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李沐遇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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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般的箭矢擊中護衛的軀體，擊中身軀的箭矢，被鎧甲所擋，發出「叮叮」的脆響，彈落在地上。
射中四肢的就沒有那麼簡單了，強勁的箭矢直接就穿透四肢，除非正好遇到骨頭，否則就是對穿。
無數的悶哼聲響起，但人牆絲毫未動。
大概射了半柱香的時間，屋頂的箭矢漸漸稀落下來。
敢情是帶來的箭射完了。
還沒待護衛們喘過一口氣，從延壽坊與太平坊臨街突然沖一群人來，高舉著橫刀撲向車廂前的護衛們。
而屋頂上的刺客，也紛紛用繩索滑下屋頂，加入戰團。
如果沒有之前的箭矢，以護衛的戰鬥力，這麼連鎧甲都沒有的刺客，根本近不了他們的身。
可問題是之前的箭矢太密集，持續的時間又長，護衛四肢十有八九都中了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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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受傷，騰挪就成了問題。
於是，結果就成了原地挨打。
除了格擋、回砍之外，護衛能做的事已經不多。
而這些殺手，狐狸一般地專門沖護衛的四肢下刀。
當然，時間是站在護衛這一邊的。
從攝政王府聞訊而來的護衛隊已經能依稀看到影子。
從含光門聞訊而來的神策衛也已經出了含光門。
殺手們似乎也清楚等待他們的是什麼，於是在為首之人的一聲呼喝下。
近百刺客向護衛們發起了拼死一搏。
一個刺客用身體撞向護衛刺來的橫刀，被貫穿之後，生生用余勁抹過了護衛的脖子。
一個刺客拼著後背的空門，彎腰撲向護衛，在被砍中後背的一剎那，削斷了護衛的右腿。
兩個刺客左右夾擊，一個不顧一切地用手抱住護衛，另一個將護衛持刀之手，齊肘斬斷。
……說是遲，那時快。
護衛的防禦人牆，迅速被突破。
幾個刺客隨即衝上馬車。
就在刺客用手推車廂門的那一剎那，幾枝始終弩箭飛來。
生生將上了馬車的幾個刺客射了個對穿。
李師帶著一隊神機衛如同神兵天降，到了。
接下去的打鬥就沒有一絲懸念了。
再久經訓練的殺手，在神機衛這種經歷過血戰的軍隊面前，就如同紙糊的一般。
幾個穿插，但凡活著的，再無一個是站著的了。
此時王府護衛也趕到了。
值守含光門的神策衛也趕到了。
巡邏皇城的禁軍也趕到了。
接著，京兆府、廷尉府官員也趕到了。
李沂也趕到了。
魏徵、馬周、韓仲良也到了。
可車廂中一點聲息都沒有。
李沂想要上前登車，被李師直接橫劍攔住。
魏徵、馬周、韓仲良三人用眼神相互交流了一會。
最終馬周成了人選。
魏徵是不敢看，韓仲良是不忍心看。
面對著已經看不出原來車樣的馬車，沒有人認為李沐能在這樣的箭矢叢中倖存。
只有李沂眼神閃爍。
馬周緩緩上前，小心翼翼地撥開車轅上已經犧牲的護衛，然後登上馬車。
費力地打開車門，探入頭去。
「啊……。」
很難想像，一個大男人在這樣的光天化日之下，會發出如此滲人的尖叫聲。
這讓魏徵、韓仲良本已忐忑的心，更加冰冷。
李沐若有事，攝政王府一脈，必將分崩離析。
誰還能繼承李沐的事業？
魏徵甚至懊悔地直想抽自己的嘴巴子。
李沐已經十七歲了，能人道了，應該早些讓他成親，若是留下子嗣，那也不至於樹倒猢猻散不是？
韓仲良心中更悲哀，好不容易拼著性命挨了一箭。
本想，為兒子、女兒找到了靠山，再不是之前如自己在朝堂上如浮萍一般，被人輕視。
可不想，尚未成婚，李沐就遭遇如此禍事。
但願，殿下能保得性命吧！
時間悄悄地溜走，馬周將頭留在車廂里，屁股撅在車外的姿勢已經保持了許久了。
眾人各自在想心事，也不覺得有什麼異樣。
可李師有些不耐煩了，「馬賓王，你倒是說話呀，殿下傷勢如何？」
被李師這麼一催促，馬周悽厲的哭音響起，「殿下……殿下身中兩箭……快，快送回王府，快傳許先生父女。」
魏徵、韓仲良聞言驚喜，馬周好象沒有說殿下身亡二字吧？
兩人相視一眼，於是大呼，「快，快將馬車送回王府。」
數千軍隊護送著馬車回了攝政王府。
而躺在地上幾個重傷的殺手活口，也被神機衛拿走。
禁軍、神策衛、廷尉，無一敢上前阻攔。
兇案現場，李沂望著遠去的馬車影子，臉沉似水。
李世民傳口諭，令神策衛這幾天不用在皇城外巡邏的口諭。
到現在李沂終於明白了其中用意。
自己無意間成了此案的幫凶。
大哥，你不會有事吧？
不，你肯定會沒事的！
從馬車進府的那一刻起，攝政王府關上所有門。
聲言，攝政王認府自今日起閉門謝客。
李師隨即調集神機衛封鎖了整個王府前後，不准進，也不准出。
……。
兇案發生。
天子震怒。
令京兆府、廷尉府限期破案。
全城封禁，動用三衛六萬禁軍對長安城，進行地毯式的搜查。
聲言不破此案，禁令絕不撤消。
連續三天，京城被翻了個，就差掘地三尺了。
可兇手餘黨的影子都沒找著。
京兆府、廷尉府已經習慣了被李世民一日三次的申飭。
而禁軍也開始膩味這無休無止的枯燥。
坊間開始出現流言。
有些說，這是李沐發布調息令，禍害天下，被老天懲罰。
有些說，是攝政王的新政損害了一些人的利益，遭致了報復。
還有些說，敢在皇城邊上組織起這麼多人，刺殺當朝攝政王，恐怕不是尋常人敢做、能做的事。
同時，坊間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攝政王沒死，甚至連一點傷都沒有，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可也有人說，攝政王其實已經當場被箭矢射中死了，馬周只是為了安定人心，才說了個善意的謊言，試想密集的箭矢下，不可能僅僅中了兩箭。
更有人說，李沐當時確實還活著，只是傷勢過重，回了攝政王府，才不治身亡的。
各種謠言漫天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