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妖樹橫行
第650章 妖樹橫行
「真想不到————」海爾波的聲音從黑袍下傳來,那張一向陰冷而疏離的臉上難得露出人性化表情。
「你那裡也有操蟲師。」他停頓片刻,目光幽深,「看來,我並非孤身行走在這條道路上。」
謝林不由得想起那位永遠帶著空靈與夢幻氣息的金髮少女,唇角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自豪。他抬起頭,自光越過混亂的戰場,越過漫天墜落的蟲戶,投向天文塔所在的方向,仿佛那裡正有某種溫柔而堅定的力量在等待著他。
在最高處的那扇窄窗之後,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站立。
盧娜的金色長髮被蟲群掀起的狂風吹得凌亂飛舞,幾縷髮絲緊緊貼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上。那些髮絲在風中不斷拍打著她的面龐,她卻渾然不覺。那雙銀灰色的眼睛此刻平靜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眼神穿過廝殺的蟲群投向遠方,就像是在看著另一個不相關的世界。
她微微低著頭,側耳傾聽著什麼一那姿態像在傾聽風的聲音,像在傾聽星星的低語,像在傾聽一個只對她一人開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旋律,唇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仿佛聽見了什麼美妙的聲音。
但謝林卻知道,她是在專注地傾聽一個只有她能聽見的、屬於騷擾虻的低語。
海爾波所施展的魔法,是一種以強大的魔力強行奴役與驅使蟲類的「御蟲術」,而盧娜所擁有的,卻是與生俱來的「自然之子」天賦。那並非控制,而是傾聽;並非馴服,而是理解。她與紐特·斯卡曼德有著相似的特質能夠與動物的心靈產生共鳴,在無聲之中建立信任與連接。
也正因為這種本質上的差異,騷擾虹與蝗蟲之間的結局,從一開始便已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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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原本的作戰計劃,盧娜是負責帶隊鎮守大禮堂的。
然而海爾波這一手「蟲災天疫」,確實打了謝林一個措手不及。那道召喚億萬蝗蟲的古老咒語,完全超出了任何戰術推演的範疇一誰能想到有人能把傳說級別的禁術,用在這樣一場攻城戰中?
鋪天蓋地的蟲潮不僅打破了謝林精心布置的、將沃爾普吉斯前後包抄的戰術陣型,更是將鳳凰社、傲羅與純血家族聯盟同時推入致命的危險之中。那些正在從後方包抄的援軍,此刻正在蟲潮中掙扎求生;那些正在城堡內堅守的教授和學生們,此刻被堵在窗口無法動彈,無法給予有效的支援和掩護,只能任由海盜軍團肆意攻擊。
所有的戰術部署在這一刻變得蒼白無力。
那已不再是兵法博弈,不再是兵力調度,不再是任何人類智慧可以抗衡的較量。那是一場近乎天災的毀滅降臨。
謝林已經沒有任何懊悔的餘地。
他在蟲群開始肆虐的瞬間,強行壓下所有震動的思緒。他的大腦在最短的時間內精密地推演出至少二干種應對的策略,但求能在這片令人絕望的毀滅中找到那一線生機。答案只有一個—
他當機立斷,啟用眠龍社組長之間的緊急通訊渠道,把盧娜從大禮堂召回,讓她即刻釋放出騷擾虻。
這一招果然見效。
騷擾虻仍在源源不斷地從城堡內部湧出,盧娜的身影卻已經消失在窗邊。
謝林緩緩收回目光,唇角那抹尚未褪盡的笑意仍停留在臉上。然而,就在戰局似乎開始向他們傾斜的那一刻,城堡右側驟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
地面劇烈震顫,石牆發出不堪重負的低吼,仿佛有什麼龐然之物正在撕裂夜色而來。
「該死—」謝林低聲咒罵,笑意瞬間消散。胸口猛地一緊,一股熟悉而糟糕的預感迅速蔓延開來。
又來了。又來了。
他在心中冷冷地想——這一次,又是什麼?
東側禁林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低沉而厚重的震動。
起初只是隱約的顫鳴,仿佛遠方雷聲在地底滾動。下一瞬,那聲音驟然清晰那是根須撕扯泥土的聲響,是大地被粗暴掀開時發出的痛苦嘶吼。
古老的樹幹從黑暗的泥土中緩緩拔起,濕潤的土塊與盤結的根須一同翻湧而出。粗壯的根系掙脫地層,如巨獸的利爪重重踏落在地面上,濺起泥石與塵土。枝權在夜空中伸展、扭曲,發出宛如骨節錯位般的爆裂聲。
樹木活了過來。
它們邁步前行,沉重、遲緩,卻不可阻擋。
「轟」
「轟」
每一步都像戰鼓擂響。大地在腳下劇烈震顫,衝擊波沿著草坪與石徑層層傳遞,直逼城堡。
整個霍格沃茲都在顫抖,但最劇烈的衝擊,來自城堡的東翼。
石板在腳下炸裂,清脆而刺耳的斷裂聲此起彼伏,裂縫如蛛網般沿著庭院與迴廊瘋狂蔓延。位於城堡東側的北塔劇烈搖晃,塔頂的旗幟在紊亂的氣流中瘋狂抽打夜空。
北塔底部的占下課教室猛然一震,天花板上的灰塵與細碎石屑如灰雨般墜落,空氣里瞬間瀰漫起嗆人的粉塵味。牆邊陳列櫃在劇烈搖晃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下一秒,玻璃門猛地彈開。
水晶球接連滾落,在地面炸裂成無數鋒利的碎片;白森森的骷髏頭被震飛出去,骨骼撞擊石磚發出空洞的迴響:茶杯、蠟燭台、塔羅牌與占下卡片散落一地,被震動掀起的氣流卷得四處翻飛。燭火傾覆,在地面拖出細長而危險的火舌,又迅速被震落的塵土掩埋。
塔樓中央的旋轉階梯劇烈晃動,仿佛隨時會從中軸上脫落。牆上的畫像被震得東倒西歪,畫框接連撞擊石壁,發出沉悶而急促的回聲。畫像中的人物驚慌失措地抓緊畫框邊緣,尖叫與咒罵此起彼伏。其中,卡多根爵士騎在他那匹灰色矮種馬上,揮舞著短劍,大聲怒喝,誓言要與「膽敢侵犯城堡的木頭怪物」決一死戰,卻在下一次震動中連人帶馬在畫框裡翻了個底朝天。
走廊里的掛毯再也承受不住衝擊,整片撕裂,厚重的織物轟然墜地,揚起一陣灰塵。
高懸的吊燈在穹頂下瘋狂擺盪,鐵鏈繃緊又回彈,發出刺耳的金屬尖鳴。水晶墜飾在劇烈碰撞中接連崩裂,碎片四散飛濺,如冰冷的驟雨般灑落在石階與走廊上。
整座北塔,仿佛在狂風暴雨中掙扎的孤舟。
比起北塔的慘狀,禁林邊緣的海格小屋更是首當其衝一木樑在轟鳴中斷裂,屋頂塌陷,塵土與木屑沖天而起,瞬間被翻騰的樹影吞沒。只在一瞬間,海格小屋變成了一片廢墟。
位於海格小屋和北塔之間的是十棟草藥課專用的溫室。整個區域幾平在第一波震盪中便失去了支撐。玻璃穹頂接連爆裂,碎片如暴雨傾瀉:鐵製框架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金屬呻吟。尚未成熟的曼德拉草、魔鬼網與各類盆栽在震盪中翻倒、破碎,泥土與斷莖混作一團,被震動掀起的氣浪拋向半空。
北塔前方的前院與場地同樣慘不忍睹。地面驟然鼓起、開裂,一道道深黑色的裂縫撕開草坪與石徑,向四面八方狂奔延伸,仿佛有無形巨手正從地底撕裂世界本身。裂隙中傳來沉悶的「咚、咚」聲迴響,仿佛大地深處正有什麼龐然之物回應著那片甦醒的森林。
與此同時,天文塔、格蘭芬多塔、拉文克勞塔與西塔的塔頂平台上,人群在突如其來的震盪中東倒西歪。教授與學生們緊緊抓住石欄,披風在狂亂的夜風中翻飛。有人失聲尖叫,有人跌坐在地,還有人僵在原地,茫然地望向震動的源頭。
「禁林!快看禁林!」拉文德·布朗率先發現異樣,聲音因驚恐而尖利。她死死抓住羅恩的手臂,指節泛白。
羅恩的臉色慘白,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他張了張嘴,卻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註:從中央主翼前院退回來的赫敏、羅恩、納威等人,此刻已與格蘭芬多塔上麥格教授的防守隊伍匯合。)
「梅林的鬍子啊!」西莫·斐尼干喃喃道,「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赫敏同樣臉色發白,額發凌亂地貼在臉側。她用力抓了抓頭髮,語氣急促而壓抑:「我見過————我一.在書里見過這種魔法————是俄羅斯流傳的黑魔法————古老的禁術————名字是—」她的聲音被下一陣震動打斷。
無數道驚駭的自光同時投向禁林。
那片存在了千年的古老森林那片庇護過無數神奇生物、見證過無數代霍格沃茲學生秘密探險的黑暗林地此刻正在甦醒,並且朝著城堡大步衝來。
不是一兩棵樹。
不是十幾棵。
而是整片森林。
成百上千株參天巨木拔地而起,樹幹如城牆般並列,枝在夜空中交錯成翻滾的陰影。它們排成一道移動的森林之牆,以不可阻擋的勢頭向城堡推進。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劇烈震顫。
每一步踏實,地面便塌陷數尺,留下深不見底的巨型足印。那些足印中,斷裂的根須仍在瘋狂蠕動、糾纏,像無數掙扎的黑蛇,在泥土中翻滾。
那畫面震撼得令人幾乎無法呼吸。
天文塔上的學生們本能地後退,又在退無可退時死死抓住石欄。寒風卷著塵土撲面而來,他們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掌心被粗糙的石面磨破卻渾然不覺。有人喉嚨發緊,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有人低聲祈禱,聲音細碎而顫抖。幾名四年級學生幾乎站立不穩,被高年級的同伴一把拉住。
塔頂角落裡原本堆放的神奇植物已經所剩無幾一幾株蔫萎的魔鬼網、幾盆半成熟的毒觸手。可就算準備再充分,又能如何?難道要用藤蔓去纏住整片森林?這個念頭荒謬得令人絕望。
波莫娜·斯普勞特站在植物箱旁,雙手仍保持著方才指揮的姿勢。她的嘴唇輕輕顫抖,喉嚨滾動,卻遲遲發不出命令。她畢生與植物為伴,從未想過有一天,森林會以這樣的姿態向城堡宣戰。
拉文克勞塔上,高年級學生們最先作出反應—一或者說,本能的反擊。
紅色、藍色、金色的魔咒光束倉促射出,不論是射擊角度還是施法節奏都顯得雜亂無章,沒有戰術和陣型,也沒有統一指揮和調校角度。咒語聲此起彼伏,卻掩不住其中的慌亂。幾道魔咒擊中最前排的樹幹,只在粗糙的樹皮上留下焦黑的痕跡,下一瞬便被更多枝椏淹沒。
「不要慌張!保持冷靜!」
菲利烏斯·弗利維站在塔沿高聲指揮,聲音被風撕得斷斷續續。他揮動魔杖,試圖調整學生們的站位與射擊節奏。然而他的臉色同樣蒼白。博學如他,自然認得這門古老而兇險的魔法一可正因認得,才更清楚它的可怕。面對一整片被賦予意志的森林,他一時間竟想不出任何足以逆轉局勢的咒語。
濃密如陰雲的樹冠遮天蔽日,血紅色的月光被徹底擋住。扭曲的枝椏投下巨大而詭譎的輪廓,像無數張猙獰的鬼臉,在石壁上無聲扭動。
「我的天啊————」饒是一向鎮定的麥格教授亦忍不住失聲喊道,「是究極魔法—妖樹橫行!」
這門源自俄羅斯黑魔法的禁術曾在東歐戰場留下血腥傳說。它不召喚野獸,不製造幻象,而是賦予森林以仇恨與方向。
隨著麥格教授一語道破這個黑魔法的名稱,不少學生瞬間想起多年前西伯利亞荒野上那場慘絕人寰的悲劇—這個留下無數恐怖傳說的邪惡魔法讓他們的心頭一緊,寒意直透脊背。天空中,「蟲災天疫」這一禁咒級魔法仍在肆虐,而威力僅僅次之的究極魔法「妖樹橫行」已迫在眼前。
在那翻湧的樹影之間,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走出陰影。
那是一個身高近三米的壯漢,披著用雪狼皮縫製的白色大氅。他的臉被一道從左眼角斜貫到右下巴的刀疤分成兩半,左眼是正常的灰藍,右眼卻完全被冰霜覆蓋,像一顆鑲嵌在眼眶裡的藍寶石。
他的手中握著一根魔杖。
那魔杖與他的體型相比顯得極不相稱細長,漆黑,頂端鑲嵌著一顆不斷旋轉的、
散發著寒氣的冰藍色寶石。但那根看似脆弱的魔杖,此刻正散發著足以讓周圍空氣凝結成霜的恐怖魔力波動。
來自俄羅斯地下世界,惡名昭彰的暴雪屠夫傭兵團首領—維德米爾。
他看著霍格沃茲城堡,臉上露出一種混合了狂熱與仇恨的笑容。
「謝林·馬爾福!」他的聲音如雷霆般滾過戰場,「我為我的教子莫左羅夫復仇來了!」
他仰頭狂笑,笑聲在蟲鳴與樹震之間顯得更加刺耳。
在他身後,上多的身影從林間浮現。
大約亢十傭兵打扮的俄羅斯巫師,一個個體型彪悍、面目猙獰。他們的手中同樣握著崇杖,靴底踏碎地面的冰霜,每一步都在泥土上留下結霜的腳印。咒印在他們胸前、肩頭、手臂上立起詭異的藍白色光芒那是驅動妖樹的控制咒印,一圈圈擴散,一層層疊加,驅使著那些已經亞控的妖樹繼續向城堡逼近。
維德米爾緩緩舉起崇杖。
那根細長的黑杖指向哈空,頂端的冰藍寶石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像一顆正在睜開的、惡崇的眼睛。
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兒攝魂怪來時上冷。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仿佛要把血液都凍結的寒意。呼出的氣息瞬間凝成冰霧,睫毛上結出細密的霜花。
他猛地將崇杖向下一揮,那些已經被喚醒的妖樹開始加速衝鋒。
城堡搖晃得上加劇個。
麥格教授語帶悲壯地嘶吼道:「全力攻擊!我們與城堡共存亡,血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