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新娘子
止不住的反胃讓柏念雲臉色瞬間蒼白起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雖然對面兩個人的死狀慘烈,但並不是她見過最慘烈的,怎麼會忽然這麼難受?
陸小鳳有些不適的將目光從屍體上挪開,注意到柏念雲的狀況,不由得道,「很不舒服?」
陸小鳳的話音剛落,只覺身邊有人朝他倒過來,一股熟悉的香氣撲鼻而來,隨之一具柔軟馨香的身體靠在他身上。陸小鳳嘆了口氣,看來兩個女人都被這樣的場景嚇壞了。
一個橫抱抱起陳靜靜,陸小鳳道,「先送她們兩個回去吧。」
西門吹雪點點頭,抱起柏念雲,很快消失在冰原之上。
陸小鳳帶著陳靜靜緊隨其後。
溫暖的屋子,熟悉的香氣,淡淡的茶香,總算讓柏念雲緩過勁兒來,她對端著茶杯的西門吹雪搖搖頭,「夠了,不喝了。」
西門吹雪再次仔細觀察了一番柏念雲的氣色,發現確實已經開始好轉,這才將茶杯放下,人卻沒有離開柏念雲分毫。
陳靜靜這時候發出一聲聲響,陸小鳳見柏念雲無事便走到陳靜靜身邊,關切道,「怎麼樣?好些了?」
陳靜靜勾出一抹虛弱的微笑,「幸虧我暈過去了,若是再多看他們兩個人一眼,說不定會被嚇死的。」
說罷,她擔憂的看向柏念雲,「暈倒前似乎看到姑娘很不舒服,應該無事吧?」
西門吹雪冷冷的看了陳靜靜一眼,並沒有說話,倒是陸小鳳接過了話題,「現在好多了。而且……」陸小鳳在這個時候竟然笑了笑,「你應當叫她夫人才對。」
「啊!」陳靜靜有些尷尬的掩住嘴,解釋道,「我並不知道兩位已經成親,而夫人看起來太過年輕,所以,所以,哎,真是對不住了。」
柏念雲撫了撫胸,平緩了下有些躁動的胃,而後緩緩道,「無礙,你想這麼稱呼都可以。」
在柏念雲看來,她和西門吹雪如何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雖說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情,但對他們兩個沒有親人的人來說這一點並不成立,而他們的朋友對他們兩個的事情是樂見其成,所以柏念雲並不在乎其他人的稱呼。無論那些不相干的人怎麼稱呼他們兩個都不要緊,事實便是事實,不會因為別人一句話而有所改變。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銀鉤賭坊,確切的說是銀鉤賭坊里陳靜靜的臥室。因為這裡離得最近,也因為這裡出於小鎮的繁華地帶,若是有什麼需求也方便一些。
一般的人或許不會輕易的進女子閨房,但陸小鳳顯然不是一般人,而西門吹雪並不在乎是誰的房間,他只要知道這裡環境舒適,需求方便,於柏念雲的病情緩解有利就夠了。至於柏念雲,儘管她來到這個世界很多年,但不可否認的是對這個世界的很多默認的規矩她並不清楚。
此刻,柏念雲正坐在一把鋪著熊皮的椅子上,這是這間臥室除了床之外最好的地方,一杯茶下肚後她覺得自己胃舒服了不少,心中隱約有一個念頭,可閃過的太快,柏念雲一時沒有抓住。
房間裡突然沉默下來,陸小鳳半靠在牆上不知想些什麼,似乎被這樣的氣氛弄得有些壓抑,陳靜靜猶豫了半晌終是開口道,「是誰了殺了他們?又有什麼目的?」
柏念雲的思緒卻並沒有停留在李霞和老山羊的死之上。她更多的是在想自己和玉羅剎之間的關係。
江湖上都在說玉羅剎死了,所以誰手中持有羅剎牌便是下一代的魔教教主,可柏念雲不信,一來她不信一代教主會在這個年紀莫名的死去,二來她模糊的記憶告訴自己玉羅剎最後和陸小鳳見過面。所以柏念雲覺得這是一個局,或許是為了清掃魔教內部的野心者,或者是為了重塑魔教的威望,但不管是哪一個,只要柏念雲和玉羅剎一旦扯上關係,在羅剎牌浮出水面之後她的麻煩便會隨之而來。
李霞死了,柏念雲甚至有些不厚道感到高興,她死了,羅剎牌的消息就斷了,那麼她還有時間去琢磨清楚自己今後該怎麼辦。
手不自覺的在發梢上來回的纏繞,柏念雲的思緒轉回了陳靜靜的身上。這個女人身上有太多的疑點值得她留意,先是自己下毒來向她和西門求解藥,再是方才見到屍體時的昏倒,一個應該說的上是老江湖的女人怎麼會因為兩具屍體而昏倒,別說什麼姐妹情深,一個有**有野心的人怎麼可能會對一個一直壓在自己頭上的人姐妹情深?她最在乎的是應當是自己才對。
陳靜靜很快的察覺到柏念雲的目光,她側頭看了看柏念雲,嘴角帶著一抹柔媚的笑意,眼睛水潤而憂傷,配著那蒼白的臉色,自有一番風情在其中。
柏念雲眼瞼微垂,順著陸小鳳和陳靜靜的話題說了下去,「江湖中除了陸小鳳自是還有其他人對羅剎牌感興趣,所以威脅李霞,想要拿到羅剎牌並不奇怪,現在最主要的是要知道羅剎牌到底有沒有被那個幕後黑手拿到。」
陸小鳳想了許多,腦中也閃過了許多人,但他並沒有將所想表現出來,聽了柏念雲的話他只是笑道,「這個人一定沒有得到羅剎牌。」
「你怎麼這麼確定?」陳靜靜不解道,「或許他已經拿到了,所以才殺人滅口。」
「因為李霞是個聰明人。」陸小鳳嘆道,「因為她聰明,所以知道自己即便是交出了羅剎牌也逃不了一死,所以羅剎牌一定還在原來的地方。」
說罷,陸小鳳又長長嘆了口氣,「李霞本不該死的,更不該死得這麼慘,我總認為只有瘋子才能想出這種法子來殺人,這地方卻只有半個瘋子。」
在這裡,除了李霞的李神童還有誰稱得上是瘋子?
真的是李神童下的手?柏念雲心中還是有些懷疑,畢竟兩個人也是有血緣關係的,且兩個人是姐弟又不是兄弟,並不存在什麼家產的爭奪,李霞對李神童應該也是不差的,不然李神童半瘋的狀態又豈能留在銀鉤賭坊?難道李神童沒有瘋?他對羅剎牌也志在必得?!
外面忽然有人闖了進來,拍著手笑道:「她總算答應嫁給我了,我總算有了個老婆,你們快來喝我的喜酒。」這個人正是李神童,他身上還是穿著那件大紅袍,頭上還是戴著那頂大綠帽,臉上居然還抹了層胭脂,看起來比以前更瘋。
柏念雲想起方才的推論,心中一片發寒,他究竟是真瘋還是假瘋?若是假瘋,那這人也未免太過可怕了。
看著李神童如此瘋瘋癲癲的模樣,陳靜靜終是忍不住問道,「你的新娘子是誰?」
李神童拍著手高興道,「新娘子就是我老婆!」
「那你老婆是誰?」
「老婆就是我的新娘子!」李神童一邊回答著一邊瘋瘋癲癲的哼著什麼一蹦一跳的離開。
見從李神童這裡問不出什麼,陳靜靜只得問陸小鳳,「你知道他的新娘子是誰?」
陸小鳳搖搖頭,「我們可以去看看。」
李神童自己當然也有間臥房,房裡居然真的燃起了一對紅燭,床上居然真的有個身上穿著紅裙,臉上還蒙著紅巾的新娘子,她斜倚在床頭,李神童就站在她身旁,不停的笑,不停的唱。
柏念雲疑惑的打量著蓋著蓋頭的新娘,她總覺得這個新娘子詭異無比,那麼一動不動的,似乎,似乎就像個沒有生氣的死人?
陳靜靜對新娘子的興趣要比李神童高的多,見李神童始終沒有下文,不得不開口道,「我們能見見你的新娘子嗎?」
「當然,我的新娘子一定是最漂亮的!」李神童自得的晃晃腦袋,有模有樣的彎下身子去問自己新娘子,仿佛真的是在徵求她的意見,然而新娘子卻並沒有開口也沒有任何的舉動。
就在下一刻,蓋在新娘子頭上的紅蓋頭猛的被李神童揭開。
陸小鳳和陳靜靜臉色突然一變。
新娘子的臉上也塗著一層厚厚的胭脂,可是一雙眼睛卻已凸了出來,這新娘子分明就是個死人!
「小唐!」陳靜靜忍不住失聲驚呼,「唐可卿!」
李神童居然還是笑得很開心,正捧著幾杯酒,笑嘻嘻的走過來,依次遞到幾人的面前,「你一杯,你一杯,你一杯,你也一杯,新娘子也有一杯。」
好不容易才壓下的噁心感又猛的涌了上來,柏念雲顧不得其他,打翻了李神童遞來的酒杯彎著身子似乎要將五腹六髒都吐了出去。
西門吹雪眉頭越皺越緊,一次還勉強可以說被噁心到了,兩次似乎就不是這個問題了。擔憂柏念雲的身體狀況,西門吹雪一手支撐著她的身體,而另一手則由拍扶柏念雲的背改為搭在了她的脈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