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算是什麼理由。長得高不見得就跑得快好嗎!

  不過,理由牽強是一回事,舒盞得參加運動會,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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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時江遠汀轉著筆,對上舒盞哀怨的目光,也不過是雲淡風輕地說了句:「哦,我不用參加。」

  相當之欠扁。

  舒盞自詡有滿腔的好脾氣,一遇到江遠汀啊,都是渣渣。

  自從上周出了那檔子事情,舒父就再也不放心舒盞單獨回家了,就算是擠也要擠出時間來接她。他們進行了一場漫長的談話,若是舒父實在沒有時間,就讓她跟江遠汀一塊走,不要走那個車站。

  至於手機的事情,被舒母發現之後,她卻沒有多說什麼,只叫舒盞放好。

  如果沒有手機,報警也不會及時。

  她提出給舒盞換老人機,但舒盞還是拒絕了。

  於是兩人再次約法三章:一切以讀書為重。

  現在距離運動會開始還有半個月。

  想到自己的四百米,舒盞就一陣頭疼,最後發了簡訊給舒父讓他等一會兒,晚自習後,到初中部操場上跑步去了。

  初中部和高中部僅一牆之隔,門是開著的。初中生不用上晚自習,偌大的操場一下子就空了下來,她在這裡跑步可以不擔心會遇上人。

  舒盞在跑步的時候,江遠汀便拎著書包站在一邊,漫不經心地看著。舒盞一開始沒有注意,跑完兩圈下來,她一邊喘氣一邊問:「你還不走?」

  說是如果舒父不接她,便跟江遠汀一塊走,可這段時間舒父都在的。

  「等你啊。」他隨意答道。

  「可不是……」

  「我怕別人欺負你,」他似笑非笑的,「還有,都為你受傷了,你得陪我走。」

  舒盞一下子笑出來。

  他這麼一說,倒有幾分無理取鬧之意了。

  走就走吧,反正兩個人話也不多,說多了也是吵,左右不過身邊多了個人。

  舒盞沒有什麼運動細胞,那年體育考試,在一眾滿分或接近滿分里,她那扣了幾分的成績算是中下了。

  等上了高一,體育老師是個二十來歲的女生,剛大學畢業,脾氣很好也好說話,她就跟著同學們一塊逃課。

  體育老師只有無奈,但即使他們不跑步,她也沒有多說什麼。

  現在又是兩個月的暑假過去,舒盞幾乎是在家兩個月不曾出門,走路都嫌累,更別提跑步了。

  所以,心裡雖然想著多加練習,可沒跑幾天她就堅持不住了。

  還是江遠汀每天晚上都陪她去操場,面對他這樣,又被激將,舒盞咬咬牙,還是堅持了下來。

  運動會如期而至。

  按照以往的慣例,開一天半,還有半天可以自由活動。

  早上的開幕式無非就是每個班走隊列,有些高一的班級進行了表演活動,各個社團也有所行動,倒是把開幕式辦的有聲有色。

  等開幕式一結束,就是自由活動時間了。運動員去比賽,非運動員呢,自然是各做各的事情。

  舒盞抱著作業在寫。老師發了幾張卷子下來,不要求全部寫完,但她看了一下上面的題,都與這兩年最新的思想接軌了,不做又有些可惜,乾脆帶過來。

  在一眾玩手機的人群里,作為唯一一個寫作業的人,她被毫不留情地趕到了最上面。

  不知是誰先提了議,班上一些男男女女坐在一起,居然開始開房間打起了撲克,舒盞看著都哭笑不得。

  她是有點羨慕他們,交友一事她至今是力不從心的。她這樣的人,看似跟誰關係都好,可跟誰又都是點頭之交的關係,達不到那麼深的層次。數來數去,初高中最好的朋友,不過是一個鄭芷。

  現在,身邊多了個寧見薇。

  小姑娘抱著書包,很自覺地坐到她身邊,拿起了手機開始碼字。

  說是打算年末完稿,寫完這本之後專心讀書。雜誌社那邊催得緊,她得趁著這兩天集中精力寫一點。

  舒盞和寧見薇聊過,寫小說的確容易讓人分心。等成了習慣以後,有時候靈光一閃,就會情不自禁地被帶走。然而他們現在在學校,靈光一閃的時候往往在課上,這樣上課很容易走神。

  而且寧見薇寫的是出版書,懸疑推理類,對邏輯要求很嚴格,必須花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現在還好,再過一會兒,她真的受不了。

  學校按班級來排位置,一班和十二班差了整整一輪,舒盞和鄭芷,一個在正門,一個在側門,體育場太大,隔空對視都看不見彼此,想走過來也不是件容易事——尤其是在所有學生都到場的情況下。

  她是中午學校宣布休息的時候,才看見鄭芷發過來的消息的,說是跟同學一塊去吃飯了。

  鄭芷的性格很容易交到朋友,人好相處,就算她不在,她身邊也有不少人。

  舒盞自嘲地笑了笑,而她呢,一旦鄭芷不在了,就不知道該找誰了——然後就是一個人。

  「薇薇,」她側身問道,「你中午去哪裡?」

  「我小姨家離這裡不遠,」說這話時,寧見薇皺著眉頭,已經因為一個情節糾結很久了,「回去吃。」

  啊……這樣。

  寧見薇放下手機,背著包站起身,「我、我先回去了……」

  她需要對著電腦把思維圖理出來才能有靈感。

  只是這麼做像是放了人鴿子,她的臉有著不好意思的紅。

  「沒事,」舒盞擺了擺手,「那再見啦~」

  學生的動作很快,她稍微耽誤了點時間,周圍的人就走得七七八八,舒盞環視一周,居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該跟著誰走呢?

  有人敲了下她的頭。

  少年毫不客氣的聲音響起:「還站在這做什麼?仰望天空?」

  一如既往的,不給面子。

  他逆著光,半邊臉在陰影里,看不真切。但這張臉,早已深深地印在她的心裡。

  她不自禁地咧開了嘴,還在問:「你沒跟一班的人走?」

  他很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為什麼跟他們?而且隔那麼遠,他們估計早走了。你走不走?我很餓。」

  「走走走。」

  舒盞笑眯眯地背上包,今天的江遠汀很順眼,作為回報,她可以一整天都不跟他吵架。

  江遠汀聳聳肩,轉身走在了前面,邊走邊看了眼手機。

  周行:我們去吃海底撈,猴子一個小時前溜出去叫的號,江總來不來?

  猴子:江總,怎麼沒看見你?我們等你好久了!

  ——不去。

  周行:哈??你之前不是說想吃嗎?

  ——陪人。

  周行:[拜拜][拜拜]知道您重色輕友了下一個。

  ——那是。

  體育館的位置較偏僻,對面是省圖書館,旁邊只有一家迪歐咖啡廳。

  舒盞對這一帶還算熟,當下回頭問江遠汀:「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江遠汀語氣平靜:「隨你。」

  她自然就是等這句話,「那我們去時代廣場吃肉蟹煲啊。」

  剛才看見微博的推送,一下子把她的饞蟲勾出來了。

  他點了點頭,沒什麼多大的反應。

  時代廣場離體育館有點距離,但附近有共享單車,騎車過去也就十五分鐘。舒盞認識路,這樣就方便很多了。

  兩人一前一後,身旁都是穿著相同校服的學生,倒是難得的愜意。

  肉蟹煲的店非常好找,就在廣場入口的右手邊,連樓都不用上。不少學生已經到了這兒,他們來得還算晚,店裡都快坐滿了。不過,多數是好幾個人圍了張桌子,像他們這樣兩個人的並不多。

  兩人被領著去了靠中間的位置,服務員拿了菜單上來,江遠汀直接丟給舒盞了。

  其實他挺少來這種地方,因為經常一個人——這種地方並不適合一個人來。

  舒盞毫不介意,熟練地勾下一串,在辣度選擇上猶豫了一下,選擇了微辣。

  江遠汀不太常吃辣,但是能吃,她沒跟他一塊吃過肉蟹煲,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住。

  「你要喝點什麼?」

  江遠汀斟酌:「旁邊有飲品店?」

  過來的時候,舒盞好像多看了幾眼。

  他的觀察沒有錯,舒盞等的的確就是這句話。她笑嘻嘻地推了推江遠汀的手,「北海道布丁奶茶加紅豆,溫,好人一生平安。」

  江遠汀:「……」

  信了你的邪。

  然面對這少見的明媚親切笑容,他又說不出拒絕的話,面無表情地掰開她的手,認命去買奶茶了。

  他走後,隔壁一桌的一個女生舉著手機,翻看剛才拍到的照片:「哇啊啊他們好甜!」

  旁邊的女生湊上來:「男生那個寵溺又無奈的小表情QAQ蘇到我了!」

  「他們是高二的學姐學長嗎?」拍照的女生將照片放大,「學長好帥!!那個學姐看著有點眼熟哎,她是不是上次高二月考文科的那個年級第一啊?」

  晨會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當無聊到了極致,很多人會左看看右看看。

  領獎學生的顏值也成為了一個關注點。

  舒盞顏值出眾,上去的時候,不管高一高二,都談論了她好一陣,讓他們的印象很是深刻,過後還有在表白牆上在線求聯繫方式的——當然她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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