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這幾天在劇組拍戲的時候，蘇綿總是會想起來那天在村口，段巡窒息的發言。
秦浩然一臉懵，以為自己聽到了外星人入侵地球的第一件事是去space蹦迪一樣震驚。蘇綿捂著臉強撐著說道：「小秦別理他……他……他腦子不太好用。」
還沒等秦浩然說話，蘇綿立刻拉著段巡就把他往車上塞，命令司機趕緊踩油門趕飛機。
坐上車，蘇綿還震驚於段巡說的話，半天沒緩過勁來，可手機上的微信已經彈送出段巡的消息——
段巡【我是認真思考過的。】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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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爸爸不送」這四個字你告訴我你是思考過的？
你怎麼不告訴我你用腳吃飯呢？
緊接著，段巡發過來了一個文件，蘇綿點開——
竟然是秦浩然整個人的商業價值評定以及未來發展潛力，圖文並茂半天翻不完，基本上把他的每個公演視頻都詳細地分析了一遍，幼兒園到高中在哪讀的班上成績也都翻出來了。
蘇綿【？】
段巡【公司前段時間有個產品線想找他代言，有人整理的。】「王青姐，咱們回去吃餃子怎麼樣！」蘇綿放下手機湊向王青邀請道。
「行啊。我點外賣到劇組。」
「那個，不要醋。」蘇綿眨了眨眼睛，特別咬中醋這個字。
畢竟有些人，醋得失去理智了。
回到劇組後蘇綿繼續好好拍戲，而段巡直接從帝都飛到國外去參加幾個大學的演講活動。雖然兩個人剛剛確定關係就分開了，但蘇綿卻沒感覺有多失落，可能是因為認識太久了，感覺在一起也很久了。
今天晚上沒有夜戲，段巡也回國了。
很特殊的是，今天晚上十二點便是《光下青春》的院線首映。
提前的點映《光下青春》憑藉著不矯情不做作的劇情和精緻到細節的畫面，獲得了不少好評。
演員整體演技在線，除了林知希在有些片段里有些發揮不穩，但到了**的部分漸入佳境，最後的高考衝刺更是收穫一場的眼淚。
蘇綿的表業不俗，第一次登上大銀幕的她這一次也受到了很多關注，對於新人來說她這一部戲已經水平很高。但終究只是一個女二號，角色並沒有太大的發揮空間，只能說蘇綿真的把「初戀」兩個字演得淋漓盡致。
她的五官，乾淨，毫無侵略感。
僅僅看一眼，就感覺月色清朗。
有人也為蘇綿捏一把汗——初戀妹妹真的演得好驕橫富家女嗎！
演不好不要緊，可千萬別把這大好星途給折了。
蘇綿正在看劇本的時候，許久沒騷擾她的路夏突然電話打了過來。路夏的新作品在國外雜誌上登了出來，又再一次證明了她在攝影上的天賦，聽說某個奢侈品品牌看中了路夏的作品，想要以此為靈感設計一個珠寶系列。
「蘇綿，聽說你的電影要上了！」路夏興奮的聲音久違地在電話那一頭響起，「我馬上就去訂回國的機票了，讓我先包兩場表示對我們革命友誼的尊重。」
「行行行。」蘇綿笑著說道，「老闆破費。」
「切！姓蘇的別跟我客套！」路夏話鋒一轉，「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生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有，小叔叔貌似和我朋友在一起了。」
「我的媽？楊彬浪子回頭？」路夏說道，「還有呢還有呢？」
「還有一件事情……」
「什麼事？」
「比較……可能有點刺激……」
「你說，我心裡承受能力強的很。」
「我……我和段巡成了。」
「啊？別無聊快說事兒。」
「我和段巡在一起了啊！」
「……」
電話那頭寂靜了。
突然——
「蘇綿！你好樣的啊！」路夏說道，「我太激動了你和段巡竟然真的在一起了！不行不行等我回來必須劇組請假陪我好好玩一天，詳細地跟我講講你們的愛情故事！我前面要進入荒野了沒信號了，回來見！」
那頭電話變得斷斷續續，然後就被掛斷了。
她和段巡真實地在一起了，這件事情還是令人感到有些夢幻。
蘇綿在期待和忐忑中度過了一個下午。
到了晚上十一點，蘇綿穿著一身黑，將衛衣的兜帽戴上，拎著包下樓去找段巡。
段巡把車停在了酒店的後面，為了安全起見他換了輛低調的保時捷。
帝都的冬天很冷，刺骨的寒風鑽進脖子裡讓人忍不住打顫，蘇綿縮著脖子，兩隻手就算放在口袋裡也已經凍得有些發疼。
可她的臉卻不停在發熱。
前面昏暗的路燈下，她隱隱約約看到一個高挑的黑影，正倚在路燈上，向著四周張望。
當段巡的臉逐漸清晰，蘇綿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揚。
這段時間沒見，見不到的時候沒有感覺有多捨不得，可隔了這麼久再見到段巡，她鼻頭竟然有點發酸。
拍戲好苦，天氣好冷。
就好想好想段巡。
段巡朝蘇綿走了過來，路燈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他還是和以前一樣，深色的外套，馬丁靴，眯著眼一副懶洋洋的痞子模樣。
蘇綿的情感壓不住，開口直接說道：「段巡我好想——」
最後一個「你」字，落在了段巡的懷抱里。
他上前將小姑娘的頭按在懷裡，有些急躁地把她攬進自己的胸懷裡。以前也經常有這種分別的時候，可卻從沒有像這次一樣感到焦灼過，每天倒數著日子，只希望能夠早點回來。
「想我？」段巡的聲音低沉著，微微帶著顆粒感的沙啞。
段巡的聲音在男生中本來就屬於偏低的類型，再一壓低就更有磁性。
蘇綿在段巡的懷裡點了點頭。
他身上有男士古龍水的香味，是很商務的香水味，但也大氣，帶著木質香調的沉靜。
「不抱我？」段巡皺眉。
「外面好冷，我才不想把手伸出來。」蘇綿在段巡的懷裡笑，撅了撅嘴。
段巡鬆開蘇綿，得寸進尺：「那就親。」
「不給親。」蘇綿笑嘻嘻的，故作嫌棄地翻了個白眼，「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總是提一些這樣大/尺/度的要求，公共場所請注意道德素質。」
段巡挑眉，轉過頭按下車鑰匙，隨著車滴的一聲，後備箱緩緩抬起。
空闊的後備箱裡，只有一個禮品盒，那標誌蘇綿實在是太熟悉了。
「段巡快來親一個！」蘇綿立刻就地投降，束手就擒。這個包她已經魂牽夢縈好幾天了，每天姐妹群里都在為這個包哀嚎，誰也搶不到，有錢也買不到。
段巡冷笑一聲，又按了一下車鑰匙，把後備箱關上，往車裡走。
蘇綿跑過去跟上段巡，扯著段巡的衣服，央求道：「快點快點。」
「快點什麼？」段巡的唇角揚起一絲得意。
「快點把包……」
蘇綿的話還沒說完，段巡俯身一個吻落在了她的唇上，短暫的觸碰，帶著冬天的凜冽。段巡看著眼前鼻頭凍得紅紅的小姑娘跑過來揪著他的衣服，眼睛裡泛著期待的光，漆黑的瞳孔通透，讓他忍不住品嘗。
杏粉色的唇，被他掠奪。
「等下回來的時候給你。」段巡幹完壞事還一臉無辜，坐上駕駛座。
太膩了。
蘇綿簡直想把頭埋進車前蓋里。
段巡心情還不錯，很快就開到了離這裡最近的一家電影院，他提前預定了首映場的票，搶到了最後一排的位置。當他們兩個人進場的時候，十二點的電影院裡面竟然人頭攢動，座無虛席。
蘇綿自己看著這陣仗，都不禁嘴巴微張。
一坐到位置上，原本活潑的蘇綿變得沉默了起來。她抱著手中的爆米花桶，盯著裡面沾滿糖漿的爆米花久久出神，還時不時舔舔嘴唇，口紅都舔掉了。
「我有點緊張。」電影進入GG，蘇綿才小聲地說道。
畢竟這是她第一部大銀幕作品，對於她來說具有著重大的意義。當她自己身處電影院裡，跟坐在電腦屏幕後面不同，在場觀眾對於電影的看法與評論她都可以直觀感受到，像是被放在鬧市街頭的刑場裡就地處決一般。
「別緊張。」段巡低聲在蘇綿耳朵旁道。
電影開始，蘇綿手心已經捏出一層冷汗。
她實在無法想像親耳聽見觀眾對她的惡評，以前就算是微博上有人黑她，也只是文字上的攻擊，蘇綿一閉眼手指一划就能划過去，更何況還是一切莫須有的黑料。而電影就不一樣了，這是她努力過的成果，對於這部電影她也格外看重。
影院一片寂靜。
這比有人說話還要可怕。
本來影院沒人講話應該是一件好事，可今天蘇綿真的很希望能聽到一點動靜。
電影緩緩播出。
故事徐徐道來。
前半截，該笑的笑點都有人能捕捉到，電影院的氣氛還算輕鬆。
到了後面，故事開始從前面的鋪墊轉向後面矛盾點密集的爆發轟炸。
前面還看不出演技上的差別，而到了**，每個人的演技都會被無限放大。
雨天的戲到了。
蘇綿和林知希在大雨下對峙。
兩個女孩全身濕透，抱在一起。
蘇綿緊張得一粒爆米花直接捏碎在了指尖。
全場安靜……
難不成，是她演砸了……
是她太沒有感染力嗎……
最後，這場兩個女孩之間的爆發隨著一個雨天的空鏡頭結束。
蘇綿的心底跌入谷底，只是她最最喜歡的一場戲，為了這場戲她研究了很久。她也記得那場戲以後，林知希竟然對她說出了那句「你演得很好」。
這個時候，前面一排傳來了一聲抽泣。
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摘下眼鏡，抹了抹眼淚。
不是觀眾不入戲，只是入戲到這個場景結束了，才慢慢從那個情景下抽離出來。剛剛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林知希誤入迷途，前面的快樂時光與壯志凌雲在這個雨天仿佛支離破碎，可蘇綿的出現，就像是海嘯里的港口。
她一個活在美好生活裡面的乖乖女，竟然大雨天跑去找林知希。看著林知希一口煙吐在蘇綿的臉上，蘇綿眼圈微紅，大家都為蘇綿的善良和兩個人的糾纏揪住了心。當蘇綿吼出「你這個loser」時，柔柔弱弱的少女變成小野獸。
暴雨一直下，兩個女孩哭著抱在一起。
女孩子這種生物啊，都有著溫柔的性子。
「這個演員叫什麼啊……」
「蘇綿蘇綿。」
「我差點為她哭了，這個好的一個女孩子哪裡找啊。」
「好漂亮，真的是白月光。」
戲接近尾聲。
最後的鏡頭停留在林知希捏住信封，打開後看到心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哭著在巷子裡飛奔，向愛她的老師和朋友們跑去。
此時大家都站在巷口。
蘇綿穿著潔白的棉裙，長發披在肩上，微微的笑著。
老師還是那件素色襯衫，笑得不那麼明顯。
顧槐戴著耳機，朝林知希看過去。
陽光下他們笑著，看著林知希跑過來。
沒有台詞，只有舒緩的音樂，和無限的陽光。
畫面定格在林知希的奔跑。
電影結束。
電影院一片寂靜。
蘇綿揪著衣角。
屏幕開始播放演職人員名單。
放到一半，有人突然站起來，幾聲清脆的鼓掌聲在影院裡響起。沒有一個人提前離席，陸陸續續有人站起來鼓掌，這掌聲經久不衰。
突然，旁邊的段巡也站了起來，加入了鼓掌的隊伍。
電影院的燈開了，光下，他的下頜線完美。
蘇綿仰起頭驚訝地看著段巡，而段巡一邊鼓掌，一邊低頭對上蘇綿的視線，仿佛在說——你很好。
值得擁有這些讚美。
蘇綿一下子蹦了起來。
從小到大，她都是不優秀的代表，站在別人身旁鼓掌。她的身邊有段巡，後來又有了蘇原，她仿佛是他們輝煌成績下的陪襯。生活在蘇家，身邊所有人都告訴她，你只需要快樂生活就可以，卻沒有人要求過她該如何優秀。
這樣的肯定，對她來說真的太少了。
蘇綿眼眶有點熱。
她看著段巡，突然明白——
她想要別人的肯定，想要鼓勵，其實段巡都明白。
並且都給了她。
蘇綿突然上前勾住段巡的脖子，掛在他身上，投懷送抱。
她把臉埋在段巡的胸膛里，蹦躂起來。
少女的聲音里，滿是笑意與甜膩——
「段巡，我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