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偽裝者


  走進宮殿之後,內里的場景卻與外面大相逕庭。

  如果說外頭是舉世無雙的奢華,那裡面就是不值一提的殘敗。

  沒有耀眼的光線,昏暗、壓抑,但能夠看清腳底鋪了一地的枯萎花朵,還有滿是痕跡的房梁與牆壁,好像此處經過什麼重大的變故一般。

  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那一瞬間,周圍驀地出現了一圈小門。

  不多不少,正好八扇。

  四人靠近之後,從左往右的第二扇門吱呀一聲打了開來。

  裡頭透出的光線甚至比整個屋子都要更亮,幾人紛紛將視線投了過去。

  中央有一張搖椅,上頭臥著那一臉閒適的女人,正是朱夏。

  她回望外頭佇立的人,笑得和藹可親,聲音蒼老慈祥,「愣著幹嘛?進來陪奶奶說說話。」

  「只是我這屋子太小,你們恐怕只能進來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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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互相交換了眼色,也本就做好了單獨行動的準備。

  張霏霏第一個開口,「我去。」

  考慮到這位『老奶奶』式的副人格幾乎不具備攻擊力和威脅性,而且她現在是『醒著』的狀態,更加沒有理由攻擊他們。

  汪文迪點了點頭,「去吧,萬事小心。」

  張霏霏應下,上前進門。

  門果然在她進去之後合上。

  不過張霏霏此行出乎意料的順利,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她就從裡面出來了。

  奇妙的是,她方一出來,這扇門就在她身後消失了,而其餘的七扇門同時大開,但卻黑乎乎的,完全看不清裡面具體有些什麼。

  她快步走到在外面等她的三人跟前,攤開手掌心,上面有一塊小小的碎片。

  「這是什麼?」汪文迪問道。

  「不知道,朱夏給我的,我進去也就跟她閒聊了兩句,本想找機會念動催眠口訣的,她卻主動跟我說了一句——『我本就確非主宰者』,然後就給了我這個。」

  「給我這個後,她就自願陷入了沉眠中。」張霏霏解釋道。

  「這麼簡單?」陳月歆好奇的摸了摸那塊碎片,自其上繞出一縷細微的靈氣來。

  「此非凡物,你先把它收著,」汪文迪沖張霏霏安置道,隨後把視線投向了剩下的七扇門,「別的我們還得各自去一探究竟了。」

  按他所說,張霏霏站到了第一扇門跟前,他則負責第二、三扇門,陳月歆負責第四、五扇門,瞿星言負責最後兩扇。

  「無論什麼,安全為上,」汪文迪深吸一口氣,率先踏進第二扇門,擲地有聲道,「進!」

  其餘人也同時跨步走進了各自的門中。

  撥開黑色,汪文迪已然身處一個院子裡了。

  這院子很是古樸,帶著淡淡的蘭花香,這香味令他感到十分熟悉。

  沒有濃烈的色彩,有的是最原本的、最純粹的石磚瓦屋,他感覺他如果極目遠眺,說不準還能看見種田的忙碌人們。

  一轉身,果見幾株玉蘭迎風而立。

  等等!

  這玉蘭擺放的位置看似雜亂,實則有大文章!

  中五立極,臨制四方,背一面九,三七居旁,二八四六,縱橫紀綱。

  難怪……難怪他感覺熟悉!!

  玉蘭擺放的格局,是張乘風曾經說過的所謂『三元不敗八大格』,是風水學典範中的典範,精髓中的精髓。

  這個院子,是張乘風的院子啊!

  是張乘風隱世之後,帶著年僅幾歲的他去往的小山村,也是他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啊!

  他眉頭一緊,快步走向後頭的屋子。

  屋子門前擺放一株文竹,位置、大小,和記憶中完全一模一樣!

  「走這麼快作甚?」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汪文迪猛地回頭,見一精神如蒼松的小老頭兒,背個布袋,一身麻衣,眉開眼笑,時不時捋一捋他那山羊鬍子。

  不是張乘風,還能是誰!

  一時間,汪文迪心底猶如飛沙走石,捲起萬丈波瀾。

  他不該在這裡遇上張乘風的!

  「你小子,不認得為師了?」

  汪文迪深吸了一口氣,縱身上前,一把將他撈起,帶到身後的屋頂,坐了下來,又示意張乘風也坐下。

  「這樣安靜對坐的時間不多,不要浪費了。」

  「你要與我論道?」張乘風笑道。

  「不,我只是想懷念一下過去的日子。」汪文迪斜眼看他,面上早冷了下來。

  張乘風不解其意,亦盯著他看。

  不過幾息的短暫時間,汪文迪便又抬了手,併攏兩指,準確抵住對方的脖頸,眼眸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你不是阿風。」

  「為師……」張乘風不慌不忙,眯了眯眼,正欲解釋。

  「第一,阿風在與我獨處之時,不會自稱『為師』,更不可能稱呼我為『小子』。」

  汪文迪打斷了他的話,「第二,阿風與我乃同道之人,他所言我與他再重逢之時將有天機,我深信不疑。」

  四象甦醒,紅月環食,鬼門關開,方得一見。

  「還有第三嗎?」張乘風笑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非常有趣的事情。

  「有。」

  第三就是他自己實在是太清醒了,不會陷入這樣的幻境之中,即便他希望再見張乘風一面,但張乘風已死是一個淋漓至極的真相,他太清楚這個真相了。

  但汪文迪不打算說了,他手上一個用力,將人逼退。

  而後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跌落屋頂的張乘風,氣勢逼人,「顯形吧。」

  對方的笑容不曾消失,但卻有一道光芒纏繞住他,而後露出了真面目。

  就是朱夏。

  「我好偽裝人師,你是第一個如此輕鬆拆穿我偽裝的人。」

  她望了望周圍未變的景致,自言自語道,「想來你的師父與你之間,情分超出常人許多了吧。」

  汪文迪看著她,不知是在看她,還是在看她眼中倒映出來的自己。

  或者是在找尋張乘風的影子。

  他將手指貼近嘴邊,將要念咒。

  朱夏搖了搖頭,將一道清光擲在他腳邊,「我亦非主宰者,後會有期。」

  那道清光,是和張霏霏帶出去的碎塊一樣的東西,汪文迪將其撿起,隨後離開了這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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