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地獄之門


  「不用,」瞿星言微微鬆開了眉頭,「這幅冥界眾生相里……應該是沒有地獄的。」

  汪文迪亦是一點就通,「是啊,這圖裡的地獄被奈落之處的老闆……搬出去了啊!!」

  瞿星言點了點頭,「只能僥倖,盡力一試了。」

  他以眼神示意其他人通通盤腿坐下,汪文迪輕柔的把張霏霏放下,詢問道,「你感覺怎樣?還能說話嗎?」

  張霏霏穩住身形,「我、我可以……」

  五人落定,瞿星言抬起雙手,一手掌心向上,另一手掌心朝下,眾人皆照做,他兩手分別與陳月歆和熊巍的接在一處,陳月歆與張霏霏相合,張霏霏又與汪文迪相合,最後汪文迪與熊巍相合,形成一個閉合的環路。

  「閉著眼睛,注意集中精力,跟著你們腦海里的聲音走,」瞿星言輕聲叮囑道,「接下來要念地藏十輪咒,咒語一旦生效,就能感應到地藏王菩薩。」

  「好。」四人應聲。

  

  閉眼之際,地面上浮現一個圓環,將五人圈在裡頭,又浮出一個金光不斷的五角星,五人分別占住五角。

  瞿星言開口道,「……千千普阿迦舍、千普法揭洛,千普楠缽洛……千普伐羅、千普伐折羅,千普阿路加……千普淡摩、千普薩地摩、千普薩地尼訶羅,千普毗婆路加、茶婆千普,烏缽達摩千普……奈也諾千普、缽拉諾三摩……」

  其餘的人紛紛跟上念咒,一時間竟然金光迸發,幾乎照亮了半邊灰濛濛的天空。

  隨著咒語的聲音不斷擴大,周圍的陰氣一掃而空,更是自頭頂降下無數朵金蓮來,耳畔梵音陣陣,肅穆無比。

  其中有一朵蓮花逐漸變大,直接懸於眾人頭頂,化作一朵千葉青蓮,上頭端坐一人。

  莊重的聲音自其上傳來,「因何來此?」

  瞿星言又示意幾人不要睜眼,將需要回答的話通過神識傳給了張霏霏。

  幾人立刻感覺一陣清流涌過全身,好像血液都乾淨了一般。

  腦海里出現一頭戴寶冠瓔珞的形象,左手持寶珠,右手持錫杖,好似地藏王菩薩真的就在眼前一般。

  「因人設計,誤入此間,我等已知曉離去之法,還請菩薩喚其中孟婆出來一見。」張霏霏按部就班,不卑不亢的答道。

  菩薩的聲音頓了一下,又道,「能知此法,確是『有緣之人』。」

  「但離去之法並不全在孟婆之身,也罷,便傳她與你們見上一面。」

  話音一落,青蓮消失,幾人這才睜了眼,卻見那劇烈的金光似乎是不甘心一般於頭頂盤旋,久而久之,竟然凝出一隻飛禽的形狀。

  飛禽的嘴裡傳出高亢的鳴叫聲,恍若無奈,又像哀痛。

  緊接著,一陣劇烈的五色之光從它身上發出,晃了幾人的眼。

  視線恢復之時,幾人不知何時已返回了奈何橋旁,那位佩劍的孟婆也等在了橋頭。

  瞿星言上前,孟婆就主動交出了腰間多餘的佩劍,又冷聲道,「此劍可開地獄之門,但需要咒語。」

  「咒語是什麼?」

  「無可奉告。」

  她說完,便化作一縷黑煙,猝不及防的消散了。

  他將劍帶回,果見上頭那處烙印,正是流雲的形狀,汪文迪更將那幅地圖拿出來對比,又發現二者完全一致。

  眾人拿著這把精緻的寶劍一通亂念,卻沒有絲毫反應。

  「按地藏王菩薩所說,孟婆的劍應該只是離開的要點之一,」瞿星言嘗試冷靜下來,「這咒語……得仔細想想是不是漏了什麼……」

  「那隻金光色的鳥,為什麼會出現?」

  眾所周知,地藏王菩薩的坐騎乃是一隻名為『諦聽』的神獸,絕不是什麼飛禽。

  「五色……金光、鳥……」

  汪文迪與張霏霏對視一眼,忽而道,「那隻鳥好像是鳳凰。」

  「但也只有一隻。」

  張霏霏喘了口氣,借著他的力氣站直了身子,沖那把劍輕聲道,「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余悲……」

  她將鳳求凰唱完一遍。

  周圍忽然颳起狂風,風中傳來低沉的男聲,「……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男聲越來越不耐煩,越來越雜亂,越來越多,直到出現無數的重音。

  好似有無數個人,在耳朵邊反覆不斷的唱著這一首鳳求凰。

  那把劍劇烈的抖動起來,掙開了瞿星言的手,懸於空中。

  銀光四起,直衝鬼門關而去。

  隨後光芒擴大成一道刺眼的光柱,而後於鬼門關之上拉開一道光幕。

  其中有一道男聲這才痛苦萬分的說了不一樣的話,「地獄之門已開,爾等速速離去,懇請諸位……開九霄之門,使吾與……一見……!!」

  「走!」暗自記下這並不清楚的話,汪文迪攬起張霏霏的腰,一刻也不能停歇便飛入了光門之中。

  瞿星言也同陳月歆一齊將熊巍架起,飛進了最後一絲光芒之中。

  那光芒果似直通人界,沒過多久,眾人周身皆傳來清晰而踏實的觸感,一一落在了黃土地上。

  張霏霏和熊巍大口的呼吸著人世的空氣,這才感覺流失的生命又一點點回到了自己體內。

  「這裡是……姑洗山?」瞿星言率先注意到周圍熟悉的景象,道。

  替張霏霏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汪文迪這才應話,「那畫怎麼會與姑洗山相通?」

  「最後唱歌的那男的是誰啊?」陳月歆也恢復了些許輕鬆的神情。

  「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韋寒食。」瞿星言捏著下巴。

  張霏霏也回身替汪文迪理了理衣襟,思索道,「但他怎麼會在自己的畫裡?而且他的聲音聽起來痛苦萬分,仿佛不能自控的感覺……」

  「好像被什麼困住了一樣。」汪文迪接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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