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香味


  陳月歆哼唧了幾聲,道,「好香……」

  那聲音帶著一點點朦朧的睡意,和一些含糊拉長的尾音,聽上去就好像微風拂過臉上細小的絨毛一樣,又像吃了一大口剛泡好的芝麻糊一樣,又軟又膩。思兔sto55.com

  瞿星言喉頭微動,什麼……好香?

  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沒有聞到任何味道,但卻不由自主的離她更近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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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下打量,看樣子搭救熊巍時,她自己並沒有受傷。

  可到底是什麼樣的對手,能讓她這般虛耗呢?

  手背上忽的爬上了一抹熟悉的灼熱感,仍在夢中的陳月歆,一手已蓋住了瞿星言的手背,她夢囈著砸了咂嘴,還是呢喃道,「好香……你這傢伙……」

  瞿星言眉頭一皺,她在說誰?

  孰不知,夢中人正是眼前人。

  她一開始並未做夢,是先聞見了那股冷冽的、好似枝頭被雪拂了一夜的梅花所散出來的清香,才在縹緲莫測的夢裡看見了他的身影。

  這次,他的身影沒有離自己而去,反而離得極近,仿佛她不是在做夢。

  罷了,反正是做夢,再貪心的聞一會兒,也不會有人知道的吧。

  她像個無骨的爬蟲,撇開了緊在懷裡的枕頭和被子,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拉著他手腕的手若有若無、一陣一陣的用了力,把他往她身邊帶。

  「……真的很香嘛,再聞一下,就一下……」

  拽了一會,她發現有些拽不動,嘴撅得更高了,自己一邊軟乎乎的扣著他的手指,一邊往他身上湊。

  瞿星言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暗罵了一句,自言自語道,「你說的到底是誰,倒是說名字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意欲把她從自己身上扯下去。

  陳月歆整個抱住了他一條胳膊,嘟囔道,「你真不可愛,瞿星言。」

  他愣住了。

  眼裡的殺意被她體內的火焰燒的一絲不剩。

  他抬手輕輕的托住她的後腦勺,一個用力,簡單輕鬆的把她撈到了自己懷裡,她還不死心的勾著自己的脖頸,往自己頸窩處湊。

  就像一隻找爹的狗子。

  想到這,他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夢裡的瞿星言也笑了,那笑容太近了,近的她無法再任由自己沉溺下去了,以免自己陷入某種深淵,再也爬不起來。

  陳月歆揉了揉眼睛,清晨的陽光還很綿,並不刺眼。

  日光鋪在他瓷白如雪的脖頸肌膚上,連同他線條分明的鎖骨一起,化成了她醒來後看見的第一道風景線。

  這回,她愣住了。

  他倆,這是什麼姿勢?

  她為什麼被他抱著?

  陳月歆覺得自己這輩子沒出過這麼大的糗,連忙自我催眠,告訴自己,這絕對還是在夢裡。

  對,只有在夢裡,她才會和這傢伙靠這麼近。

  「看我。」瞿星言開口道,語氣里有一絲強硬,似乎不想讓她閉眼。

  她想抽回自己越界的手,也沒能成功。

  陳月歆後悔死了,早知道在夢裡也不該那麼主動的。

  唉。

  她硬著頭皮與他對視,不自在道,「看你個頭,你有什麼好看的,還不撒開?」

  「那我看你,」瞿星言真誠道,「我今天剛剛發現一件事。」

  「什麼事?」

  「你挺好看的。」

  陳月歆罵道,「我日你奶奶!」

  他在她腦後的手忽然用力,把她托到離自己的臉最近的距離。

  一切仿佛倏然靜止,包括她叫罵的聲音。

  她再一次看見了,他那紅透的耳根子,心虛的別開了視線,碎碎念道,「你一大男人臉紅個什麼勁兒啊……臉都紅透了還不放開我,不知道又在腦補什麼東西,真是的……」

  瞿星言打斷了她的話,清了清嗓子道,「你想知道我在腦補什麼?」

  陳月歆道,「想,想有什麼用,你又不告訴我。」

  他挑眉輕笑,道,「這我沒法告訴你。」

  「因為過不了審。」

  她道,「你認真的嗎?」

  瞿星言收了玩笑的語氣,將她的頭髮撩到腦後,眼中有一抹熾熱的紅色,一邊一點點靠近,一邊一本正經道,「老實說,我很好奇……」

  哐!!

  「瞿哥!歆姐!吃早飯了!」熊巍元氣滿滿的踹開了房間的門,朗聲呼喊道。

  但當他看到房間裡的這一幕時,他的笑容立馬定在了臉上。

  隨機應變,馬上發揮他的究極演技,裝模作樣道,「瞿哥?歆姐?怎麼不在房間裡呢?去哪兒了呢?」

  一面說著,一面就要退出去。

  但是他抑制不住瘋狂上揚的嘴角,和他那隻想要連房門一起帶上的手,已經完全出賣了他不太行的演技。

  陳月歆立馬跳了起來,丟下瞿星言便衝到了熊巍跟前,握拳道,「阿巍,你什麼也沒看見。」

  瞅見她手中一團被她活活掐成火星子的火焰團,熊巍真正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神的壓力。

  他道,「……我什麼也沒看見。」

  「這還差不多,」陳月歆推著他的背往外走,假笑道,「你要是敢看見什麼,我就把你做成早餐。」

  房間裡剩下的瞿星言一臉沉思,隨後抬起了自己的手臂聞了聞,道,「為什麼我聞不見?」

  看來還是得問陳月歆,才能知道答案了。

  另一邊。

  在去老薛家的路上,汪文迪便把隔壁村發生的事情來回細說了一遍。

  張霏霏聽聞鎮宅仙之事,確想親眼見識一番,她以前也聽老人家念叨過這些東西,但肯定不及親眼見識那般有衝擊力。

  見她求知若渴的眼神,汪文迪繼續道,「說來那隻保家仙確實可惜,一般一位保家仙只要保了一戶五代,道行就能更進一步,位列更高一級的仙了。」

  「是老方將方小吉慣壞了……才什麼事兒都依著他,小小蟾蜍,既然是生命,便與我們是平等的。」張霏霏惋惜的嘆了口氣,道,「所以咱們才要對自然萬物,抱著敬畏之心才是。」

  她感受著溫暖的陽光,又道,「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聽,蟾蜍化為保家仙的。」

  「你剛剛也說了,萬物皆生靈,一草一木皆有機緣,只是看它們自己如何抉擇罷了,」汪文迪補充道,「不過說到保家仙,蟾蜍的確少見,為人們所熟知的、甚至被人們所供養祭拜的主要有五種。」

  「俗稱『五大家仙』,指的是狐、黃、白、柳、灰五位。」

  「這『狐』指的是狐狸大仙,『黃』指的是黃鼠狼黃大仙,『白』是刺蝟大仙,『柳』說的是蛇仙,『灰』講的是老鼠,鼠仙。」

  「這五種動物我們平日裡見得也多,人們將它們供奉起來,為的其實就是警戒自身,不要殘害生靈,要對生命抱有敬意,否則得罪了它們,它們也會使用一些手段讓人們吃虧。」

  張霏霏細細咀嚼,道,「有道理。」

  汪文迪自然的拉起她的手,轉了話題,道,「那阿巍那邊的情況呢?」

  「巍哥本在村子裡巡查,去了柳家,在屋子後面發現了一塊空地,原是柳家的菜地,他過去看了看,發現菜地正對著小柳房間那扇被封起來的窗戶,他就去窗戶下面找線索了。」張霏霏複述道。

  結果還真被熊巍找到了,窗戶下面畫著一個奇怪的圖案,是由好幾個複雜的花紋形成的。

  他掏出手機,剛想把那東西拍下來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據巍哥說,那時黑霧四起,把他吞了進去,他在裡面碰見一隻怪物,」張霏霏繼續說道,「那怪物長著一對血紅的巨大翅膀,身披硬鎧,一見到巍哥就狂吼不止,雙方便就此交戰。」

  好在熊巍有瞿星言幫忙改良過的七羽錐,他也已經適應了一段時間,也算還能支撐,但卻對付不了對方,漸漸地便一絲還手之力也沒了。

  直到陳月歆及時出現,那怪物一見幫手是個厲害角色,就卷了黑霧逃跑,沒再露面。

  兩人說話間,已走到了薛家。

  今日來弔唁的人還是不少,老薛鬢角又添了白髮,遠遠的見了兩人來,也只是搖了搖頭,朝薛林鐘她奶奶那屋指了指。

  老薛唉聲嘆氣,道,「這妮子還是什麼也不肯說,一直呆在她奶那兒,沒出來過,再這麼下去,我的兒子可怎麼辦啊!」

  張霏霏安撫道,「叔,你別急,我們先進去看看。」

  說罷,兩人便一前一後的進了裡屋。

  薛林鐘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有一句沒一句的同床上的老人聊天。

  床上的老人因為身體的緣故,聊得很是費勁,但看得出,和自己的孫女說話,她很開心。

  張霏霏先走近了她,禮貌的向老人先打了招呼,復而對薛林鐘道,「你一夜沒睡吧?先休息會兒,吃點東西,別把自己的身體熬壞了。」

  老人也勸道,「是啊囡囡,你在我這坐了一夜了,快,聽你朋友的話,他們是為你好哩。」

  「哎呀奶奶,我不走,我哪兒都不去,我就要在這陪著你。」薛林鐘拉著老人的手,不肯挪窩。

  「你這孩子,你說說……你這麼好的年紀,在、在我這屋呆著,再染了病氣……我不得心疼死啊!」老人拍了拍她的手,好言道。

  薛林鐘仍是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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