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六章 想做劉禪


  李治抬手打斷房玄齡,道:「父皇如今春秋鼎盛,李沐便已位居攝政王之顯,若父皇……有不忍言的那一天,孤如何應對一個權勢熏天、戰功彪炳的攝政王,就算孤能容忍,李沐怕也不甘心居孤之下吧?」

  「太師,孤這些日子在想,蜀漢後主那句此間樂,不思蜀,竟甚合孤日後的處境,深感後主劉禪的大智慧啊。」

  房玄齡聽得是滿頭冷汗,他張著嘴竟不知道怎麼合上。

  「逆子……!」突然一聲怒喝聲傳來。

  接著就是一聲「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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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混亂聲吵雜一片。

  「快傳御醫……。」

  一陣子的慌亂,雞飛狗跳。

  千秋殿外,李治垂頭喪氣地跪在殿前階下。

  殿內,房玄齡握著李世民的手。

  李世民幽幽一嘆,「玄齡啊,朕去東宮,本是為了……,袁仁國,遼東戰報呢?」

  袁仁國趕緊將戰報雙手呈上。

  「玄齡先看看戰報,大捷啊,前所未有的大捷啊,前朝三次朕兩次北征,卻讓此子拔了頭籌,大勢已去,其羽翼已成,該如何應對?」

  房玄齡打開戰報摺子,看了之後,手抖得厲害。

  天啊,他真做到了,在朝廷沒有派出援軍的劣勢下,依舊做到了。

  占領平壤,高藏王身死,這意味著高句麗已經覆沒。

  滅國之功,滅國之功啊。

  兩代君王,欲求不得的夢想啊。

  許久,房玄齡合上摺子,長嘆道:「天意,天意如此。陛下問臣如何應對,如今只有兩條路可走。只是……臣不敢講。」

  李世民沖袁仁國道:「所有人都退下,朕與太師有要事相商,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此殿。」

  袁仁國應道:「奴遵旨。只是太子殿下已經在外面跪了快一個時辰了,可否……?」

  「讓他跪著吧,不爭氣的東西。」李世民冷冷說道。

  「奴遵旨。」袁仁國帶著所有內侍、宮女、御醫躬身而退。

  「玄齡,現在此殿僅你我君臣二人,有什麼想說的,盡可暢所欲言。」

  房玄齡深吸一口氣道:「李沐立下如此滔天大功,與陛下以往之戰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挾新勝之威勢,率大軍南下返京,恐怕不妙啊。」

  李世民點點頭道:「朕見到戰報,也是感覺不妙,這才來找玄齡商議,不想,竟聽到那逆子的一番悖論……,朕真想朕的青雀兒啊,就算是承乾,也強過這逆子。」

  房玄齡趕緊勸道:「陛下萬不可動氣,之前昏厥,便是氣火上攻之故,若陛下龍體有恙,不但與事無補,更將太子置於險境。」

  李世民聞聽長長吸了口氣,「玄齡金玉良言,朕記下了,朕得好好活著,至少也得等為那逆……稚奴安頓好了。玄齡,快與朕說說你的應對之策,大膽說便是,朕絕不怪罪於你。」

  房玄齡聽了,幽幽道:「臣的應對之策,就是廢太子,立李沐為皇太侄。」

  李世民聞聽,張大了嘴巴,從驚愕到震驚到憤怒。

  「房喬,你好大的膽子,你敢為李沐說項,廢太子?你何不來廢了朕這個皇帝?」

  李世民瞪大了眼珠子,用力拍打著榻邊,嘶吼著。

  房玄齡緩緩跪下,拜伏在地,「陛下息怒,且聽臣把話說完。」

  看著房玄齡跪拜,李世民長吸了一口氣,停止了拍打榻邊,「講吧,朕倒是想聽聽,你能如何口燦蓮花的。」

  房玄齡道:「李沐攜大勝之威,率軍南下,必不可擋。罰不能罰,賞無可賞,天無二日,民無二主,一山不可容二虎,若李沐回京,與陛下必定會有生死一搏。」

  「那就生死一搏吧,朕有何懼?」李世民厲聲喝道。

  房玄齡嘆道:「遼東一戰,錘鍊了一支虎賁之師,陛下手中兵力確實不少,可真要與李沐生死一搏,勝算最多只有三成。況且,李沐敗了可往北退,據遼東與朝廷相抗,也可往南退,據江南以抗朝廷。敢問陛下,若敗了,往何處退?」

  李世民兇狠的目光瞪著房玄齡。

  房玄齡嘆道:「立李沐為皇太侄是為上策,既可以麻痹李沐及其勢力,也可為陛下積蓄力量贏得時間。」

  李世民用冷得極點的聲音說道:「玄齡,你我相識相知已有數十年,難道今日,玄齡以為朕是那種苟且偷生之人嗎?朕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廢太子立太侄之說,朕不想再聽。」

  房玄齡突然抬起頭來,看著李世民以堅定的語氣道:「既然陛下決意已定,那臣還有一下策。」

  「講吧。」

  「派人前往遼東,頒布旨意,犒賞大軍、布澤皇恩。」

  李世民蹩眉道:「玄齡這又是何意?」

  「以退為進,冊封李沐為遼東王,令他駐守遼東,賜鼓樂加九錫,進出同天子儀仗。」

  李世民目光一凝,問道:「若他不應,又該如何?」

  「令尉遲恭、程知節兩位國公,率六萬大軍,北上至薊州、平州一線,以武力威懾。」

  「六萬禁軍,恐怕擋不住李沐吧?」

  「令牛進達率南衙三衛六萬人馳援尉遲恭,令李沂率八萬神機衛囤於洛陽。」

  李世民目光閃爍,「唔,李沐遼東大勝,但實力已經消耗了不少,以十二萬禁軍,據堅城或可與李沐一戰。只是,李沂嘛……朕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房玄齡道:「臣有一計,可試探駙馬之心。」

  「講。」

  「若陛下決定採納臣這一下策,那麼可令李沂星夜入攝政王府,軟禁隱太子妃及三位郡主。若李沂遵旨而行,則無憂。如此既能割斷李沂與李沐之間的情份,也可留下人質,令李沐忌憚。」

  李世民聽聞,連連點頭,「玄齡此計甚妙,只是軟禁之事,須在李沐不遵聖旨之後。」

  「那是自然,若李沐遵旨,那就依遼東城為界,分而治之,陛下便可用一化外之國,除去最大的隱患。」

  「那李沐攝政王之位,還有江南道大總管之職,如何處置?」

  「既然已是遼東王,那攝政王之位自然是不可兼任了。至於江南道,不可直接剝奪之,先讓它保留著,以後徐徐圖之,方不會引起李沐強烈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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