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不妙


  冥想之時,張霏霏敲響了房門,喚道,「月歆!」

  「來了!」她回過神來,又把東皇太一傳來的消息詳細過了一遍,起身開門,問道,「怎麼了?」

  門外的人臉上掛著些許嚴肅之色,答道,「我和文迪打算先回家裡一趟,診所里那位名叫狄文披月的病人出了點事。思兔sto55.com」

  「就是那個自己想像出自己有個哥哥的病人,我們來江夏之前,她已經是植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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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她不記得此事,張霏霏也是立刻做了概括性的補充。

  這倒是省了她回想的時間,陳月歆走了出來,又問道,「什麼時候出發?」

  「明早,文迪還需要再休息一會兒。」張霏霏柔聲道,「江夏這邊就麻煩你和瞿先生,多顧著點巍哥了。」

  她一口應下,笑答,「明白了,沒問題。」

  講過這事兒,張霏霏便又回了房間,繼續忙著照顧汪文迪去了。

  陳月歆瞥到陽台上站著吹風的瞿星言,快步走了過去。

  她走到他身邊,胳膊搭在圍欄上,看著底下來來往往的車輛,隨口就打開了話匣子,道,「霏霏跟你說了嗎?他們要先回去的事。」

  他『嗯』了一聲,手中凝成八卦圖形的白光,亮了又滅,他皺了皺眉頭,反覆嘗試,始終沒能維持成功。

  她催促道,「那你倒是跟我說說啊!」

  瞿星言手中動作未停,沉聲答道,「狄文披月……死了。」

  「死了?!」她略顯驚訝,道,「怎麼死的?」

  「不知道,反正死的很詭異,家屬雖然沒鬧,但是肯定要醫院給個說法。」他語氣平靜,道,「具體的等他們回來再問吧。」

  她道,「也行,反正有阿迪跟著霏霏,估摸著不會有大問題。」

  百無聊賴之際,她看著他手裡反覆的試驗,腦子裡想起東皇太一說的話,斂了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臉,道,「天象所示,是人界的禍亂……」

  「我知道。」他同樣低垂眼眸,甩了甩手,徹底收了手中的白光。

  半晌,瞿星言才沉著開口,道,「以往我們也聽過幾次人間大禍的說法,可這次不同,這次影響了天機,而且無法算出一點點具體的相關情況,這是我卜卦之術頭一次失靈。」

  「唯一能聯繫上的,只有人魚族族長曾經跟汪文迪說過的,那個詳細日期。」

  陳月歆歪了歪頭,道,「那還有好幾年吶!」

  「你是豬嗎?」他斜了她一眼,道,「天機是時時刻刻都在變化的。」

  「你才是豬!」她撇了撇嘴,道,「就知道扯這些理論知識,有本事實戰啊?!」

  他側過頭看著她,那眼神活像在說:你與我實戰戰果如何,你心裡沒點比數嗎?

  確實,陳月歆從未贏過,唯一贏的一次,還是他故意讓的,那根本就不作數。

  她白眼翻上了天,只覺得跟這人聊天好難。

  又過了一會兒,她用手肘撞了撞他,岔開了話題,轉而道,「咱們不是還要去找寒冬綠嗎?還要去調查祖巫精血,那天我和太一交手後,他按答應我的返回崑崙,我順便讓他幫我搜集了一下有關這兩件事的消息。」

  聽她提起東皇太一,他目光沉沉,沒有答話。

  她不自覺的挨他近了一些,不以為意的繼續道,「正好,據他所說,崑崙出現了寒冬綠,只是通往崑崙的九門九井沒有解封,還是只有一井,還有就是……崑崙諸神醒了一些,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西王母沒有從深淵中甦醒過來。」

  他臉色微變,反問道,「什麼?西王母沒醒?」

  「對,因為崑崙封存祖巫精血的地方只有西王母知道具體情況,他說幫我回去問問的,可惜了。」她點了點頭,答道。

  「不妙。」他擰緊了眉頭。

  陳月歆這才注意到他的神態,追問道,「哪裡不妙?怎麼不妙?」

  瞿星言輕輕嘆氣,道,「西王母並未甦醒一事不妙。你知道西王母的身份與地位吧。」

  她思慮道,「我只知道她在天神中地位極高,資歷甚至高過玄女娘娘,就連東皇和玉帝都要敬重於她。」

  他接過話茬,詳細道,「據載,『崑崙中西三百五十里,曰玉山之所,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其狀如人,豹尾虎齒而善嘯,蓬髮戴勝,是司天之厲及五殘』。」

  「西王母象徵著天地間『道』的『始陰之氣』,是為尊神,又掌管天地間的刑罰殘殺、災害疫病等等,是一位古怪的凶神。」

  陳月歆撓頭問道,「凶神就凶神咯,怎麼還古怪了?」

  「提及凶神,在你腦中,是個何樣的形象?又有何種神性?」瞿星言反問道。

  見她一時語噎,答不上來,他也不賣關子,直言道,「好殺暴虐、狠絕果斷。」

  聞言,沉思的她沒有答話,殊不知,提及『凶神』,她腦子裡想到的,竟然是自己。

  他接著道,「可西王母卻不是。」

  「西王母性子和善,少見她發怒的時候。她所司,與她神性大有不同,故而諸多天神皆有言,難以看透她的所為,也正因如此,她不與眾神同居天界,於崑崙劃分神境。所以,才說她是古怪的凶神。」

  「你啊,以往應該多去拜見拜見她。」

  他嘴裡吐出『你啊』這兩個字的時候,陳月歆飄遠的思緒便飛到了那溫暖的光芒身上,恍惚間,她仿佛聽見九天玄女耐心教導她的聲音。

  但再一回神,眼前便是他皎如月華的臉。

  瞿星言想看穿她的眼睛,低聲問道,「怎麼了?」

  她搖了搖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移開了視線,道,「沒事兒,你接著說。」

  他遲疑了一下,不過很快重新繼續了話題,概括道,「總的來說,她算是崑崙之主。若以常理論之,東皇太一醒了,眾神也醒了個七七八八,她一定會醒來的。因為她要同東皇太一規整崑崙秩序,避免神境插手人間之事等等。」

  「而她沒醒,就只有三種可能。」

  陳月歆感覺到氣氛沉了下去,忙問道,「哪三種可能?」

  他答道,「第一,眾神未使神力請她。她冰封之所,在崑崙深淵中,那地方雖然不見天日,卻連結了崑崙的靈脈,若非刻意隱瞞,眾神甦醒的動靜都會傳遞給她,神力匯聚,可重請西王母出來,執掌崑崙。」

  「第二,西王母自己不願意甦醒。這種情況,具體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

  「第三,在我看來,第三種是最嚴重的一種。」

  陳月歆抿嘴追問,道,「是什麼?」

  冰冷的風吹過,他抬頭望天,答道,「天機不允許她醒來。」

  風好像變得有些大,吹得人如墜冰窟之中。

  她倒吸了一口寒氣,自言自語道,「臥槽,不會吧!」

  「若是第一種,那就是眾神之間出了問題,若是第二種,則是西王母本身出了問題,至於第三種,恐怕就與大禍有關了。」他不置可否,收回視線,道,「不過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很不妙。」

  她忽的道,「要是玄女娘娘也在就好了。」

  他看著她,笑了笑,道,「如果元尊知道你竟還會掛念她,定然很喜悅。」

  「你這話說的,」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撅嘴道,「我以前只是有點不懂事罷了。」

  不知為何,甦醒之後,她愈發經常想起九天玄女以前說過的一些話,原本她以前從來都是左耳進右耳出的那些話。

  她道,「你與玄女娘娘最是親近,你不想她嗎?」

  「不想。」瞿星言眸中分明,答道,「元尊身入輪迴,臨去前有托於我,所以我很清楚我該做什麼,我也時刻將元尊敬在心中。」

  「你真刻板。」她吐了吐舌頭道。

  這陣風來得快,去得也快,歸於平靜之後,她清了清嗓子,問道,「那你說的這些不妙的情況,咱們該如何應對啊?」

  他道,「等汪文迪與我們會合,儘快出發去崑崙一探,才能知曉具體情況,再言具體計策了。」

  第二天早晨,汪文迪和張霏霏便收拾完畢,共同返回。

  路上沒有花費太多時間,也提前同大夫打過了招呼,故而一趕到診所,便有護士迎了上來,後面跟著兩個主治醫生,以及狄文披月的父母。

  家屬臉上的神情意料之中的很難看,說是極度的悲傷難過吧,眼神中又有那麼一絲深埋著的害怕。

  幾人先後進了張霏霏的所長室,跟著合上了門。

  她沖醫生客氣道,「曹姐,到底出了什麼事兒?為什麼不能在電話中跟我說病人的死因?」

  曹醫生攤開手,完全是一副束手無策的樣子,道,「霏霏,我從醫二十年,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況!」

  「三天前,值夜班的小艾巡查的時候,聽見狄文披月的病房裡有動靜,一開始以為進了賊,就叫了人一起進去查看情況,結果是狄文披月醒了,大伙兒都覺得是好事,趕緊就給她要做一系列的檢查。」

  誰知道,人剛靠過去,她就出現了十分抗拒的反應,不允許任何人碰她。

  醫生立刻通知了家屬,就算是她的父母,她也不讓靠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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