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陸小鳳
既是熟人,柏念雲便也徹底放下心來,右手放在桌上輕輕敲打了幾下,眼中帶笑道,「江湖傳言可信不可信我不知道,但從我記事起可還真沒聽過我有什麼了不起的爹爹,別說爹爹,甚至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清楚。」
柏念雲的聲音同一般說話時的聲調無差,但在眾人刻意的安靜下周圍不少人都將她的話聽的是一清二楚,心中的想法更是百轉千回,看似柏念雲是在告訴眾人她不是魔教教主的女兒,可柏念雲又說自己並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那麼江湖傳言也有可能是真的?空穴來風,事出必然有因,莫非連柏念雲真的是魔教教主的女兒,只是她自己都不清楚?
李大力嘴角微凝,正待說些什麼,卻又忽聞柏念雲道,「世人皆知陸小鳳和司空摘星,花滿樓與我萬梅山莊私交甚篤,其中陸小鳳愛管麻煩的性子在江湖上更是赫赫有名,我想如果陸小鳳聽說了江湖上的傳言一定會管上一管,我想我不需要多做什麼,只要靜候陸小鳳的佳音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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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力神情呆滯,眼睛一眨,嘴角抽了抽,「四條眉毛陸小鳳雖愛管閒事,可如今他自身難保,如何有空去理江湖中事?」說著期盼的看向西門吹雪,好像是在期待著西門吹雪說出什麼贊同他的話語。
西門吹雪眉眼輕挑,手中的酒碗再度送到嘴邊,對李大力的眼神不理不睬。
倒是柏念雲借著道,「他陸小鳳可以管盡江湖上的麻煩事,又怎麼可能不管他至交好友的事?除非……」柏念雲的聲音漸消,眸中的意味生生的讓坐在她對面的李大力出了一身的冷汗。
「哈哈,哈哈。」李大力乾笑了幾聲,連聲應道,「當然會管,當然會管,陸小鳳和西門吹雪是至交好友,和西門夫人也是私交甚篤,若是遇上了這樣的傳言必然會深入探訪,尋求真相,必然,必然吶!」
柏念雲和西門吹雪對視了一眼,西門吹雪眼中冷色漸深,酒碗啪的一聲重重的落在桌上,李大力連乾笑的勁兒的沒有了,連忙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端起酒碗,「來來來,人生何處不相逢,我們再喝一杯,再喝一杯!」
西門吹雪冷眼相看,不動分毫,柏念雲舉起茶杯沖李大力晃了晃,「以茶敬酒,感謝閣下的關照!」
同坐大堂喝酒吃飯的江湖客各自暗中垂首頓足,大呼自己愚笨,若是方才自己也肯出手相助,豈不是也能得此一句感謝?日後在江湖上行走也多了幾分薄面!
李大力冷汗直流,心中暗自叫糟,心虛的仰頭飲下一碗,不等西門吹雪和柏念雲有所舉動,找起一個接一個的理由給自己灌起酒來。眾人驚訝不已,怎麼還有這麼愚笨的漢子,有機會和西門吹雪結交是多麼重要的事情,不說好好珍惜機會拉近關心也就算了,怎地還自己喝起酒來?莫不是腦子有問題?
柏念雲似笑非笑的看著李大力一碗接一碗的直往嘴裡灌酒,眸中的深意令李大力不敢與之對視。
周圍的人一個個豎起耳朵,眼神時不時的飄向柏念雲這桌,暗暗希望三人能在多聊幾句,讓他們知道更多的東西。
西門吹雪的長劍橫在桌上,左手輕輕的搭在上面,右手端著酒碗來迴轉動,不說話,也不在意周圍人的視線,更沒有將視線投到李大力的身上分毫。
一碗又一碗的酒下肚後,李大力似乎找不出什麼繼續喝下去的理由,略帶尷尬的端著酒碗,似乎在想自己該說些什麼。
「怎麼不喝了?」柏念雲眉一挑,笑問,「我還以為你的理由足夠你喝光這客棧的酒呢,怎麼這麼幾碗就沒理由了?」
看好戲的人有的幸災樂禍,有的眉頭皺起,有的微微沉思,幾乎各個都揣摩著柏念雲這句話的意思。
李大力放下了酒碗,清清嗓子,「喝酒的理由是很多,可是,在你們面前喝酒的理由卻是少之又少。」何況又是現在這麼個情況?李大力在心裡默默的補充道。或者說是陸小鳳在心裡默默的補充道。
柏念雲起身,淡粉色的衣衫飄出一抹沁人心脾的香氣,令人不由自主的將注意力集中到她的身上,那雙平日裡常和藥草打交道的素手輕輕的在陸小鳳的肩上拍了拍,看似溫柔,手中的酒卻從陸小鳳的頭上緩緩澆下。
陸小鳳愣了,客棧里所有的看客都愣了。
那樣緩慢的動作陸小鳳本應避得過,可不知是因為不想露出自己的武功還是想不到柏念雲會這麼做,他終究是沒有避開。
柏念雲笑的好不開心,一雙眼睛宛如天上星辰,「我啊,平生最討厭多管閒事之人,雖然陸小鳳不在其中,可不代表所有的人都不在其中,即使是陸小鳳,有時候也是需要教訓的。」
先前還後悔自己沒有上前相助的人登時幸災樂禍起來,這樣的性子,不是魔教的妖女還能是什麼?
三道莫名的視線在柏念雲身上來回的打量,柏念雲眼瞼微斂,嘴角笑意不變,她進客棧開始就覺得所有視線中總有那麼幾道視線令她不舒服,可一來這裡幾乎所有的人都在看著她,二來她不是習武之人,即使感官敏銳也並不代表能洞察所有。但她和西門吹雪心有靈犀,多少有些察覺這之中的深意,所以她才來了這麼一手。
一、二、三!柏念雲在心中默念,倒!
乒桌球乓的聲音四起,整個大堂里的人東倒西歪,除了柏念雲三人之外,只有三個人搖搖欲墜。
柏念雲沖三人勾勾嘴角,「喜歡我送你們的見面禮嗎?」
三人眸中帶著驚懼,似是沒想到自己會這麼輕易的陷入陷阱。
陸小鳳這才反應過來,用濕透的衣服在臉上胡亂的擦了擦,又將嘴上的假鬍子卸下,露出他本有的四條眉毛。
「你!你!你!」三人扶著桌子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運起內功想要逼出體內的迷藥,卻在真氣遊走的瞬間癱倒在地,神識盡失。
「哈哈哈哈!」陸小鳳放肆的大笑,一掃先前的晦氣。
柏念雲不滿的斜了他一眼,「酒還沒喝夠?要不要我給你另找幾個理由?」
陸小鳳連連搖頭,「不必不必。」這回哪怕是再想喝也不敢喝了,被潑了一身的酒就算了,他可不想在這裡洗個酒水澡。
西門吹雪忽的冷冷道,「你的麻煩惹大了。」語氣里絲毫沒有疑問的意味。
陸小鳳搖搖頭,嘆氣道,「這回你還真說對了。」說著又沖柏念雲挑眉,「就算是解藥,你也不必直接潑我身上啊,我喝了不更好?」
「哼!」柏念雲坐在西門吹雪的身邊冷哼,「就憑你做的事惹的麻煩,潑你一身酒水算好的!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扔冰窖里洗個酒水澡!」
陸小鳳聳聳肩,摸摸鬍子不敢再反駁,一身酒水就一身酒水吧,就當洗洗晦氣了!
西門吹雪冰刀似的眼神刮過陸小鳳的臉,「沒有下次!」
「咳咳!」陸小鳳咳嗽了兩聲,心虛的轉移了視線,「你們不都是我的朋友嘛,朋友有了麻煩豈能不幫幫?」
柏念雲狠狠的瞪了陸小鳳一眼,「我就猜肯定是你在其中搗鬼!說!你都被人盯上了,怎麼傳出的傳言?」
西門吹雪沒有說話,但冰冷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陸小鳳身上,顯然他也想知道個究竟。
陸小鳳的手習慣的在兩鬍鬚上摸了摸,討好的笑道,「就是易容之後吃飯啊趕路的途中扔個紙條什麼的,也沒做什麼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