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九章 女人心,海底針


  「母親放心,這事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不過還不能公然查,敵在暗,我在明,對方用得是什麼手段,我們還不清楚。打草驚蛇,萬一賊子鋌而走險,難免惹出事端來。」

  鄭觀音聽了,緩緩點頭,「那就按皇帝的意思辦吧。對了,宮中后妃不可再待在宮中了,還須另尋個去處安置。皇子也先不要入宮,得找個妥善之地安置。」

  「不。一切如常,只是皇子須專人照顧,母親和后妃平日飲食,都集中在一起,一切入口之物,都須悄悄從宮外運來,以防不測。母親放心,有常綠雲和長林衛在,出不了亂子。」

  鄭觀音想想也對,於是道:「那哀家先回了,等皇后回來,讓她來見哀家。」

  「是。恭送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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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現了蹊蹺,李沐卻不動聲色。

  他令常綠雲秘密清查宮中異常,嚴令任何一個蛛絲馬跡都不得放過。

  ……。

  傍晚時分,韓瓊回宮。

  將李沐堵在甘露殿中,緊抿著嘴,盯著李沐。

  那模樣怕是真生氣了。

  李沐沒有解釋,也沒有去哄。

  也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在李沐看來,這事本就沒有對錯,也沒有誰對不起誰。

  做為皇后,早就應該有這個覺悟。

  現在重要的是,如何為此事善後。

  李沐在等待韓瓊的回覆。

  可讓李沐想不到的是,韓瓊咬著嘴唇,說出的第一句話竟是,「陛下下一次出巡,必須要帶上臣妾。」

  「呃……。」李沐被擊昏,心道,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針啊。

  「皇后是聽聞昭容、昭媛已有身孕的消息了吧?」

  韓瓊上前兩步道:「是。據此看來,臣妾幾人始終不曾有喜,十有八九宮中有宵小做怪。」

  李沐有些驚訝於韓瓊的敏銳,點點頭道:「皇后先不要聲張,臣自有安排。與朕說說,皇后與國丈商議之後,有何良策啊?」

  韓瓊白了李沐一眼,嗔怪道:「陛下還沒有答應臣妾方才的請求呢。」

  李沐呵呵笑道:「依皇后便是。再說了,聞香、秦玉二人已有身孕,朕自然不會再帶她們離開長安,皇后放心就是了。」

  韓瓊這才鬆口道:「臣妾父親說了,這事只要太后和臣妾認可,然後……。」

  韓瓊說到此處,往孫華那看了一眼,繼續道:「孫公公長年陪伴陛下,有他的證言,便足夠應對朝野上下了。」

  李沐經過與鄭觀音的對話,心中已經有數,所以並不奇怪韓仲良出這個主意。

  「只是委屈皇后了。」

  「本宮乃後公之主,就算此子入宮,也得敬稱本宮一聲母後。故稱不上委屈。」

  聽這意思,還是有些彆扭的。

  李沐聽出來了,於是起身走到韓瓊面前,輕輕攬過,「皇后放心,日後朕多加努力就是了。」

  韓瓊臉色一紅,伸手微擰,嗔怪道:「陛下自重。」

  李沐嘿嘿一笑,遂轉換話題問道:「那韓相可有說,朕有皇長子的消息,何時昭告天下?」

  韓瓊道:「父親說了,由陛下自行決斷。」

  李沐聞言大喜,老子有兒子了,這事豈能再拖?

  「皇后,替朕研墨,朕親自擬旨,詔告天下。」

  ……。

  大唐皇帝已有皇長子的消息,迅速傳遍長安城的大街小巷,然後隨著緹騎向周邊擴散。

  當天夜裡,潤王府內。

  李恪與段志玄相對而坐。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變成李恪急了。

  李沐有了皇子,哪怕是庶子,也是承嗣之人。

  怎麼也不可能輪得到他李恪一個族兄弟。

  這樣一來,原本那些圍繞李恪轉,想擁立、從龍的人,就一鬨而散了。

  李恪焉能不急?

  「段軍機,一切都完了。」李恪細長的眼睛裡,已經沒了往日的自信,如今裡面充塞的皆是滿滿的懼意。

  段志玄蹩著濃眉問道:「殿下早先不是說,宮中后妃肯定無所出的嗎?」

  李恪咬牙切齒道:「孤怎麼會想到,這個昏君居然連女官都不放過?那許青雲不過是進了趟宮,並不在宮中飲食,那藥便起不了作用?」

  「殿下究竟用了什麼藥?莫不要被陛下發覺,那可就真完了。」

  李恪有些慌亂,「本王是從西域商人那得到的,說是取於西域一種草藥的花蕊,陰乾磨成粉末,置於水中即融,對男子並無傷害,但對女子月事有影響,長期服用,將會使女子不孕。宮中雖然換了新主,但太監宮女還是舊人,孤花重金收買了一宮人,每隔幾日將粉末傾倒於龍首泉之下。」

  段志玄聽了,額頭滲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殿下還須儘快通知那宮人,萬萬不可再投放粉末。」

  李恪此時心已亂,茫然抬頭問道:「僅僅是一次意外懷孕,陛下應該想不到這層關係吧?」

  段志玄急道:「殿下,此事關乎你我生死,豈能輕率?陛下是從區區隊率之子,一步步登上皇位的,他能想到的,我等未必想到,而我等能想到,他必定能想到。況且,就算陛下想不到,這事朝野有心人豈能想不到?」

  這話沒錯,皇帝既然可能生育,那麼就表示身體沒有問題。

  皇帝沒有問題,那問題自然在后妃身上。

  那問題來了,如果后妃只有一、二人,那就罷了。

  可皇帝有后妃五人,一年多了,卻沒有一人懷孕,這就有蹊蹺了。

  這次,皇帝無非是臨幸了一個偶爾入宮的女官,卻一次命中,懷孕了。

  這就很說明問題了。

  能混在朝堂上的,都是人精。

  豈能想不通其中蹊蹺?

  所以,段志玄說得對,只要有一人向上稟報了此中古怪,那麼一切就將暴露出來。

  李恪愣住了,他的手因恐懼而顫抖著。

  這一刻,李恪想起了父親,想起了李慎和周道務。

  他心中的恐慌更甚。

  段志玄看李恪神色不對,厲聲喝道,「殿下,此事必須迅速決斷,否則後患無窮。就算是死,由臣陪著你,何懼之有?再者說了,這事還沒走到最後,輸贏各占一半,殿下若是此時束手待斃,豈不辜負了先皇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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