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魏曉
城北兩個字對於這些城東的底層人來說，擁有著無窮的魔力，在他們的眼中，CB區遍地都是黃金。
最關鍵的是，城東、城南、CX區的居民，如果沒有特殊原因的話，是不允許進入CB區的。
這也是女人認定林城是老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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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
林城有些惱了。
伸手去抓女人的衣領。
他清楚的知道，這個女人口中一句『CB區的老闆』，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
刀疤男直接伸手攔住，拿著手中的匕首指著林城：「老闆，這就是您的不對了，小妮兒是俺們這的吃腿兒飯的，您不喜歡，也不能說打就打吧？」
林城冷哼：「我沒打她，是她自己糾纏不清。」
刀疤男輕笑，雙手攤開指向眾人：「這打沒打的.......我們可都看見了！」
林城皺眉道：「那你想怎麼樣？」
刀疤男道：「老闆，大家都是出來討口飯吃，您人都打了，多少也得意思意思，糊住人家上下兩張嘴嘛。」
林城冷笑：「幹這事兒，還能有強迫的？」
刀疤男皮笑肉不笑：「您意思意思，爽一把，糊住人家上下兩張嘴。可您要是想自恃身份，欺負我們這些泥腿子，那您......今天怕是走不了！」
林城心情本就不好。
如今被這群人這麼一激。
當即就將上衣脫下來，裹在右手上。
「想動手是不？欺負我一個人？要錢是吧？來！今天你把我砍翻在這兒，錢都是你的！」林城的身材早已恢復了正常，不再是那小巨人模樣。
但由於有了血氣+10的獎勵，他如今的身材看上去也是頗為壯碩。
刀疤男站在林城面前。
瘦小的如同雞仔。
不過，這些人能在城東混飯吃，自然也不會怕了赤手空拳的林城，刀疤男將匕首丟在一旁，從後背抽出一個布包。
布包打開，一柄明晃晃的鋼刀顯現。
「老闆，打架咱們可能打不過你，但你可想好了！」刀疤男舉著尺半長的鋼刀，「這把刀是俺祖上傳的，紀元前的產物，一刀下去能把牛角都削下一截！就為了點錢......不值當啊！」
就在他說話間，剩餘的幾名男子提著鐵棍、匕首等武器就將巷子口堵住。
他們望向林城的眼神中。
透著無盡的兇狠。
看著刀疤男手中握著的鋼刀，林城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忌憚，他不是什麼武林高手，沒有空手入白刃的絕技。
他很清楚，那把刀若是砍在自己身上，一刀就能把自己廢了。
可他不想給錢。
在城東這片地，牛鬼蛇神太多，拜了第一個山頭，後面還會有更多的山頭等著你。他兜里那幾個子，可禁不起這些人霍霍。
而錢一旦露了白。
事情就沒法善了了。
這些飯都吃不飽的餓鬼可不會管你死活，他們恨不得把你褲衩都扒光了，肚皮都豁開，看看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就在雙方僵持不定之時......
「幹什麼......」
「幹什麼呢！」
巷子深處，一名提著玻璃酒瓶，穿著拖鞋，嘴上還叼著一根香菸的男子走了過來：「耗子，這大清早的你就在這裡咋咋呼呼的，干他媽什麼呢？」
刀疤男看著天上高掛的太陽，沒有說話。
而林城看清了來人模樣，眼眉頓時一挑：「小魏！」
穿著拖鞋的男子聞言一怔，他揉了揉眼，將菸蒂吐在地上，驚道：「小城？」
林城長舒了一口氣，笑罵道：「你小子真是讓我一頓好找！你光說自己在城東岫巖街西口巷，可這西口巷......也不小呢！牛鬼蛇神不少啊！」
他最後一句話意有所指。
拖鞋男頓時心領神會。
他轉過頭來，望向刀疤男：「耗子，怎麼回事兒？」
刀疤男道：「魏哥，我們知道您是大仙兒，惹不起，但您這朋友......他動手打了小妮兒，這事兒得有個交代。」
「交代？」
「什麼交代？」
魏哥咕咚咕咚將玻璃瓶中的白酒一飲而盡，旋即伸手從後腰抽出了一把黑色手槍，頂著刀疤男的腦袋：「老子用這個給你交代，行不？」
刀疤男笑了笑。
轉過身來。
手槍的槍口正頂著他眉心。
他舔了舔嘴唇，道：「魏哥，你們這些大仙兒有通天能耐，吃仙桃，喝甘露，可我們這些地里的泥鰍，也總要喝點泥水是不是？您就是這兒一響，把我腦袋打爆，這錢，也得要！」
咔噠。
子彈上膛。
「真不怕死？」魏哥眯著眼，「還是你覺得，我不敢殺你？」
「大仙兒哪有不敢殺人呀......」刀疤男冷汗涔出，卻依舊咬牙道，「但魏哥，這錢......我得要啊！不要......大家沒飯吃！」
槍口頂著腦門的滋味不好受。
刀疤男冷汗越出越多。
半晌後，魏哥唰的一下收起了槍，從兜里掏出了幾張十元鈔票，甩在刀疤男臉上：「草，就你這條賤命，還不值老子一粒槍子，滾吧！」
刀疤男也不在意形象。
他嗖的一下就蹲到了地上，將散落的三十塊錢撿了起來，一邊撿，一邊拱手：「多謝魏哥，多謝魏哥！」
三十塊錢能買二十多個雞蛋，外加三四十斤糙米。
緊巴緊巴。
也能吃一段時間了。
魏哥沒有理會刀疤男一群人，帶著林城走進了他的小屋。
房間內的裝飾不算豪華。
但沙發、床、桌椅，一應俱全，床邊甚至還有一台外殼斑駁的筆記本電腦，十分稀罕。
啪。
魏哥將手槍隨意的丟在一旁，掏出兜里的香菸盒甩在桌上，旋即，他整個人毫無形象的癱倒在柔軟的沙發里。
林城也不客氣，大剌剌坐在沙發的另一邊，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香菸點上。
吸了一口，他不禁低頭望向菸嘴：「嚯，抽芙蓉王？大老闆吶！」
在這個普通人吃飯都成問題的時代，香菸無疑是罕見的奢侈品，更何況，災變過後的菸草價格可沒怎麼變化。
原本二十五塊錢一包的芙蓉王。
現在依舊要二十五塊錢。
魏哥沒有理會林城的打趣，他翻了個白眼，懶洋洋道：「你今天怎麼還有空來我這了？是不是沒錢使了？沙發下的小木盒裡還有三方水，你要多少就直接拿。」
一方水就是一萬。
三方水就是三萬。
這在如今的世道，已經算是一筆巨款了。
「喲，錢不少嘛！接活了？」林城挑眉道。
「嗯，前段時間接了個大單，撈了一筆。」魏曉隨口說著，也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點上，「要是不夠，我枕頭底下還有一條小黃魚，你先拿去用著。」
「嘖嘖，還囤了一條小黃魚......日子過的不錯嘛！」林城微微有些訝然。
災變過後。
市面上真正可以流通的貨幣其實很少。
在林城腳下這片土地上，有官方背書的貨幣只有亞元，亞元一塊錢可以買二斤米、兩個雞蛋，或者半兩肉，購買力相當強。
而黃魚......
則是金條。
所謂寸金寸斤，正兒八經的黃魚重量定死了五百克，價值在二十萬亞元上下浮動，而且是硬通貨，不愁換不來錢。
至於小黃魚......
價值其實沒個准。
市面上流通的小黃魚有一百克的，二百克的。三百克的很少。不過，哪怕是一百克的小黃魚，價值也在四萬亞元左右。
這不是一般人能囤下來的。
「我今天來不是錢的事兒。」林城搖了搖頭，吐了個煙圈，「我今天碰到鬼了，差點死。」
「這麼兇險？」魏哥有些疑惑，轉過頭來，「你不是住在城南嗎？那裡的治安還不錯啊，怎麼還有大仙兒去那裡蹲你？」
林城見兄弟會錯了意，解釋道：「我說的不是大仙兒，我說的鬼，真正意義上的鬼，幽靈，怨靈，可以附身的那種。」
「嗯？」
魏哥一下坐起了身：「怎麼回事兒？」
林城也不隱瞞，一五一十的將事情跟魏哥說了一遍。
魏哥的全名叫魏曉，是當初和林城同一批轉進漣水市內的嬰兒，他們在同一家福利院，同一個小屋長大，開襠褲的交情。
十四歲後，兩人走入社會，一起在碼頭扛過沙袋。
那時候林城身子還沒長開，十分瘦小，經常被人欺負，兩人經常因為這事兒和人打架，然後被人一起揍成豬頭。
後來.......
總之，如果說林城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人值得信任，那魏曉絕對算一個。
聽完林城的表述後，魏曉收起了吊兒郎當的表情，他嚴肅道：「你說，你的身體變異了？官方那邊還盯上你了？」
「是啊......」
林城聳了聳肩。
他左顧右盼，最終摸過了桌上的水果刀，然後，他雙臂運力。
啪的一聲。
刀被折成兩截。
「現在，我的力氣比一般人大多了，在異變之後，我的身高、體重、力氣，還會大幅增長.......總之，我變得不像正常人了。」
「所以，我想到你這裡好好研究一下。」
「其他地方......」
「不託底啊。」
魏曉沉吟片刻後道：「你是得好好研究研究你的身體，這年頭，啥怪事都有.......至於官方層面的人，你放心，他們的手伸不到我這兒來的。」
「不過.......」
「不過怎麼？」
「不過你他媽為什麼要撅我的刀啊？你手上生凍瘡了？手癢啊？！」
「......」
兩人嬉笑怒罵，互損打鬧了一番，最終林城以壓倒性的優勢取得了勝利。
魏曉癱在沙發上。
喘著粗氣。
「你現在這身體素質還真不是蓋的，要不，你跟我當大仙兒得了，咱倆要是聯手，羅平坳、老屋嶺、三道口那邊的活計都能攬下來！」
魏曉走進了大仙兒這個行當。
至今已過了四年。
這四年中，不少外頭有名的大仙兒團都拉過魏曉，但他都沒有同意，理由就是信不過別人，不託底。
但林城......
他魏曉是信得過的。
不過林城對當大仙兒沒什麼想法，大仙兒大仙兒，這聽起來是個很威風的名頭，但實際上，這並不是什麼好活計。
說好聽了。
叫聲大仙兒。
若是說的不好聽些，那就是職業殺、紅手套、擦屁股專家，總的來說就是，只要你給的錢到位，『大仙兒』這個職業就啥事都幫你干。
林城笑了笑，道：「我要是活不下去了，一定來跟你合夥干。」
魏曉也笑了笑，道：「成，爸爸隨時歡迎。」
林城給了魏曉一個危險的眼神，旋即說道：「那爸爸就先到你這住下了。不過我還要先回去拿點東西，你且在此處不要走動。」
天成公寓。
林城自然是不可能再住了。
但衣服、鞋子、日用品這些東西，總得去拿出來才行。
魏曉聞言勸阻道：「東西？什麼東西？就你那些破衣服爛褲子？丟了就丟了吧！我回頭帶你去買新的。那裡畢竟鬧過鬼......」
「怨靈......這玩意兒聽起來就邪性，別以為它沒了就萬事大吉，這年頭，啥事都注意點好。」
林城聳了聳肩，攤開雙手：「衣服褲子丟了就丟了，但......拳譜不能丟啊！」
林城笑了笑，道：「那是老神仙留給咱倆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