹，兩個人有著不同的心理活動。一對男女靠得很近，卻沒有講話。
蘇綿都快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心裡掙扎許久，低著頭嘟囔了一句：「段巡，平安夜快樂。」
段巡沒有回答。
可能聲音太小……他沒聽見吧。
可能……
蘇綿鼻子一下子紅了，不敢看段巡。
而段巡，都看在眼裡。
聖誕樹下的小姑娘，比萬物都要可愛。
「蘇綿。」他俯身，和蘇綿的視線處於同一水平線。
蘇綿躲閃著段巡的目光。
段巡無聲地笑了，又說道：「接下來，看著我。」
什麼意思……
蘇綿抬起頭，露出緋紅的臉頰，鹿眼清澈。
「那個……」
話還沒說出口。
一個吻，落在了蘇綿的唇上。
也許因為是初雪，也許因為是平安夜，錯過便是意難平。
所以……就在今天吧。
蘇綿完全愣住了，呆在原地。
段巡趁機上前一步——
「我喜歡你。」
話音落地，段巡的吻再一次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