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消失的碧落九仙圖
不多時,瞿星言又收到了一條簡訊,他掃了一眼內容,直接道,「楊花朝明天要給樂清和辦葬禮,她說樂清和的朋友很少,希望我們也去參加,送他一程。」
「我反正感覺樂清和這人挺真誠的。」熊巍評價道。
「同感。」陳月歆也道。
「只是楊姑娘這樣根據通話記錄來查,估計也查不出什麼,」張霏霏不禁嘆氣,「已經判定是電器使用不當起火的。」
「她只是一時無法接受失去樂清和吧,」汪文迪給她夾了口菜,又沖對面的瞿星言道,「不過聽你和月歆的講述,呂竹秋這小子肯定背了事兒。」
「我還挺好奇他怎麼能從十五樓跟個沒事兒人一樣的出來。」陳月歆砸了咂嘴,當時她不過是在九樓,那程度都將她磨了一磨,何況是十五樓?
第二日,眾人決定以萍水相逢的『有緣朋友』身份,同去參加樂清和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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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深處白布飄飄,樂清和家看得出已經被規整過一番,門口掛上了白帆,正對著屋內靈堂。
屋子本身就不大,一口棺槨直挺挺的擺在中央,台前插著香燭,還有一張樂清和的黑白照片擺在那塊,前方豎著一塊靈牌,上面寫著他的名字。
斷斷續續的喑啞哭聲從棺材那頭傳來,素裝的幾人跨進門內,便能看見一身白衣的楊花朝正跪在盆前,眼睛又紅又腫,像是哭了一晚上,嘴唇都乾裂了。
見幾人進來,她才艱難起身,因長時間的跪姿雙腿有些不穩,啞著嗓子招呼道,「感謝幾位能來看清和最後一眼,也實在對不住各位,我與清和因一些原因分開了一段時間,不識幾位音容,還請見諒。」
「不必客氣,」張霏霏將幾人一一簡單說了姓名,安慰她道,「楊姑……夫人也是識禮得體之人。」
「你叫我什麼?」楊花朝眼裡驀地閃過一絲光輝,一把拉住了張霏霏的雙手,迫切道,「姑娘……你剛剛,叫我……叫我什麼?」
「夫人,」張霏霏強調道,「你自己既承認是他的妻子,我自然叫你夫人。」
「是、是了……」楊花朝鬆開手去抹那洶湧而出的眼淚,悲戚道,「我此生非清和不嫁,哪怕如今……我必不再與他分開,我就是他的妻子……!」
張霏霏看她這般模樣,心中更為觸動,卻說不出話來,唯有幾句在腦中徘徊——
中有雙飛鳥,自名為鴛鴦,仰頭相向鳴,夜夜達五更。
楊花朝對樂清和之情,堪比於此了。
哭了一陣,楊花朝也沒忘有客在旁,又是表示歉意,沖桌上的幾盤水果示意幾人可以隨意些,不必拘束,「葬禮辦的倉促簡陋,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幾位不要客氣,儘管同我提。」
陳月歆看她眼下一圈青黑,便也知她辛苦,上前安慰道,「節哀,樂小哥是個有福的人,有你這樣勞心費神。」
瞿星言視線瞥到角落的畫框,試探問道,「這場火災有沒有燒毀什麼很重要的東西?或者有沒有珍貴的東西遺失?」
聽他發問,細心的楊花朝對答如流,「有的,瞿先生,清和的傳家寶不見了。」
「什麼傳家寶?」
「……就是畫聖韋大師的碧落九仙圖,」她臉色有些卑微,也是怕眾人不信她的話,「我記得很清楚,清和曾經給我看過。」
「那你知不知道那幅畫原本放在什麼地方?」汪文迪出聲追問道。
「我不知道……」楊花朝又哭了起來,解釋道,「與我爭執之前,清和家根本不在這裡,我只知道後來他就搬了家,如果不是聽見新聞……我根本不知道他搬到這裡來了。」
「那你是為什麼這麼肯定,那幅畫是被人拿走了,而不是被燒沒了呢?」一邊的熊巍不解,也忍不住問道。
「真的碧落九仙圖,所用宣紙不怕大火,可保三千年不變。」瞿星言淡然出聲說明,但事態顯然更複雜了。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認為是謀財害命,」楊花朝失聲痛哭,「可是清和的手機里也一點線索都沒有!」
「冒昧多問一句,你與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成了個過不去的坎兒?」汪文迪把桌上的抽紙遞給張霏霏,示意她給楊花朝遞過去,自己則沉著追問道。
他一提起這茬,楊花朝更是失聲痛哭、淚如雨下,讓人覺得那抽紙就是再來兩包也不夠她擦眼淚用的。
又哭了好一會兒,她才斷斷續續哽咽道,「我、我從未有一刻……覺得清和配、配不上我,從未有一刻……覺得我與他沒有、沒有未來!」
「清和竟然因為這種事情……要與我分開!我從未有一刻這麼想過啊!」
「我自幼便也喜歡詩歌與畫作,只是從小被棄養,在孤兒院長大,很少有接觸這些的機會,」楊花朝一邊擦淚一邊哀慟回想,「我在孤兒院長到十八歲,就出來工作,賺到的第一桶金,我買了一張當代國畫大家的畫展門票。」
她與樂清和的相遇與緣分就在這次畫展上展開。
彼時的樂清和還沒有現在這般貧窮,有一份兼職、又偶爾替人潤筆的他還算能養得活自己。
兩人的邂逅毫無目的性,只是碰巧在畫展里的同一幅畫前說了同樣意思的話。
「這畫筆法呆板,不夠灑脫豪邁,沒有我國傳統山水畫的潑墨之感,實在可惜。」
「這畫看上去總覺得有些粗糙,風格也不夠鮮明,總覺得雜糅了好多種風格。」
兩人相視,四目相對,如崑山玉碎、芙蓉泣露。
樂清和主動與她搭話,「看來是同道中人,你也和我看法一致?」
楊花朝靦腆的笑笑,「我倒不是專業品鑑家,只是心中的確這麼認為。」
不過這樣好的氛圍並沒有持續多久,正在兩人攀談甚歡之際,畫展的安保工作負責人員就走了過來,把樂清和連同樂清和的畫齊齊丟到了外頭。
楊花朝這才知道,原來樂清和這次是來談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