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再遇
一片濃密的桑樹林外,離大路較近的地方,有一家小酒店,賣些簡單的酒菜給過路的客人。
柏念雲被西門吹雪留在了這裡,柏念雲知道這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西門吹雪是要找獨孤一鶴,西門吹雪自己的把握都不是很大,如何能放心帶著柏念雲一起?是以儘管柏念雲對獨孤一鶴很是好奇,儘管不停的解釋自己會照顧自己,西門吹雪依舊將她留在了這裡。
小酒店的後院兒,簡潔乾淨,柏念雲百無聊賴的坐在院子裡,西門吹雪只說和陸小鳳匯合後就會來這裡,並沒有說具體的時間,所以柏念雲一個人很是無聊。想了想,招來了站在不遠處的婦人。
「小姐有何吩咐?」這附近的人家都是以養蠶為生,窮苦不見得,富裕不見得,但絕對應該是純樸的村民,而這婦人雖然一副純樸的打扮,但對這柏念雲卻是恭敬有佳。
柏念雲取出蘇少英寫下的保證書隨手交給婦人,「這個給你,儘快傳出去,恩,就說峨眉派不顧此書,執意要報仇。」
「是。」婦人仔細的收好,見柏念雲沒有其他的吩咐便又恭敬的離去。
這家小酒店雖然不大,但也是風莫言探聽消息的據點之一,販賣消息的人總會在緊要或無關緊要的地方布上自己的眼線,這樣不僅迷惑別人,也能探聽到更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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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院兒里倒騰了會兒自己的藥,忽聽的外面一陣喧譁,柏念雲皺皺眉,方才離去的婦人又匆匆跑回來,「小姐,外面有四名女子執意要進來吃飯,您看?」
這個時候小酒店都打烊了不知多久了,怎麼還會有人來?四個女子?柏念雲頓了頓,「四個用劍的女子?」
「是。」
「讓她們進來吧。」柏念雲道,「她們的脾氣好不到哪兒去,萬一動武那就麻煩了,該怎樣就怎樣,別讓她們起疑。」
婦人應下,急忙去布置。
酒店裡只有三張木桌,卻收拾得很乾淨,下酒的小菜簡單而清爽,淡淡的酒也正合女孩子們的口味,她們吃得很開心。女孩子們開心的時候,話總是特別多的。她們吱吱喳喳的說著、笑著,好不活潑,似乎蘇少英的死並沒有給她們造成什麼影響。
這個小酒店的隔音並不好,所以四人的談話柏念雲聽得是一字不落。她一手把玩著白玉小瓶,一手支著下巴思索著,這峨眉四秀也真是奇怪,找上門的時候似乎有深仇大恨,可一轉身還是該吃吃該喝喝,一點兒悲傷的意思都沒有。難道這就是正派所謂的同門之義?柏念雲不禁失笑,這樣的同門之義未免也太膚淺了些。
白玉瓶在手中轉了轉,忽聽得一人道,「我喜歡他,倒不是因為他的身世,就算他只不過是個一文不名的窮小子,我還是一樣喜歡他的。」
柏念雲嘴角一勾,這個一定是孫秀青,只是沒想到孫秀青居然只是一個照面的功夫就心動了。
又有一人反駁了一句,孫秀青剛說了半句就突兀的停了下來。柏念雲詫異的挑挑眉,心中奇怪不已,怎麼沒下文了?
「之前那位姑娘呢?」清冷的聲音昭示了來人的身份。
小酒店的老闆賠笑道,「那位姑娘在院子裡呢,她說外面吃飯不舒服。又借了屋子,說是要好好收拾,我家婆子正陪著姑娘,公子放心。」
聞言,柏念雲收起玉瓶,快走了幾步,輕巧的掀開了帘子,「老闆,真是麻煩你夫人了,這些銀子算夫人伺候我的。」說著將手中的一錠銀子遞了出去。一抬頭,見到屋內的幾人,裝作剛看見,驚訝道,「你們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沐浴後的清香隨著柏念雲飄進了酒館內,柏念雲身著淡藍色的長裙,往日束起的長髮隨意的披散著,只有一枚碧玉的簪子斜斜的挽起。
臉未施脂粉,眉若遠黛,眸似星辰,膚若凝脂,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褪去了連日來的疲憊,整個人煥發出灼灼光彩,一時間讓眾人一陣暈眩。
陸小鳳眼睛一閃,他早知柏念雲是個美人,卻從沒見過她怎麼打扮自己,沒想到沐浴後竟如此讓人眼前一亮,雖然和丹鳳公主相比容貌上稍有遜色,但這淡如遠山,寧靜安然如月輝的氣質卻是丹鳳比不上的。平日裡只顧著和柏念雲鬥來鬥去,卻忽視了她樣貌和氣質,也難怪西門吹雪會如此上心。
孫秀青在柏念雲走出的瞬間,通紅的臉忽的蒼白下來。剩餘三秀則是一面讚嘆著,一面擔心的望向孫秀青。
西門吹雪一個閃身出現在柏念雲的面前,擋住了身後所有人的視線,未持劍的手輕撫上柏念雲的烏髮,皺眉道,「怎麼沒擦乾就出來了?」
「坐在那兒怪沒意思的,也不好總麻煩別人,乾的差不多就行了。」柏念雲理所當然的道,因為被擋住了視線,所以並沒有看到眾人或驚訝或傷心的眼神。
花滿樓鼻翼微微動了動,疑惑道,「這香氣似乎是花香,可滿樓卻是第一次聞到,不知是何花?」
柏念雲從西門吹雪身旁探出身子,笑道,「你這麼喜歡花,姓花還真是姓對了。這是薰衣草,從海的另一邊運來的,我也是偶然得到的,入藥很不錯,平日裡我也用它來安神沐浴,我很喜歡這個香氣。」
柏念雲並沒有說的很詳細,只是粗略了說了說,這薰衣草是偶然得來的,後來就在空間裡種了些,她本來就喜歡薰衣草的味道,所以無事的時候總喜歡弄些薰衣草味道的東西。只是出門在外的時候會避免自己的身上有這種香味兒,味道太過特別,很容易區分,習武的人鼻子個個兒靈敏,帶著這種香味兒到處跑簡直就是告訴他們她在哪裡。現在所有的麻煩都結束的差不多,身上帶著這香味兒也不打緊了。
西門吹雪在萬梅山莊的時候就時常能聞到這種香氣,原以為是柏念雲身上帶著香囊一類的東西,卻不想居然是沐浴的香氣。
花滿樓臉上略顯尷尬,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知柏姑娘可否割愛,送滿樓……」
花滿樓的話音未落,柏念雲已知其意,當下點頭道,「現在我身上只有制好的香料,種子和花都不在身邊,改日再讓陸小鳳給你送去可好?」
「如此就多謝姑娘了。」
「別姑娘來姑娘去的了,叫我念雲就好,日後我還想問你討幾盆新奇的花呢。」
花滿樓笑著應下,「即使如此,念雲叫我滿樓就好。」
西門吹雪眼神微閃,似是划過一絲不悅的光芒,又似在疑惑什麼,視線在店老闆和花滿樓身上轉了轉,喉嚨微動,終是咽下了原本想說的話,解下外衣,輕輕披在柏念雲身上,「頭髮還濕著,小心著涼。」
四月的天兒,夜晚的確有些偏涼,但西門吹雪的舉動讓柏念雲在心裡狠狠的打了個寒顫,張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只得緊了緊身上的白色外衫,鴕鳥的當做什麼也沒發生。
陸小鳳一雙眸子忽的瞪大,滿臉的不可思議,想要調侃幾句,卻無意中看到孫秀青那通紅的雙眼和慘白的臉龐,摸摸鼻子,咽下了未出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