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冥婚(1)
他幾乎整個人掛在那人身上。
又是一陣顛簸。
他們似乎是在巴士上。
男人坐在楚淮的左手邊,楚淮的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左手則穿過他身後,虛摟著他的腰。
男人背部肌肉線條緊繃,身材勁瘦,身上有清冽的味道。
楚淮的臉深埋在那人的胸口,他這會兒徹底清醒了,下意識就要彈開,一句話卻飄入他的耳朵。
「老大,不知道這批新人素質怎麼樣。」
說話那人刻意壓低了聲音,嗓子很啞,似乎經常抽菸。
楚淮改變了主意,乖乖閉上眼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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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子陽指著楚淮,嘖聲道:「她這長相簡直了。」
面前的女人烏髮披肩,肌膚白皙光滑,脖頸纖細修長,一張瓜子臉極其秀致,睫毛長而濃密。她闔著眼,睡顏靜謐,有種脆弱的美感。
「老大你有點反常啊,竟然就一動不動地讓她抱著,原來你喜歡這一款?那我就不打她主意了。」
駱子陽說著,風流浪蕩的臉上閃過遺憾。
靳天逸想著楚淮資料上性別那一欄的「男」,但笑不語。
楚淮的手指微微抖了抖。
說話這人是gay?不然為什麼對他發.騷?
他這麼想著,眼微眯,一低頭看到自己身上的白裙子和裸.露在外的大白腿,目光瞬間呆滯。
這……不會吧?
去恐怖世界是魂穿?
他穿成女的了?!
這犧牲也太大了吧?!
那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感受著頸後和耳側的秀髮,他一瞬間鬱卒了。
楚淮當即想掀開自己的裙子看看寶貝還在不在,卻聽那人調侃:「不過看她長手長腳的,估計站起來比我還高,可能有一米八……」
楚淮一瞬間得到了安撫,只覺得說話這人的啞嗓格外順耳。
只是女裝的話,好像並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他現在身體情況一塌糊塗,女人不會同情柔弱的男人,而男人更不會對同類產生憐憫。
但男人天生有保護弱小異性的滿足欲。
所以……
面子什麼的,先苟住再說。
楚淮思索之際,驚異地發現自己身體內積蓄的陰氣竟被壓制了,沒有像以往一樣肆無忌憚橫衝直撞。
而他的四肢百骸里也有了點氣力。
難道是這個男人的原因……?
駱子陽:「快到停車時間了,我看了下,加上老大你身上纏著的這個,目前一共四個新人。」
靳天逸輕應了聲,胸前伏著的人好像醒了,他以為楚淮要起開,便坐直了身體好讓他把手抽出來,卻未承想楚淮突然抬頭,直直地對上他的視線。
楚淮的眼眸黑白分明、乾淨澄澈,一雙瞳仁格外的亮,像黑曜石。
楚淮也沒想到這人長這麼俊,不由愣了一秒。男人五官深邃硬朗、眉目銳利。
他回過神,恰到好處地面露羞赧,然後……極其自覺地箍緊了男人的腰,臉使勁往他胸口蹭了蹭,像只撒嬌的貓咪。
「你……」靳天逸欲言又止,渾身僵直。
他原先以為是副本設定,楚淮才被迫女裝,現在看,楚淮本身就是女裝大佬?
楚淮把頭埋得更深:「我怕。」
他的聲音又柔又清,尾音稍顫,惹人垂憐。
駱子陽在一邊咽了咽口水,喉結上下翻滾。
而楚淮的猜測也在這一瞬得到了印證——這人真的對他體內的鬼有克製作用。
他抱得緊了,體內原本四散的陰氣也開始往身體深處遁逃,似乎晚一點就會被吞噬。
楚淮不由對這人的身份感到好奇,難不成他是老岳所說的極陽之人?
極陽之人百鬼莫侵,天生對鬼祟具有不同尋常的克製作用。
自己會這麼好運,剛進入世界就碰上了?
看來得想辦法賴著他。
楚淮的手極不安分的撫上了靳天逸的脊椎,靳天逸眸光深了深,繃緊嘴角,心安理得地將手搭上了楚淮的背,回摟住了他。
他的手五指修長、指節分明。
畫面一時賞心悅目。
楚淮渾身微微一僵,隨即乖巧不動,甚至露出了靦腆的笑,耳朵也開始紅起來。
駱子陽別開視線,心中默默流淚。
為什麼進入副本時隨機座位不能把這姑娘隨在自己身邊?
「你叫什麼?」靳天逸例行公事地問。
楚淮一頓,低低道:「楚嬌,楚楚可憐的楚,嬌軟無力的嬌。」
靳天逸:「……」
「他們都喊我嬌嬌。」所以你也可以這麼喊我。
「……好的。」
楚淮:「你呢?」
「靳天逸。」
巴士突然停了,楚淮偏頭往外看,窗外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給人以壓抑沉悶之感。
他正驚詫,腦海里卻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刺痛消失,一行血字顯現:
副本發布——
任務者楚淮
參加副本次數:零次。
任務內容:曹家死了兒子,你作為曹氏遠房親戚,參加三天後曹氏義莊舉行的冥婚。
發布完畢。
「副本出來了。」駱子陽道。
車上的新人此時都醒了,神色各異。
靳天逸給駱子陽使了個眼色,駱子陽明了,略顯不耐地過去提點新人。
駱子陽說的口乾舌燥,車門總算開了,他第一個跳下了車。
「下車了。」靳天逸也牽著楚淮下了車。
楚淮站在突然出現的曹氏義莊前,只覺得不可思議。
他……竟然站起來了。
他之前坐輪椅不是腿有問題,只是腿軟沒力氣……
既然女裝是恐怖世界為之,那他擁有基本的行動能力可能也是恐怖世界平衡的結果,當然,不排除是靳天逸的影響。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值得他高興了。
而且看樣子,靳天逸似乎也對他頗有好感,非但沒有拒絕他主動的行徑,反而順水推舟牽了他的手……
靳天逸既然那麼放得開,那就好辦了。
楚淮大鳥依人地抓緊了靳天逸的手。
放眼望去,義莊很大,房屋牆體呈白色,屋頂漆黑,地面是青石板磚,房屋兩側有馬頭牆,用於防火,整體來看,應該屬於徽派建築。
曹家是方圓幾百里最有錢的一戶人家。
此次參加副本的一共六人,如果把楚淮算作女的……正好三男三女。
靳天逸上去敲門。
不一會兒門就從裡面開了,門房探頭看到靳天逸和眾人,熟稔道:「可算來了,夫人昨天還在念叨,快請進,廂房都備好了。」
新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駱子陽,顯得有些慌張。
因為駱子陽之前自曝了老人的身份,所以無形中成了他們的寄託。
「看我幹嘛?」駱子陽皺眉道,「進去啊!」
機械重複地帶新人讓他感到煩躁。
說句不好聽的,這些一臉茫然的新人大多活不下來,全軍覆沒也不是沒可能。
他神色哀怨地盯著美人在側的靳天逸。
這吃力不討好的苦差從來都是落自己頭上。
門房引眾人進去,幾個新人都在東張西望,神色間充滿了戒備。
楚淮拉了拉靳天逸的袖子,低聲問:「為什麼我們穿著現代的衣服,門房卻一點都不奇怪?」
「而且我們都是原身,壓根不是曹氏遠房親戚。」
靳天逸說:「世界會將所有的bug自動合理化,以維繫副本的繼續。」
門房按規矩先帶眾人去了靈堂。
靈堂里停著兩口黑棺材,左邊那口稍大且做工精良,應該裝的是曹夫人的兒子曹榮,右邊那口就應該屬於女方了。
按照習俗,黑棺材一般裝的是病死或枉死之人。
那幾個新人見到棺材,登時產生了不好的聯想,臉色瞬間慘白,視線一直往外飄。
穿堂風陣陣,靈堂里陰惻惻的,門上掛著的白布在緩慢遲鈍的搖曳。
拜祭完,楚淮不著急走,他趁門房同眾人說話,悄無聲息地圍著兩口棺材轉了一圈。
楚淮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目光一沉。
那口稍小的棺材底下似乎貼著不少符咒,黃符的邊角露了一點出來,正好被他看見。
若是兩口棺材都貼了倒是沒什麼值得注意的,但是……
楚淮不動聲色地又轉了一圈,再次確認了只有這口棺材貼了。
為什麼要貼黃符……?
他們在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