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沒關係


  熊巍已經很盡力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也沒辦法再忽略身體上的痛感了。

  七羽錐與鬼車之間形成的屏障終於僵持不下,被黑光打碎。

  恍惚間,他看見軟糯的朱夏欣喜的沖他笑。

  那甜美的聲音好像就在耳邊,「最喜歡阿哥陪著我了。」

  又看見抱著雙膝的她歪著腦袋,俏皮的沖自己說,「好好對我。」

  

  可再一晃眼,衝過來的只有鋒利的黑光,鬼車九個頭的視線都在他身上,但攻擊落下的速度仍不見減緩。

  一把寶劍極速飛來。

  鏘!

  原來是汪文迪那頭已快速解決了對手,見熊巍不敵又毫無鬥志的模樣,他將一劍飛來,跳到跟前,另一劍對準了鬼車的頭,冷聲道,「阿巍,我替你滅了它。」

  「不,汪哥,不要。」熊巍恢復了一些精神,費勁的爬起身來,按住了汪文迪的手腕,掙扎道,「我可以救她的,再讓我試一次。」

  汪文迪眯了眯眼,仍要動手。

  熊巍只能使出吃奶的勁,才讓他這一道劍氣偏離了鬼車的要害。

  「阿巍,你瘋了!」

  那劍鋒險些傷到熊巍自己,汪文迪大叫一聲,面色更冷了,「你弄清楚,無論是鬼車,還是朱夏,於我來說,不過是我花錢救回來的一個普通人,可我把你當哥們,它現在要殺你,你讓我別動手?!」

  吼!

  鬼車發出一聲哀嚎,不知是因為被劍氣所傷,還是因為別的。

  再看時,它九個頭顱怪異的糾纏在一起,仿佛是自己制住了自己的動作。

  「汪哥,我……我明白,」熊巍眼裡燃起希望的光,拉了一把汪文迪,低聲道,「就一次,最後一次。」

  「哼。」汪文迪白了他一眼,但腳底下讓出了道路。

  熊巍再度邁開靠近鬼車的步子,「阿夏……你醒過來,今後我都會一直陪著你的……阿夏。」

  嗷!!

  周圍所有的黑光全數收在鬼車身上,怪物扭曲起來,不斷發出痛苦的呼喊。

  緊接著,鬼車化作了朱夏的樣子。

  「阿夏……!」

  熊巍還沒說完,朱夏卻一個箭步,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沖了過來,陡然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手上的力度有增無減,直把他摁到了十數米開外的一棵大樹的樹幹上,發出一聲巨響。

  汪文迪便要出手,又被熊巍眼神制止。

  「阿夏……我知道你心裡也很痛苦……也、也在掙扎,我……」他想抬手去觸碰她陰沉而毫無感情的臉。

  見他抬手,朱夏又反射性的用另一隻手抓過他的手死死的往樹幹上按,力道之大甚至把熊巍整個右肩都按進了樹幹裂開的縫裡。

  「媽的……」他輕聲罵了一句。

  因為朱夏的過度用力,自己沒有防備的肩胛骨骨裂了。

  被她緊緊抓住的手腕,皮肉也有裂開的趨勢。

  最重要的是,他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了。

  「阿夏……你知道『喜歡』二字……代表什麼嗎?」

  喜歡?

  就在朱夏撒嬌央求熊巍帶她出門逛街的那天。

  她看著給自己扣上漁夫帽,嘴上沒好氣的說著『千萬不能被別人發現了』一類的話,手上又很不情願的再給自己修指甲的熊巍。

  忽然綻開了明艷的笑容——

  「最喜歡阿哥了!」

  ……

  熊巍感到脖子上的力度減弱,轉眼間,朱夏不知為什麼鬆開了手。

  他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氣,然後看著表情猙獰無比的朱夏。

  他注意到朱夏的眼睛竟然已經恢復了一些清澈,而此刻她正盯著自己的雙眼,眉頭緊皺,一手扶著樹幹,另一手居然掐著自己的脖子。

  熊巍掙扎著起身,強行掰開朱夏的掐著自己的手,隨後一個用力將她摁倒在地,「阿夏!醒過來!你說最喜歡我,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好似他身上可靠的氣味鑽進了朱夏的感官,朱夏反抗的幅度越來越小。

  「對、對不起……阿哥……」

  這句話清楚的傳進熊巍耳里。

  朱夏掉下眼淚來,但卻已經陷入了昏迷。

  熊巍鬆了口氣,眼中亦泛起微光,他將虛弱至極的朱夏撈到懷裡,一手攬住她的脖子,用自己的額頭貼近她的額頭,輕輕柔柔,像哄小孩一樣說道,「沒關係。」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再說瞿星言那頭,對他來說,要找到陳月歆所在並非什麼難事。

  但當他落地的時候,卻仍被那黑霧阻在了外頭。

  他周身鍍上一層青光,金輪開路,強力破開一個口子,闖了進去。

  光線湧進的一瞬間,耳畔好像響起無數的鬼哭狼嚎,黑霧恍若因為這一道口子遭受了重創,漸漸縹緲起來。

  原本裡頭正僵持不下的紙片人和陳月歆……

  哦不,是和朱雀僵持不下。

  在這一剎那,紙片人竟也失了氣力,被朱雀一口火燒了個乾淨。

  朱雀恢復陳月歆的模樣,朝瞿星言走來。

  唰!

  瞿星言擲出手中金輪,陳月歆一愣。

  金輪擦著她白淨的臉龐而過,徑直刺入後頭的地下。

  仔細一看,鋒刃底下刺穿了一張人形的紙片。

  隨後自紙片上揮發出一縷紫煙,其便化作了真正的灰燼。

  「臥槽!」陳月歆不禁驚呼,「差點讓這玩意兒跑了!」

  「你就跟這麼個東西在這糾纏了這麼長時間?」瞿星言收回金輪,沉聲問道。

  「是啊,說來也奇怪,」陳月歆複述了一遍自己的戰鬥經過,砸了咂嘴道,「它的力量好像用不完一樣,我無論下多重的手,它都能癒合如初,真不知道這紙片人是什麼做的。」

  瞿星言思索了一陣,答道,「應該是式神。」

  「式神?」

  「式神,受巫法者所控,強力程度與操控者成正比,」瞿星言解釋道,「但一般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式神,都是與巫法者之間有特殊術式聯繫的,若是受傷,也會反噬給巫法者,消耗巫法者的靈力。」

  所以他方才才要利落的斬下那紙片人,雖不知對源頭究竟能造成多大傷害,但總比沒有好。

  「原來如此。」

  陳月歆點了點頭,轉了話題,「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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