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常綠雲突然離開


  李沐道:「諸公都能想到,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陛下又豈會想不到?此時見李道彥,反而是害了他。其實孤知道李道彥為何要見孤,那是因為當初松州之役,他欠本王一個人情。想要以此策反他,怕是不易,何不留點香火情,以待來日呢。」

  魏徵恍然,應道:「殿下所言極是。對了,還有一件小事,博陵、清河二崔捎信來問,何時可能回購土地,還請殿下定奪。」

  李沐想了想道:「告訴他們,再等等。」

  說到此處,李沐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左右一掃,問道:「常綠雲呢?」

  魏徵等人也四下一看,奇怪,真不見常綠雲身影。

  魏徵說道:「殿下莫急,常護衛怕是在替殿下整理書房吧……。」

  可話還沒說完,李沐已經飛快地衝出殿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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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徵三人面面相覷,只好緊隨李沐再跑了一趟書房。

  除了馬周,可憐魏徵、韓仲良都是白須飄飄的老漢了,今日所跑的路,怕是比往年一年還多。

  等他們趕到時,李沐木然坐在書房內,一頁信箋從他的手中飄落。

  常綠雲走了,她真的走了。

  正如她所說,父親常玉交待她的事,她做完了,如今李沐身邊已經用不到她了。

  常綠雲也想念山中的師父。

  與其留在王府令李沐為難,不如回去自由自在。

  她說她不適合京城的生活,太累,與之相比,她更希望田園和青山綠水。

  她說,能得到李沐之前的許諾,讓她有種解脫,這數年的付出,值了!

  最後,常綠雲讓李沐不要為她擔心,她能照顧好自己。

  也讓李沐不要去找她,讓她能陪伴師父終老。

  回想起她在身邊這數年間的點點滴滴,李沐有種心被抽空的感覺。

  為什麼?

  究竟是為什麼?

  先是兄弟背棄,然後是視為臂膀的常綠雲離去。

  難道是自己真做錯了什麼?

  還是人性本就是可共患難,不可同富貴嗎?

  李沐沒有下令去找,他知道,憑常綠雲的身手,和她這些年統領狼牙衛的經歷。

  除非她願意,否則根本找不到她。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別人就更找不到她。

  這樣也好,正如她初來時,突然出現,如今突然而去。

  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

  不管李沐身邊發生多少不順心的事。

  日子還是一天天過去,時間的轉輪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停擺。

  調息令的影響力在持續發酵。

  各地已經哀鴻遍野。

  當然,遭受損失的是李沐的目標群體,各地世家豪族。

  手中還捏著地的百姓,除了心理上有些煎熬之外,並無實際損失。

  他們的地都是自己的口糧田和永業田,正象地價爆漲時沒賣,現在暴跌時,就更不會賣了。

  并州,太原府,治所晉陽城。

  太原是太上皇李淵起兵處,乃龍興之地。

  建國之後,數次擴建改修,其規模已經相當大了,人稱北都。

  與西京長安、東京洛陽並稱為三都或者三京。

  晉陽城城外五十里,有個村子,住著近三百餘戶人家。

  這樣的村就算與後世比,也不算小了。

  因靠近晉陽城,這村子的人相對來說,目光更開闊些。

  此村名叫大槐村,因村口一顆三人合抱的大槐樹而得名。

  村民們閒暇之時,都會聚集在大槐樹下,聊聊東家長西家短,說些雞零狗碎之事,以打發時光。

  久而久之,有心眼活泛之人便在大槐樹邊開設了一個小酒攤。

  供閒侃之人,有個手式。

  也好掙點小錢,養家餬口不是?

  這天,十幾個人圍在大槐樹下正聊得起勁。

  只聽見其中一人突然抬手指著右前方說道:「咦……那不是張老蔫嗎?餵……張老蔫,你這是幹啥去咧?」

  只見張老蔫大聲回答道:「俺進城買地去。」

  這嗓子中氣十足啊。

  「喲,張老蔫,你這算是發財了?」

  「發財可不敢說,也是托朝廷、托攝政王的福,老漢才能買到這麼便宜的地。」張老漢連連擺手謙遜道,可那神氣卻不象有絲毫謙遜的樣子。

  邊上一個象是文人模樣的漢子大聲問道:「張老蔫,不久前還聽你滿村子地罵,攝政王殿下發了惡政……。」

  張老漢連忙緊跑幾步,上前來捂那文人的嘴,「薛秀才,不可敢亂說。老漢是個粗人,哪能知道攝政王他老人家雄圖大略,陰謀詭計,還有那啥來著?……反正啊,攝政王就是好。」

  這話引得一陣轟笑。

  薛秀才一把拍開張老蔫伸來的手,哈哈笑道:「喲……張老蔫啊,幾日不見,你還吊起文來了?這陰謀詭計可不是什麼好詞,還有啊,我可聽說,攝政王今才舞象之年,你這老人家,恐怕按不到攝政王頭上吧?」

  張老蔫這下急了,他「呸」、「呸」了兩口道,「就說老漢是粗人吧,看看,連話都不會說,反正一句話,攝政王是大好人就對了。俺買地回來,還得買些香燭,天天供著他。」

  薛秀才調侃道:「我說張老蔫,人攝政王活得好好的,你供他這可是咒他啊,我提醒你啊,這可是大罪。」

  張老蔫嚇得渾身一縮,連忙道:「咱說說罷了,怎會咒攝政王他老……呃,呢?」

  邊上有好事之人嫌不熱鬧,「張老蔫,聽說你之前賣地賣虧了,滿村子拽著喉嚨罵娘。怎麼,現在得瑟起來了?」

  張老蔫臉一下憋得通紅,「那是小老兒眼窩子淺,不值數,不值數。」

  事情的原委是這樣的。

  張老蔫能生,家有三個兒子,皆已成年,是為男丁。

  以大唐律,十八歲以上的中男和丁男,每人受口分田八十畝,永業田二十畝。

  其中老男、殘疾受口分田四十畝,寡妻妾受口分田三十畝;這些人如果為戶主,每人受永業田二十畝,口分田三十畝。這也是重男輕女思想的由來。

  按律,口分田是不能買賣的,因為人死後官府就會收回去。

  但允許永業田進行買賣。

  所以,張家有八十畝永業田能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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