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成親


  月上柳梢頭,漆黑的夜空閃爍著點點星光,客棧三樓的天字一號房依舊燭火飄搖,只是窗子上已看不到任何一個身影。

  充斥著曖昧氣息的房間裡,西門吹雪和柏念雲唇舌交纏,氣息交疊,衣衫凌亂,烏黑的長髮交織到一起,傾盡纏綿。

  西門吹雪的手在柏念雲的身上來回的遊動,身上的熱氣透過薄薄的衣衫浸透柏念雲的身心,心情沒由來的有些急躁,似乎一團烈火燒進她的心裡。

  周身的燥熱讓柏念雲不自覺的□□了一聲,西門吹雪嘴角一勾,探進柏念雲衣中的右手就著原本的姿勢自里從外的將柏念雲的衣衫撥開,露出一件水色肚兜。

  西門吹雪眼神微閃,忽的眸中閃過一絲不悅,右手飛快的將床榻靠里的錦被掀起把柏念雲整個人緊緊的蓋住,而後左手從柏念雲身後抽出,迅速的將窗幔放下。

  待做好這一切之後,窗子忽的被打開,隨性的聲音帶著一股夜晚的冷風吹進了房間,「就知道你還沒睡,陪我喝酒如何?」

  話音剛落,陸小鳳突兀的怔在原地,半抬的右手僵硬的提著一個暗黑的酒罈,一雙眼睛瞪得溜圓,似乎有什麼讓他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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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陸小鳳睡不著,提著酒罈躍上屋頂,發現附近的客棧里竟然還亮著燭火,仔細一回想,似乎正好是西門吹雪住的房間,心中大喜,正愁一個陪喝酒的朋友,顧不得其他,也沒有留意其他,直直的就闖入了房間。

  當他踏入房間的瞬間便發現了不對,以他的武功內力很輕易的就發現屋子裡的呼吸是兩個人的,一個是西門吹雪,那剩下一個不言而喻,這麼晚還和西門吹雪在一起的除了柏念雲還有誰?他似乎撞見了不得了的事情了……

  「出去!」西門吹雪的聲音有些低沉,染上了些許的□□,卻又帶著壓抑的怒火。這個時候任是是被打斷了恐怕都不會好受。

  陸小鳳是誰?臉皮厚起來的時候比誰都厚,被西門吹雪略帶怒火的聲音吼了一聲也只是尷尬至極的摸摸鼻子,手中的酒罈放也不是提也不是,就那麼愣愣的懸在右手上。

  柏念雲一張俏臉漲得通紅,拉著被子的邊緣死死的捂住腦袋,這下可真沒臉見人了,居然被陸小鳳撞見了她和西門吹雪……太太太丟人了!

  窗幔之內,西門吹雪隔著錦被壓在柏念雲的身上,將錦被向下拽了拽,露出柏念雲紅彤彤的臉頰,大手輕輕的拂過,而後在柏念雲的唇上印上一吻。閉了閉眼,當西門吹雪再度睜開雙眼時,眼裡的曖昧和黝黑已然被壓了下去。

  柏念雲深吸了口氣,推了推西門吹雪,西門吹雪會意的起身,柏念雲以最快的速度將身上的衣物整理好,拍了拍臉,壓制住尷尬之後才緩緩道,「怎麼忽然想起找人喝酒了?你的紅顏知己那麼多,隨便找一個不好?」

  連著兩個問題讓陸小鳳不由得咧嘴一笑,索性大大方方的坐在椅子上,「在京城想要找人喝酒還真是不容易,找一個朋友陪我喝酒就更不容易。」

  西門吹雪見柏念雲整理好衣衫,一把掀開窗幔,冷冷的目光直直的射向陸小鳳,「你的朋友很多。」

  「可你卻只有一個。」陸小鳳食指在鬍子上來回,眉毛一挑,看著西門吹雪的身後意味深長道,「而且,找你喝酒相當於有兩個人陪我。」

  柏念雲從床上迅速起身,狠狠的瞪了陸小鳳一眼,惱羞成怒了,「找你相當於找到很多人!還附帶了許多的麻煩!」

  陸小鳳輕咳兩聲,不得不說柏念雲戳到了他的痛處,他是個喜歡麻煩的人,而同時也是個麻煩喜歡找他的人,不管他是不是打算接下這個麻煩,到最後麻煩都會把他帶進去。

  眼珠一轉,陸小鳳放下柏念雲的問題,戲謔道,「做了那麼多年的朋友,我還真沒見過西門吹雪你居然會有這樣的一天。」說罷,自己都不由得有些悵然。

  陸小鳳一直以為西門吹雪此生只愛手中之劍,永遠都會冰冷的不似凡人,永遠不會有強烈的感情波動,他是真的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夠看到西門吹雪變為人的一天。

  西門吹雪似是怔了怔,心中有些感動,陸小鳳言語中的祝福和真摯他自是看的出,雖然陸小鳳大多數時候看起來很不著調,但不得不說他對朋友卻是真心的,甚至如果有需要的話,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柏念雲撇撇嘴,轉開眼神望向屋頂,算了,和陸小鳳有什麼好計較的,她該慶幸這個時候進來的是陸小鳳,若進來的是其他人……恐怕想要安安穩穩的走出這個房間就困難了,惱羞成怒的她和沒有發泄的他還指不定會怎樣對待進來的人。

  揚揚手中的酒罈,陸小鳳眉眼一彎,笑的不羈,「怎樣?現在可有心情陪我喝酒?或者,我能喝到你們的喜酒?」

  萬梅山莊。

  正是秋季,山莊裡的梅花不到盛開的時節,雖然少了空氣中淡淡的梅花香,但整個山莊卻並沒有因此冷清下來。

  山莊內一片喜氣洋洋之色,隨處都可見紅色的絲綢和喜慶的笑臉,尤其是徐伯,一張布滿時光印記的臉上幾乎笑成了一朵花。等了這麼多年,盼了這麼久,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他們的莊主終於要成親了!

  樹木沒有了盛夏的墨綠,開始慢慢的變黃,雖然還是綠意蔥蔥,但那綠色已經淡了不少,不過這絲毫不影響山莊裡喜氣,就連那泛黃的樹葉似乎都給人一種金黃的歡喜。

  一身紅色嫁衣的柏念雲安靜的坐在房內,翠環指揮著一眾丫鬟為她上妝,黛眉紅唇,黑髮盤起一部分,最後再帶上精緻的鳳冠,柏念雲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微微一笑,如春風般的氣息霎時充滿整個屋子。

  紅色的蓋頭落下,遮住了柏念雲的視線,整個世界一片嫣紅。

  有資格喝柏念雲和西門吹雪的喜酒的人並不多,陸小鳳算一個,風莫言算一個,花滿樓算一個,司空摘星也算一個。

  然而坐在大廳靜靜的等待新人的卻只有陸小鳳和花滿樓倆人。

  司空摘星行蹤不定,自離開京城後,陸小鳳便沒有再聯繫到他。風莫言不知去了哪裡,雖然是聯繫到了她,但只得到回信一封以及禮物數箱,並在信里表示遺憾不能喝到柏念雲的喜酒,然後字裡行間帶上了些許的喜歡和淡淡的羞澀――如果順利的話,當她回來的時候柏念雲或許能喝上她的喜酒。

  柏念雲雖然有些遺憾,但婚期已經訂好,西門吹雪也不願更改,只得希望自己能有機會見到風莫言成親。

  被翠環攙扶著走來的柏念雲渾身上下都是喜慶的紅色,走到門口,西門吹雪接過柏念雲的左手,用力捏了捏,然後拉著她一同進入大廳。

  西門吹雪少見的穿上了一身紅衣,有的人將紅衣穿的喜慶,有的人將紅衣穿的妖嬈,有的人將紅衣穿的血腥,還有的人將紅衣穿的肅殺,然而,只有西門吹雪穿出了一身的清冷和淡然,卻又周身滿是溫情,有些矛盾,可又覺得這是理所當然。對西門吹雪來說,紅色的衣服和白色的衣服並沒有什麼區別,都說人靠衣裝,但到了西門吹雪這裡,無論是什麼衣服都脫離不了他本身的氣質。而溫情,則是因為他此刻手中牽著的人。

  陸小鳳和花滿樓起身,站在大廳的前方,兩人臉上都掛著真摯的笑容,他們沒有理由不祝福西門吹雪和柏念雲,也沒有理由不為眼前的一雙璧人高興。

  花滿樓微微有些感嘆,他和西門吹雪同為陸小鳳的朋友,可他之前卻並不願意踏進西門吹雪的萬梅山莊,他是個熱愛生命的人,每每面對西門吹雪周身的殺氣和冷漠總讓他覺得不適。然而他站在這裡和西門吹雪再次碰面時,卻發現西門吹雪雖然依舊冷漠,但周身的氣流似乎和自然隱隱相合,外露的殺氣已然通通不見,或許是消散了也或許是內斂了,花滿樓猜測後一個可能更為和西門吹雪的現狀相符。

  頭一次嫁人,也許也是唯一的一次嫁人,柏念雲卻奇異的沒有絲毫的緊張,似乎這場古代的婚禮,這場簡單的婚禮,這場人少的婚禮,這場有她和他的婚禮進行的是理所當然,如同呼吸一般的自然。

  和西門吹雪一步步走到大廳的最前方,只聽得徐伯拖著長長的調子,「一拜天地――」

  倆人轉身跪下,彎腰。

  「二拜高堂――」倆人起身,再次轉身,對著空蕩蕩的座位跪下,鞠躬。

  「夫妻對拜――」倆人拉開一段距離,對著對方鞠躬。

  「禮成――送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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