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多年同袍，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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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仲業壓力一輕，於是高聲道：「各位兄弟也都看到了，我等起事一個多月，少主竟不聞不問，反而替李世民北上抗擊突厥去了。如此看來，少主並非是明主，我等不如繞過少主，憑自己之力，替主公復仇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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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一片譁然。
在座的都不是雛，而是閱歷豐富的老江湖了。
梁仲業話中的意思，都能聽明白。
這是要另起爐灶單幹啊。
雖然眾人能體諒梁仲業假傳李沐命令發動各州叛亂，但真要做出背棄李沐自立的決定，沒有人願意。
這其中分兩種想法，一是真正忠義之人，他們已經將忠誠二字深深地印在心裡，只要少主一聲令下，願意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那種。
另一種是已經被時間消磨了心志的，他們隨波逐流地追隨著眾人起事，如果現在大事將成，他們也會追隨梁仲業，如梁仲業所言一般，另起爐灶單幹也無不可。
可現在起事眼看著就要失敗，此時脫離李沐，這無疑是斷了自己一條後路。
所以，兩種人一致反對梁仲業的提議。
身材高大的「老三」厲聲道：「若大哥還活著，二哥也敢如此說話嗎？某當初聽大哥令，將少主託付於李英節撫養，為得無非是等少主長大，追隨少主。如今二哥卻以少主不是明主的理由背棄少主，恕某不能從命。」
那個滿臉絡腮的「老五」也道：「老二，今日念及你我兄弟一場，你假傳少主令之事，某可以不追究，可若要是你背棄少主，那某絕不答應。」
隨之，餘下之人都異口同聲地指責起梁仲業來。
梁仲業有些惱羞成怒，他一舉右手指著老三、老五喝道：「聽我令，將他們二人拿下。」
之前沖入的帶甲士兵「嗆」地一聲抽出刀來，撲向老三、老五。
不料老三早有準備，他借著在座諸人的身體遮擋，騰挪至門口，老五也努力替他遮擋撲來的士兵。
老三到了門口，從胸口取出一隻竹哨吹響了。
尖銳的哨聲響起。
遠處無數的人向此處湧來。
「老三，你敢反叛。」梁仲業聲嘶力竭地喝斥道。
「二哥，這是你逼的。」老三陰沉著臉道，「今日某要拿下你，親自向少主請罪。」
梁仲業見勢不妙，顧不得再令士兵捉拿二人。
「如今舉事失敗，少主絕不會給爾等好顏色，不如隨某一起自立門戶，可有願意隨某去的？」
還真別說，真有三人願意追隨梁仲業的。
於是梁仲業四人，趁著遠處湧來的人還沒完成合圍，招呼著數十護衛，奪門而去。
臨走之時，梁仲業道：「老三，這麼多年你我兄弟的情分，真要臨了廝殺一場不成？」
其餘三人也勸道：「三哥，都道好聚好散，我等在此火拼一場，豈不被朝廷爪牙嗤笑？」
老三陰沉著臉不語。
梁仲業遂帶著三人和護衛離開。
老五還待追趕，被老三攔下。
老五道：「三哥，如果放老二他們離開，至少會帶走一半人馬。這樣我等處境就更難了。」
「罷了，強扭的瓜不甜，我等終究是十多年的兄弟，老二他們就留著由少主親自處置吧。」
老三轉過頭來，對著眾人道：「少主派人前來傳信，令我等前往杭州，等候處置。我欲與五弟同往杭州，諸位兄弟有何打算？」
在場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三哥、五哥，如今朝廷大軍在側，我等要南下杭州恐怕不易。」
老三冷笑一聲道：「老二帶走一半以上的軍隊，自然會引走大部分的官軍，此時正好讓我等反向突圍，只要渡過淮水，南面各州府軍皆已被調空，只要我等不戀戰，迅速通過應該不成問題。既然少主令我等前往杭州，應該想到我們的處境，只要到了江北，想來定會有人前來接應。」
所剩七人，默默地站向老三、老五身邊。
他們不知道到了江南，李沐會怎麼處置他們，但心中僅存的那份忠誠，讓他們無法背棄自己的理想。
……。
從長安至西域，有南北兩條道。
南為鳳翔——隴關道。
北為邠（彬）州——蕭關道。
這兩條路線交會於涼州，然後經河西走廊西去。
由於邠州——蕭關道距離近，抗擊突厥的唐軍幾乎走得都是邠州——蕭關道。
半個月了，李沂的神策衛已經過了靖元，前面就是蕭關了。
李勣的中軍才離開涼州。
而李沐率神機衛殿後，剛剛到達涼州。
照道理，主帥應該先行一步。
一來可先行向朝廷請功行賞，二來可以早些述職。
李勣的大軍，除了麾下禁軍，絕大部分是各州府兵匯聚而成，只要過了涼州就應該漸漸向各州疏散。然後由各地折衝府處置日後的賞賜和撫恤。
可如今欲圖起事，絕不能疏散大軍。
所以，李勣過了涼州，一直保持著軍隊的完整。
這其實是個難題，要想真正瞞過朝廷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李沐與李勣商議之後，一致認為，朝廷如今的注意力集中在李沐和神機衛身上。
李沐也認為，李世民是信任李勣的忠誠的。
所以，為了麻痹朝廷，便決定李沐率神機衛走在了最後，同時，由李勣上奏朝廷，以李勣在戰前答應了將士，勝利後可親自上京討賞為名，請求朝廷恩准大軍暫不疏散。
這樣，可能令朝廷覺得李沐並沒有與李勣產生私下勾連。
從而忽略李勣大軍反常的舉動。
當然，李沐、李勣也做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朝廷真的起了疑心，那唯一能做出對大軍具有威脅的動作，就是封禁蕭關。
所以，讓李勣率大軍為中軍，這也是為了李勣大軍能順利通過蕭關。
如果李沐率神機衛走在中間，一旦朝廷封禁蕭關，那所有軍隊都將被隔絕在關外。
只有讓李勣率軍通過蕭關，那時就算朝廷下令封禁蕭關，也無法阻止神機衛入關了。
因為只要李勣反戈一擊，蕭關便可落入李沐之手。
如今，一切如計劃設想，進行地非常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