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九州古城
「哼。」
黑白無常哼了一聲，臉色這才好看了幾分，呃，還是傳說中的樣子，在彭平凡眼裡，依舊那麼恐怖丑，但卻絲毫不敢表現出來。
可黑白無常依舊猜到了彭平凡所想，皆是搖身一變，變成了生前普通長相，再無絲毫滲人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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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平凡這才感覺順眼了幾分，見黑白無常並無記恨挨他一腳之事，倒也鬆了一口氣，心裡詫異黑白無常怎麼跟傳言不同，如此好說話，真乃大方人也！
大方鬼神也！
不過，他也因此嗅到了眼前的不平常。
來見他的不是普通陰差，而是當官的，其中肯定有古怪，說不定跟自己有關。
難不成是給他論功行賞的？
對了，怪不得沒有記恨於自己。
一念及此，便面泛喜色的試探著道:「不知七爺八爺親自前來，可是有要事找我？」
黑白無常臉色轉為慎重，點點頭，道:「沒錯。」
至於挨了彭平凡一腳的事，他們也只能裝糊塗的選擇性失憶，畢竟，有點丟人，更丟鬼。
當然，彭平凡不知道的是，哪是他們大方，如果換了是別個小鬼魂，他兩不得撕碎他們才怪。
彭平凡眼眸一亮，追問道:「可是閻王知道我為九州之崛起而死，要給我論功行賞來了？」
頓了頓，又故作灑脫隨意道:「想我彭平凡，雖是為九州之崛起而死，卻也並非好那虛名之人。這樣，乾脆隨便給個一官半職的就可以了，我不嫌棄的。」
黑白無常為之瞠目結舌。
看不出來啊，這貨怎麼就這麼優秀呢？
居然臉上貼金自賣自誇來討賞，還隨便一官半職，還不嫌棄。
黑無常臉色更黑了，似是有意打擊，道:「彭平凡，陽壽止於二十二歲，上學時，成績常年排名班級倒數第一，倒是非常穩定。工作後，平均一年更換幾十份工作，也非常穩定，生平最大夢想，就是希望有一天別人罵你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
「停。」彭平凡打斷，並且辯解道:「上學時，我是將表現的機會讓給同學。工作時，我是為了支援社會企業，待得這些企業穩定後便功成身退，並且一個接著一個，不知疲倦，鞠躬盡瘁。」
這臉皮之厚，令黑白無常再度咂舌。
「最重要的，如今還因為幫警察叔叔對抗八桑垃圾，死而後已。」
彭平凡滔滔不絕:「總結來說，我就是為九州之崛起而生，還為九州之崛起而死，應當論功行賞！」
「咳咳。」白無常無言以對，似是想起了重要之事，轉而道:「放心，論功行賞是有的，不過，眼前你且先隨我去一個地方看看。」
「看什麼？」彭平凡怔了怔，為了賞，想也不想便應下:「沒問題，我等等無妨，有二位的承諾便好，相信以二位大神之位高權重、大公無私，剛正不阿的高尚品德，是絕不會寒我赤子之心，更不會濫用職權吞了我這為九州之崛起而死之人的功德的。」
黑白無常嘴角抽了抽，頓時被氣樂。
這話說得，太不要臉，太欠揍了。
誰稀罕！
就這點格局？
至於彭平凡，則一心想著封賞，哪會管他們兄弟倆怎麼看他，面子臉皮，值幾個錢？
看著彭平凡那執拗的神情，忍住心裡那想要一巴掌拍死他的念頭，黑白無常無心再廢話，揮了揮手，身上法力綻放，攜著彭平凡，凌空飛起。
不待彭平凡好好感受，便再次落地。
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
彭平凡剛要開口詢問，白無常便指著前方黑暗，道:「且看，且聽。」
突然間，一陣如千百萬人共同發出的哀鳴聲突兀的從前方黑暗中傳來，令彭平凡雙手捂住了耳朵。
然而，哀鳴聲依舊聲聲入耳，如針刺般，令他極為難受。
哀鳴聲中，仿佛充斥了無盡的不甘，憤怒，與仇恨，大有死不瞑目之氣。
「什麼情況這是？」
彭平凡極盡目力，看向黑暗，那傳來哀鳴之地。
頃刻間，前方黑暗如潮水般褪去，浮現了一座古城池。
青磚紅瓦，斑駁而不失厚重，充滿了仿佛經歷千百年風雨的滄桑。
一股肉眼可見接近實質的血紅氣息，就自古城池中而生，飄蕩而來。
這是怨氣，好重的怨氣。
饒是一眼，彭平凡便看出了這股氣息的本質，心中駭然。「這古城是煉獄嗎？怨氣怎麼如此的重？」
很快，彭平凡便適應了那刺耳的哀鳴，不再那麼痛苦，看向黑白無常，卻見他們神色無比的凝重，仿佛充斥了無盡哀傷。
血紅的氣息完全籠罩住了整座厚重的城池，看不出究竟有多遼闊，城池上沒有門，牆高數十丈，看不到城內景象，但城頭上，卻有五個斑駁古字，逐漸清晰。
彭平凡定睛望去，不禁身軀一震。
『九州英雄城』
彭平凡張大了嘴巴，看向黑白無常，不待他開口，黑白無常便點了點頭，令彭平凡心中震驚萬分。
此名之意，不須言喻！
與此同時，一張張畫面仿佛活了過來一般，在彭平凡眼中演現。
九天大陸，曾經發生數次驚世之戰。
其中一次，當屬九州國殤。
而這古城裡，便是九州國曾經在戰爭中慘死，戰死之百姓，義士，軍人。
有少年有志，有正值青壯，更有男女老幼。
他們前赴後繼，化作一曲悲歌，只為守護九州這一片山河！
一幅幅畫面，一個個為守護九州而倒下的身形，就像刀一般，刻在了彭平凡心中。
這一城之魂，竟都是九州英雄，有數百萬之多。
這些血紅之氣，更是他們的怨氣。
不知是何原因，近百年了，依舊不滅，依舊沒有去輪迴轉世。
所有人都以為先輩們即便戰死了，也總會投胎轉世，再世為人，彌補前世遺憾，再活一世，不再那麼苦，享這一世悲壯戰功之福報！
然而，不想，卻是如此情況！
心都揪在一起的彭平凡眼含熱淚，身軀顫抖著，抬起手，朝城池敬了個並不標準卻異常莊重的軍禮，隨之雙膝跪地，嘴中高聲喊道:「九州後人彭平凡，見過我九州先輩英雄！」
「嗚……」
沒有言語回應，只有城池中的哀鳴聲依舊，響徹雲霄。
白無常嘆了一口氣，道:「起來吧，他們，是不會回應你的。」
彭平凡依言起身，一肚子的疑問。
卻不知從何說起！
良久，才哽咽著問道:「為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