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血月狼人殺(12)


  「應該就是這件屋子了。」靳天逸指著五米外正對著的屋子說。

  「但是附近好像還有人,」他頓了頓,「估計是鬼陣營的。」

  楚淮說:「現在是銀月,他們會隱藏身份的,不會對我們下手。」

  靳天逸蹙了蹙眉。

  楚淮走到門前,門緊閉著,腳邊堆積著厚厚的灰塵,應該是有人進門,門上的灰塵抖落了下來。

  真的有人進去過。

  靳天逸推門,楚淮冷不丁地看到婁銘正一臉猥瑣地脫著地上油膩男人的衣服。

  楚淮:「你……」

  

  楚淮看著眼前白花花的一堆肉,額頭青筋跳了跳。

  他的視線往下移了移。

  婁銘一驚,立馬手忙腳亂扯著衣服蓋住那人赤.裸的下半身:「別看別看!」

  「要看看你老公的去!」

  楚淮嘴角抽了抽,靳天逸額頭上的青筋也跟著跳了跳。

  靳天逸挑眉:「你這,不知道的以為你要奸屍。」

  婁銘:「別站那兒說風涼話了。」

  「反正是銀月,楚嬌你出去,姓靳的你過來幫忙,看看他屍體上有沒有傷口,我剛耍那群傻鬼玩兒,剛好進這屋,就看到這具屍體了,也不知道這人怎麼死的,正準備扒衣服檢查,你們就進來了。」

  楚淮長哦一聲,樂得不用碰屍體,乖乖出去了。

  他就這麼百無聊賴地立在外頭,人格外的扎眼,面無表情時宛若山間雪。

  楚淮突然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

  他偏頭看向了屋子另一側。

  果然,三秒鐘後,一個黃毛像模像樣地從他們所在的房屋旁經過。

  他恰巧回頭,看到楚淮,不由驚疑出聲。

  楚淮神色淡淡地看著他。

  黃毛走近,臉上的痘又大又紅,因為形容猥瑣,即使是在善意地笑,也顯得有些不懷好意:「小姐,你一個人嗎?」

  楚淮雙手環胸,笑的鬼畜:「不賣,謝謝。」

  黃毛漲紅了臉:「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姑娘,我就覺得你一個人很危險。」

  楚淮挑眉。

  黃毛見他不說話,又道:「我剛好經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安全,你說對嗎?」

  楚淮並不清楚這人的身份,但他並不慌。

  靳天逸有鎖定,一定知道這人靠近了自己。

  再說,現在是銀月,這人不至於對他動手,即使要動手,也會先矇騙他,等待血月降臨。

  「你能保護我嗎?」楚淮抬眸,眼中水光瀲灩,楚楚動人,立即令人升起保護欲。

  黃毛見人上鉤,心中不由竊喜:「當然能!」

  他還是有些遺憾,這樣的美人兒就要死在自己的手上,著實可惜。

  「走吧!」

  楚淮裝模作樣地跟在他後面走了兩步,突然花容失色地大喊:「鬼啊!」

  黃毛頓時脊背一僵,渾身發涼,他暴露了?

  他這一滯,楚淮就明白了。

  「黃哥哥,我剛才看到個鬼影過去,我好怕啊!」楚淮的聲音又嬌又軟,帶著驚恐未定。

  黃毛瞬間神情一松,原來不是在說他。

  他就說自己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暴露了。

  「別怕,黃哥哥在這兒……」他轉身去催楚淮,這稱謂下意識脫口而出,神情不由一呆。

  「不對,我不姓黃啊。」他回過神。

  楚淮小心翼翼,一雙黑曜石般的眼裡滿是狡黠:「那……毛哥哥?」

  黃……毛。

  黃毛終於反應過來,臉色瞬間黑如鐵鍋。

  楚淮笑得歡,梨渦深深。

  「你在耍我?」黃毛臉色一陰。這會兒要是還不明白,他就是蠢了。

  「對啊。」楚淮無辜攤手。

  黃毛手攥的緊緊的,一點點朝楚淮靠近,袖口……露出了一小段繩子。

  他要勒死自己?

  楚淮臉色陡然一沉。黃毛鬼陣營的身份已經暴露,但看他這樣子,竟然想在銀月里對自己動手?怎麼會這樣,照理說他們不該違背遊戲規則。

  楚淮心中存疑。

  他知曉靳天逸時刻鎖定自己,所以即使黃毛就要靠近自己,他也不害怕。

  他做出掩面欲泣的樣子,微微搖著頭,一點點往後退:「你不要過來!你要做什麼?!」

  「臭娘們兒敢耍我,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黃毛抽出了整根繩子,笑得陰測測的。

  楚淮也笑得陰測測的。

  「你笑什麼?」黃毛問。

  「我老公一定會來救我的!」楚淮收了笑開始假哭。

  黃毛嗤笑一聲:「他指不定被我同伴給殺了。」

  「不,這不可能!」楚淮美目里滿是不可置信。

  黃毛被她驚恐的神情取悅到,不願再浪費時間,就要送她上路,楚淮臉上卻浮現雀躍,眉眼彎彎。

  「看!」楚淮突然伸手指著天。

  黃毛下意識順著他的食指往上看,不由啐了口:「不就是個紅月嗎?怎麼,你還想跑?」

  紅月?

  楚淮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登時懶散起來,掩面的手擱下,露出一雙帶著興味的漠然的眼。

  「老公!」他驚喜地朝黃毛背後喊。

  「你以為同一招我還會上當兩次嗎?」黃毛嗤笑。

  楚淮也沖他笑。

  「砰」一聲,黃毛目眥欲裂。

  他滿眼不可置信,機械性地低頭,看著自己心臟處的血窟窿。

  血在蔓延,濡濕了他的衣裳,還有他手中的繩子。

  黃毛倒下了。

  楚淮冷淡地走到他身邊,踢了踢他:「我都說了我老公來了,你還不信。」

  他說完大鳥依人地撲進了靳天逸的懷裡。

  木倉口仍發熱,靳天逸哂:「挺好用的。」

  他自然而然地環住楚淮。

  楚淮委屈巴巴:「你再不來他就要勒死我了。」

  他抽出自己的手,比劃著名:「用那麼粗的繩子,繞在我那麼細那麼白的脖子上,一圈又一圈,像蛇一樣,然後我就見不到你了。」

  看到他作妖全過程的靳天逸:「……嗯。」

  他的心情……有點兒複雜。

  楚淮臉色一陰,一把撥開靳天逸的手,從他懷裡跳出來,隱忍著道:「……你這手剛剛是不是搬屍體了?」

  靳天逸忍笑:「……嗯。」

  「……你自己撲進來的。」靳天逸一臉無辜地說。

  楚淮:「……」

  婁銘一走出來,就看到二人摟摟抱抱的樣子,眉頭皺成了川字。

  「那胖子怎麼死的?」楚淮想起正事,「身上有傷嗎?」

  「死的很奇怪,有點像張全芳的死法,渾身上下沒有致命傷。」靳天逸說。

  「聽你的意思,他身上有別的傷?」楚淮問。

  靳天逸嗯了聲,剛要開口,婁銘卻瘋狂朝他使眼色,一臉「我們男人懂就好了」的表情。

  婁銘怕楚嬌追問,先一步往前走了。

  靳天逸和楚淮在後面走著。

  楚淮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追問靳天逸。

  「你真想知道?」靳天逸挑眉。

  「嗯!」楚淮重重點頭。

  靳天逸摸過屍體的手突然抓住了楚淮纖細的手腕,楚淮下意識就要甩開他的髒手,他卻笑著,與楚淮對視著,抓著他的手一路向下……

  「他這兒有病。」靳天逸神色如常,目光幽幽,深邃若銀河的眼裡藏著星星般瑩亮的笑意。

  楚淮的腦子「轟」一聲炸成漿糊,臉上火燒火燎似的,登時有些氣息不暢。

  他回過神,飛快地眨著眼,強作鎮定,滿面羞紅地抽回了手,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這老畜生,艹。

  他覺得事情正在朝一個奇怪的方向發展,他再不想辦法離開靳天逸,就真的要玩完兒了。

  「你們能不能走快點?」婁銘在前面不耐煩地催。

  楚淮見他回頭,做賊心虛的,立馬和靳天逸彈開,垂著頭走著。

  這麼一打岔,他差點忘了正事。

  楚淮叫回了婁銘。

  「剛才屋子裡那人,我懷疑是他指認失敗,被鬼帶走的,畢竟……張全芳也是這麼死的。」楚淮說。

  靳天逸點頭,婁銘想起什麼:「楚嬌,你真的是神?」

  「嗯。」楚淮覺得對婁銘沒有隱瞞的必要。

  「哇!兩隻鬼一隻神。」婁銘咋舌。

  「對了,黃毛之前說,天上的是紅月。」楚淮神色凝重。

  婁銘一呆,抬頭看天,嗤笑:「開什麼玩……」

  他話說到一半,臉色突然一變。

  靳天逸同他解釋了下血月迷城滅城的秘密。

  婁銘回過神,艱難地吞咽著口水,目光艱澀道:「你是說……很有可能,根本不存在銀月,一直都是血月……?」

  「鬼陣營的任務者以為仍是血月,所以會繼續殺人,平民和神卻以為是銀月,所以放鬆警惕……」

  「那為什麼我和靳天逸都是鬼,看到的卻是銀月呢?」

  楚淮:「這麼說不準確,根本不存在鬼、人、神一說,只有想殺人的和不想殺人的區別,所以忽略你是鬼,我是神,我們其實毫不誇張地可以說是一個陣營的。」

  宋忱之前寫下的,是「月」字啊。

  她是仰頭望著夜空死的,臨死前看到的,最有可能的就是月亮啊。

  她一定是看到了……血月。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真相便幾乎呼之欲出。

  血月迷城,從來沒有銀月,從來都是一輪妖冶的血月。

  那他們為什麼能看見銀月呢?

  到底是因為周圍存在幻象,還是他們的眼睛……

  楚淮心下一緊。

  他現在似乎能勾勒出當年滅城的全過程了。

  夜幕降臨,城中人坐在屋子裡吃著飯,話著家常,絲毫沒有注意到銀月變成了血月。

  然後……遊戲開始。

  ……

  靳天逸沉默片刻,問出了一個令人驚恐的問題:「……所以現在,到底是幾點?」

  如果黃毛以為是血月的話,那他認為的時間點應該和他們的認知是不一樣的。

  楚淮看了眼表,十點四十三。按理說明明離下一個血月還有十七分鐘。

  可黃毛的認知里,現在肯定是血月時間。

  那麼就可能是十一點到十二點。

  甚至是……兩點到三點……

  五點到六點……

  楚淮瞳孔陡然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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