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血月狼人殺(2)


  車上只有婁銘一人。

  靳天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仿佛知道什麼似的,牽上了楚淮的手。

  這舉動看在婁銘眼裡無異於宣示主權。

  他的臉陰沉了下來。

  為什麼靳天逸總有那麼好的運氣?

  之前孤兒院的那個本,靳天逸就是恰巧遇到了被碎屍做成豬肉脯的鬼孩,同他一起玩彈珠遊戲,然後得到了生路提示。

  平心而論,婁銘覺得自己如果碰上那個鬼孩,也能解出謎題,帶眾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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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天逸身邊的美人兒如果被分配到他們公寓的副本里,現在估計就是他的女人。

  楚淮任由靳天逸拉著,找了排座位坐下。

  門關上,巴士啟動。

  楚淮看著時間,等待著新人被隨機進來。

  靳天逸之前已經同他解釋,老人的死亡優先級是比新人高的,鬼會優先攻擊老人,新人相對安全。

  即使如此,新人的死亡率還是要比老人高出一大截。

  原因的話,心理素質差反倒不是最重要的一條。

  抱有僥倖心理和自己作死才是。

  副本里,老人很多時候自顧不暇,所以擁有一顆睿智的頭腦才是生存下去的關鍵。

  五階及以上的副本,世界會給新人提供明顯的生路和極長的喘息時間。

  但他們能不能抓住,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老人在這樣的副本里,處境將更加艱險,稍有不慎,便會死於非命。

  「血月迷城」副本是晚六點開始,次日早六點結束。

  現在離晚六點只剩下……一分鐘。

  楚淮目光鎖死在錶盤上,眉頭緊皺。

  為什麼新人還沒進來?

  一分鐘……根本來不及講解。

  他再抬頭之際,車上已憑空多了十來個人。

  因為靳天逸坐在他邊上,所以沒有人隨機到他身邊。

  還剩十五秒。

  楚淮大致掃了眼,目光陡然落在一個黑長直女生身上。

  星冉?!

  她怎麼也進來了?

  三秒。

  楚淮失神之際,靳天逸突然意識到什麼,瞳孔猛地一縮,抓緊了楚淮的手。

  他掰過楚淮的臉,只來得及說兩個字:「等我!」

  他的聲音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

  楚淮一呆,眼前的靳天逸由一個變成三個。

  他昏了過去。

  ……

  這是一座死氣沉沉的城。

  城池四四方方,城門上掛著上百斤的鐵鎖。

  無風,空氣黏膩。

  古城牆上密密麻麻的爬山虎應該是這座城裡唯一活著的生物。

  城裡幾千座房屋一模一樣。

  偌大的城像極了圍棋的棋盤,而這一座座房屋,恰好分布在每一個橫線與豎線交叉的節點。

  楚淮的意識開始恢復。

  他感覺有人壓在自己身上,那人在撕扯自己的衣服,指腹極粗糙。

  自己動彈不得。

  勉強睜開眼,他見到了一雙透著瘋狂的三角眼,那人滿臉橫肉,額頭上有一道猙獰可怖的刀疤。

  「狗屁的恐怖世界,老子不活了,這麼漂亮的妞,死之前爽上一爽!」

  弓雖女干?

  楚淮的瞳孔陡然放大,遙遠的記憶開始浮現。

  力氣在恢復。

  他眼裡透著徹骨的冷意。

  「醒了?那更帶勁!」那人放肆地笑。

  楚淮也跟著笑。

  弓雖女干他?

  「呃……」那人突然瞪大眼睛。

  一把水果刀狠狠地插進了他的脊椎。

  而楚淮的手正握在那把刀上。

  他趁那人吃痛之際,猛地把他往地上一掀,一翻身,踩住了他的臉。

  「賤人!」那人破口大罵,死命掙扎。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麼柔弱的一個女人會有這麼大能耐。

  楚淮冷笑,對著他臃腫的身體又狠狠地插了兩刀。

  刀刃滴血。

  那人總算安分了,抱著流血不止的肚子開始呻.吟。

  楚淮站了起來,眼底有濃濃的陰影。

  他七歲那年剛來精神病院,也有這麼個面相凶煞的人,想要弓雖女干他。

  那人是個弓雖女干犯,本該坐牢,後來卻裝瘋賣傻,說自己有精神病,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後來如果不是醫生趕到,他……

  楚淮深吸了口氣。

  那個人後來被他親手送進了監獄,他要讓他將牢底坐穿。

  衣服已經被撕破,楚淮的樣子有些狼狽。

  他無奈地笑,沒想到世界會這麼整他。

  他這會兒才有功夫打量四周。

  天空中懸著一輪極亮的銀月,能見度意外的高,他能看到幾間朝向一致、間隔均勻的破舊房屋。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腳底那人的呻.吟。

  他跟靳天逸和宋忱走散了。

  這會兒,楚淮終於明白靳天逸在最後一刻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當時情況緊急,靳天逸想說的完整的句子應該是——如果任務者落地地點是隨機的,我們走散了,你一定要等我找到你。

  楚淮看了眼表,六點零八分。

  看來是自己身體虛弱的原因,所以醒過來的時間點要晚於這個想弓雖女干他的人。

  女裝給他帶來庇佑的同時,也帶來了潛在的危機,譬如弓雖女干。

  根本不存在絕對完美的選擇。

  楚淮準備走,先了解下情況,地上那人卻又叫喚了聲。

  他轉頭,漆黑的瞳仁里倏然閃過狠戾。

  要不要……殺了他?

  如果他僥倖沒死,或者這幅呻.吟的樣子是裝給他看的,那等他走後,這人會不會對其他人造成傷害……?

  如果自己沒有刀,且真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結局會怎樣?

  想到這兒,楚淮突然笑了,轉身往回走。

  那人感受到死亡的威脅,眼中流露出驚恐。

  「求求你!不要殺我!」

  「我真的是色迷心竅!我錯了!我想活!」

  「你看你也沒事不是嗎?我什麼都沒做!你不要過來!」

  他艱難地蠕動著身體,一點點往後,血從他肚子上的傷口裡流了出來,蜿蜒得像條蛇。

  他聲音太大,遮過了楚淮身後人的腳步聲。

  楚淮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他反應極快,反手扣住那人肩。

  血月迷城的任務目標是……指認出你們中隱藏的鬼。

  除了自己,誰都可能是鬼,是敵人。

  婁銘眼疾手快地捏住沾血的刀刃,一掐他的手腕,卸了他手上的力,將利器奪了過來。

  「是你?」楚淮蹙眉,沒有絲毫鬆懈。

  「不歡迎麼?」婁銘笑。

  他也沒想到這麼好運,落地沒走幾步就碰上楚淮。

  婁銘逕自朝地上那人走去,一邊走一邊把玩著刀刃,鋒利的刀刃在月色下散發著瘮人的光。

  他在那人跟前蹲下,直接忽略了那人的求饒聲,左手按上那人下巴,往上狠狠一提,握著刀的右手高舉。

  「噗嗤」一聲,刀尖深深地插進了那人喉嚨,一擊斃命。

  他把刀上的血擦在了那人衣服上,然後走回來,把乾淨的刀遞給楚淮。

  婁銘笑:「現在能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嗎?」

  楚淮接過:「謝了,楚嬌。」

  「不用,沒幫上忙,沒我結局也一樣,你會殺了他。」

  婁銘說的是肯定句,顯然也看得極為清楚。

  游移不定的楚嬌不可能在線索爭奪里贏過他。

  他回去後第一時間觀看了比賽回放,當他看到楚嬌將刀對向自己時,他為這個女人心折。

  他一瞬間想明白了——因為自己的大意,楚嬌明明可以贏得輕而易舉,可她最後卻選擇了切割自己。

  她對自己如此心狠手辣,卻對屍體抱有近乎可笑的慈悲。

  屍體……是人嗎?

  反正在他看來,不是。

  人屍同動物的屍體有何分別?

  人吃雞鴨豬狗的屍體,如今鬼吃人屍,再正常不過。

  說白了,都是一堆肉。

  人性?都來恐怖世界了,又侈談人性?

  他嗤笑之餘,卻突然很想守護這份他已經徹底丟棄的東西。

  即使他是靳天逸的人。

  楚淮不置可否。

  「這種垃圾不配死在你手上。」婁銘說。

  他把外套脫給楚淮,楚淮穿上。

  婁銘提議:「我們一起走?」

  楚淮點頭,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需要武力值高的婁銘保護。

  二人正欲走,那具屍體附近卻響起了手機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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