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回國


  林璇話剛說完,有個人從身邊的玻璃外走過。

  她愣了兩秒,隨即興奮起來:「瑤瑤你快看,那個是不是薛晗!」

  

  路瑤坐在背對玻璃的地方,完全沒看到那人。她也懶得回關去看,可林璇不肯放過她,幾乎是扭著她的腦袋,強迫她轉過身去。

  「行行,我看,我看還不成嘛。」

  她扭頭打量兩眼,商場裡人來人往,男男女女都有,但沒有一個有薛晗的影子。

  「你看錯了吧。」

  「不可能,我還能不認得他。」

  「你確實該記得他,你以前還喜歡過他呢。」

  「哎喲別提了,這麼丟臉的事情你怎麼還記得。趕緊忘了吧。」

  林璇現在跟個富家公子打得火熱,哪裡還顧得上薛晗。

  多少年沒見,她真的快連這人是圓是扁都想不起來了。

  「可能真是我眼花看錯了。他應該還在美國,搞不好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他入美國籍了?」

  「這倒不清楚。他的消息我都是聽我媽說的,我媽現在不跟他爸好了,我也就沒有八卦聽了。」

  「我怎麼覺得你很遺憾的樣子?」

  「哪能啊,這不我爸媽散夥了,我現在對她跟誰好已經不在乎了。有八卦聽也不錯啊。」

  林璇的父母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走下去。在林璇大學畢業的那一年離了婚。

  不過這兩人離婚之後感情倒是不錯,沒有鬧得天翻地覆,反而當起了好朋友。林璇也大了,很快會結婚生子,所以對父母是否在一起也沒再強求。

  「我覺得他們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彼此不干涉,感情反倒更好。前兩天我媽碰到個極品男人搞不定,一個電話給我爸,他二話不說領著人就過去了。」

  「打架啊?」

  「也就虛張聲勢,他哪有打架的勇氣啊。」

  「男人不打架挺好的,天天打得頭破血流不是什麼好事兒。」

  林璇笑得賊兮兮:「你這是又想到薛晗了吧。」

  路瑤只能不接她的話茬。

  林璇還在那裡自言自語:「唉,可惜了,薛晗去了美國,徐凌又結了婚。你說這大帥哥怎麼突然結婚了,我還以為他喜歡你呢。」

  「也不算突然,他追他太太挺久的。」

  林璇像是想起點什麼,神秘兮兮道:「聽說他老婆很有錢,是不是真的?」

  「家境是不錯。」

  「那他是不是看上了人家的……」

  最後一個「錢」字沒好意思說出來。

  路瑤就笑了。徐凌要真是喜歡錢的人,當初就不會從美國回來。再說他也不是不能掙錢。

  還真以為他當著大學教授,每個月就領那麼幾千塊錢的死工資?

  林璇不由感嘆:「太複雜了,你們這些聰明人的世界,我等凡人真是理解不了。」

  「那就不要理解了,回家吧,我明天還上早班。」

  急診科工作多強度大,路瑤一個月也只有一兩天休息。她在醫院附近租了套一室一廳,平日裡自己一個人住。

  林璇有時候會跑來跟她擠,通常是她跟男朋友吵架的時候。

  但最近他們感情很好,所以她很長時間沒有過來騷擾路瑤。

  林璇不來路瑤難得輕鬆自在,那天就在家裡搞大掃除。

  她把要洗的全都找出來,分門別類扔進洗衣機。有些衣物還特意手洗,從早上起來忙到下午一點,都沒顧得上吃飯。

  洗完衣服拿出來晾,陽台上掛得滿滿當當,有些只能掛到陽台外面的杆子上。

  她探著身把衣架一個個往外掛,突然一失手,有個衣架從手裡滑了出去,連同上面掛著的衣服都掉到了樓下。

  她這房子是那種老式的公寓,兩幢房子中間有一條走道,平日裡很多人從這邊騎車過,偶爾也有人開車過來,甚至把車停在這裡。

  路瑤的衣架掉下去,正好砸到了一輛車的車頂。她趕緊下樓去撿衣服,順便跟車主道歉。

  她下去的時候車裡沒人,衣架和衣服就落在車子旁邊兩米遠的地方。她個子不高,看不清車頂的情況,想了想就給人留了張紙條,寫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雖然衣架看起來砸不壞車,萬一運氣不好呢。

  留了紙條後她回屋繼續洗衣服打掃衛生,一干就干到了黃昏時分。

  夏天日照長,五點多鐘外頭太陽還很烈。路瑤累了一天正準備叫份外賣,突然接到了徐凌的電話,約她出去吃飯。

  「還有件想拜託你,幫我個忙吧。」

  路瑤沒有拒絕,接了電話換了身衣服出門去。走過那個巷子的時候往裡看了看,中午那輛黑色汽車已經開走了。

  那人應該拿到了自己的紙條,但卻沒有打電話,是不是證明他那車沒事兒?

  放下心來的路瑤打了輛車,去了和徐凌說定的餐廳。

  餐廳就在市中心的深藍廣場。晚飯是徐凌請客,請她吃飯的目的很簡單。

  「你嫂子要過生日了,你幫我挑份禮物給她。」

  「這你得自己挑,才顯得有誠意。」

  「我這人不太會挑禮物。」徐凌有點苦惱,「以前買點東西哄哄你這種小丫頭也就算了。你嫂子見多識廣,不好糊弄。」

  路瑤笑了:「原來以前你都在糊弄我啊。」

  「也不算是,就是不怎麼需要費心思。你嫂子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路瑤在徐凌的眼裡看到了愛情的樣子。

  從前連喜歡和愛都搞不清楚的男人,一旦遇上真命天女,原來是這個樣子。

  路瑤都要羨慕了。

  「那就買珠寶吧,簡單直接又用得上,嫂子常陪你出席各種活動吧。」

  「她會喜歡嗎?」

  「女人沒有不喜歡珠寶的,買就對了。」

  「是嗎?我看你就不怎麼喜歡,沒見你戴過任何首飾。」

  「我那是沒人送,你以為我不想要嗎?」

  以前送她的那個人,最終還是被她自己給作跑了。

  吃過飯兩人就近到深藍廣場裡挑珠寶。他們對這些東西都不怎麼懂行,只能挑名氣大牌子響的。

  挑的時候路瑤有點拿不定主意,是買項鍊好還是手鍊好。

  「嫂子平時戴哪種比較多?」

  「我看她哪種都不怎麼戴。」

  「怎麼會,嫂子不是從小家境不錯,我以為她應該很多這種。」

  「是挺多,但沒見她戴過。也就結婚戒指整天不離手,別的嘛……」

  路瑤笑了:「那正好,這次你送的她就會戴,藉機培養她戴首飾的習慣吧。」

  說了半天話還是沒定下來買哪樣,徐凌就建議她幫著試戴一下。

  「給我個參考。」

  路瑤就從項鍊戴到了手鍊,後來還試了手鐲戒指還有耳環。一連串東西試下來,徐凌倒犯了選擇困難症。

  總覺得哪個都不錯。

  「要不全買了吧。」

  路瑤嚇一跳,這麼多東西加起來得有個六位數了。徐凌這些年搞投資確實賺得盆滿缽滿,遠非一般高校教授可比。但這麼大手筆……

  「你買這麼多嫂子該不高興了。」

  「你不是說女人都喜歡這個。」

  「可女人還有一個事情你要知道。」

  「什麼?」

  「討厭男人亂花錢。過猶不及知道嗎?」

  徐凌簡直服了路瑤,兩個人笑了一會兒,最終選定了一條手鍊和一副耳釘。

  店員替他們包裝的時候徐凌去刷卡付錢,路瑤就閒著無聊在各個櫃檯間走來走去。看了一會兒覺得有點不對,好像總有一雙眼睛在不遠處盯著自己似的。

  可一抬頭又什麼也沒有。

  這個時間點除了幾個櫃員,店裡就她跟徐凌兩個客戶。

  她又低下頭去看那些閃閃發光的鑽石,很快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又回來了。

  她記得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薛晗出國前來找她的那一次。

  那次他扔給她一條項鍊,路瑤一直沒有戴過,就收在自己的抽屜里。

  一眨眼這麼多年過去了。

  徐凌付完錢過來找她,兩個人拎了東西走出了珠寶店的大門。

  店員們做成這筆生意都挺高興,幾個人湊在一起討論起剛才的一對男女來。

  「你說他們什麼關係?」

  「兄妹吧,我聽到女的有提嫂子什麼的,是不是給男的老婆買禮物?」

  「長得一點兒也不像。而且我也沒聽那女的管男的叫哥,肯定不是兄妹。」

  「那怎麼還叫嫂子呢。」

  「乾妹妹也管哥哥的老婆叫嫂子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露出瞭然的表情。店後面走出現一個男人,一手插兜一手拿電話,走過這幾個女人身邊時,他突然停下腳步。

  「剛才那兩人買了什麼?」

  幾個人一凜,立馬恢復正經。

  「薛總……」

  「我問你,那兩人買了什麼。」

  「一條手鍊,還有耳釘。」

  「一共多少錢?」

  負責接待的那個想了想,回答道:「一共十二萬兩千。」

  薛晗臉色一沉,電話也不打了。

  他離開的時候其餘人大氣不敢出,嚇得臉色都變了。

  「薛總這是怎麼了,突然發這麼大脾氣。」

  「那兩人買什麼東西重要嗎?」

  「是不是認識啊。」

  「可他不是才從美國回來,會認識咱們這裡什麼人?」

  「聽說他以前也在國內待過,搞不好就是前女友呢。」

  立馬有人過來提醒她們注意,幾個人面面相覷,都不敢再說什麼。

  這個從美國回來的總裁,實在有點叫人害怕。

  ------

  夏日的夜晚有些燥熱。

  薛晗趕到會所的時候,陳見宇一幫人已然有些喝高了。

  他推門進去卻不說話,就這麼站在那裡看陳見宇耍酒瘋。

  後者正在唱歌,一手摟一個漂亮姑娘,扯著嗓子五音不全地吼叫。其他人有些喝酒有些玩女人,還有一些嫌難聽,大笑著要陳見宇閉嘴。

  「別唱啦宇哥,耳朵要爆炸了。」

  「哥唱得很難聽嗎?」

  陳見宇大笑著回了一句,正準備接著往下唱,手裡的麥卻被人拿走了。

  「哪個王八蛋敢搶你大爺的……」

  「我啊。」

  輕飄飄的一句話,嚇得陳見宇渾身一哆嗦。

  屋裡的冷氣是不是被人調低了,怎麼這麼冷?

  他還配合著打了個噴嚏,順手就把粘在身上跟無尾熊似的兩個女人給推開了。

  「晗、晗哥……」

  「唔。」

  薛晗應了一聲,想伸手跟他來一下。沒想到陳見宇臉色大變,直接撲上來緊緊地抱住他。

  下一秒就開始嚎啕大哭。

  當眾被個大男人這麼抱著,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實在有些丟人。

  薛晗想把他推開。奈何酒瘋子陳見宇有一股子蠻勁,試了幾下居然不行,反而還越抱越緊。

  薛晗都快被他給氣樂了。

  沒辦法,只能由著他發瘋。

  後來有人看不上去,紛紛過來勸解。薛晗也適時開口安撫陳見宇,總算把這個又哭又鬧的男人從自己身上扒拉了下來。

  一身的酒味兒,薛晗十分嫌棄。

  陳見宇被扶到沙發上坐下,又招呼薛晗過來坐:「晗哥你讓我好好看看你,這都多少年沒見了。」

  「別這麼噁心行嗎?前年你來美國的時候還見過。」

  「就吃了頓飯,我還沒看清你是圓是扁咱們就分開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越說越噁心。薛晗慶幸自己晚上沒吃飯。

  兩人剛坐下沒多久,就有女人圍了上來,又是倒酒又是勸酒的。薛晗應付著喝了兩口,把她們都趕走了。

  有兩個不識相的還要糾纏,被陳見宇一頓痛罵,灰溜溜躲旁邊去了。

  薛晗就笑他:「你現在脾氣漸長啊。」

  「唉,生意場上事情多,太好脾氣混不開。」

  陳見宇高中畢業後在G市一所大學混了個文憑,結果畢業後被他爸一腳踢到B市來開拓業務。

  他每天跟人吃飯喝酒,應酬得都快吐了。

  學生時代幻想的天天喝酒夜夜泡妞的生活,等真過上了才覺得苦不堪言。

  他現在對女人都有點生理性厭惡了,尤其是這種不正經的,越看越煩。

  他拿手裡的啤酒瓶碰了下薛晗的瓶子:「晗哥你也變了,你現在這脾氣可不錯啊。」

  進屋這麼久,不管是被他抹一身鼻涕眼淚,還是被那些女人纏著,他從頭到尾就沒發過脾氣。

  這哪裡還像從前渾身是刺的薛晗。

  「年紀大了,生氣傷身,還是平和一點得好。」

  陳見宇哈哈大笑:「想不到你薛晗也有說這話的一天。我還記得你以前打架那可是不要命的。就拿你出國前跟王勁打的一架來說吧,聽說了吧,那小子的那東西到現在還時好時壞呢。」

  「粗俗。」

  薛晗笑罵了一句,仰頭喝了半瓶啤酒。

  「這有什麼,咱們都是俗人。再說把人打得性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可不是我。」

  薛晗低頭喝酒,微笑著不說話。

  陳見宇還在回憶當初的事情:「你說你下手可真夠狠的,王勁能活著算他小子命大。可我一直沒明白,你好端端的幹嘛又去打他?他那一陣兒沒惹你吧。」

  「呵,他活該。」

  「難道真像外面傳的那樣?」

  「什麼樣?」

  陳見宇挪著屁股往薛晗那裡靠了靠,湊近了小聲道:「他們都說,你是為了方娜娜才去揍的勁。她那時候不是被王勁那個了嘛,哭得跟什麼似的。」

  薛晗拿酒瓶在桌上敲了敲:「我警告你陳見宇,別噁心人知道嗎。」

  什麼玩意兒,說他為方娜娜打架,還不如說他暗戀陳見宇呢。

  他寧願當個彎的,也不會看上方娜娜那樣的女人。

  「原來不是啊。我就說你怎麼突然又喜歡她了,你不是一向不待見她嘛。」

  「喜歡她的人明明是你吧。」

  「早不喜歡了。」

  「為什麼,因為她被王勁糟蹋了?」

  「誰糟蹋誰還不好說呢。隋銘有一次交了個女朋友,那女的從前也是方娜娜她們一個圈裡的。她後來悄悄跟隋銘說,說她跟王勁上床完全是自願的。不過是事情被捅破了,她爸發了脾氣,她怕了才栽贓給王勁。你說這個王勁,也是夠倒霉的。」

  「他愛沾這樣的女人,就該有這種覺悟。幸虧你及早抽身,要不然這個鍋誰來背還真說不好。」

  「誰說不是呢。」陳見宇後怕地縮縮脖子,「看著挺好一姑娘,怎麼心眼兒這麼多。還是晗哥你有眼光,學姐各方面都比姓方的強太多。」

  說的時候沒留意,說完陳見宇就後悔了。因為他明顯感覺到了周身的氣溫降了好幾度。

  那種冷嗖嗖的感覺又回來了。

  他趕緊主動認錯:「說錯話,是我說錯話,我自罰三杯啊。」

  說完拿起杯子,咣咣就喝了三大杯。

  喝完又想吐,被薛晗找人扶去廁所,吐得那叫一個天翻地覆。

  吐完後出來一看,薛晗居然已經走了。陳見宇那叫一個鬱悶,坐在那裡自我反省:「果然是不能提學姐,一提就完蛋。這都多少年了,他咋還這麼在意。在意就去追嘛。」

  絮絮叨叨了半天,最後也沒了玩的興致,一個人跌跌撞撞出去了。

  他想去取車,記起自己喝了酒,又轉頭往門口去打車。會所門前車來車往,陳見宇酒勁上頭視線不清,眼前的東西都有好幾層重影。來來往往的人更是分不清男女。

  他一路往外走,也不知什麼時候就走到了馬路上。迎面來的一輛白色X3來不及煞車,就這麼直接撞上了他。

  陳見宇只記得身上一陣疼,緊接著頭暈目眩,咣一聲就摔倒在地上,很快失去了知覺。

  圍觀者都給看呆了。

  車裡的司機也呆了。

  林璇簡直要被嚇傻。這人不打招呼突然躥出來,她緊急煞車還是沒煞住。撞是肯定撞上了,但她感覺沒撞這麼重,怎麼人就直接暈了呢。

  她哆嗦著開了車門下車查看,眼見地上這人面朝下一動不動躺著,當時就快哭了。

  慌了兩秒後,她給路瑤打電話。

  路瑤那會兒在值班,聽了就道:「趕緊叫救護車,讓人送醫院來。」

  「我該怎麼辦,要不要把他搖醒?」

  「別碰他,你也不知道人傷成什麼樣,就保持原位。看他嘴裡有沒有嘔吐物,會不會堵塞氣管。儘量別自行施救。」

  林璇趕緊又叫救護車。這裡離路瑤所在的人民醫院不遠,很快救護車開來,把人送了過去。

  一直到進了急診室,路瑤在那兒給人檢查了,林璇才認出自己撞的那個人是誰。

  「怎麼是他啊。」

  路瑤正查看他眼皮,聽到這話就問:「這人是誰?」

  「那個陳什麼來著。哎呀就是以前跟薛晗特別要好的那個。」

  路瑤盯著那張滿是血的臉看了幾秒,終於認出他來。

  一身酒氣兒,看來陳公子也是個喝酒不要命的人。

  林璇很快被請出急診室,在外頭提心弔膽了半天。好容易等到路瑤出來,她趕緊衝上去抓著人不放。

  「怎麼樣瑤瑤,死不了吧?」

  「嗯,做過檢查,顱內沒有出血,身上也只有幾處擦傷。他暈倒應該是醉酒所致,可能也不是暈倒,就是醉了。」

  「怎麼這樣,把我嚇個半死。」

  「可你開車撞了他也是事實。」

  「是他自己躥到馬路上來的。我看他就是喝多了頭髮昏,才不怕死亂走亂闖。幸虧我及時踩煞車,要不然他現在肯定傷得更重。」

  「那你就謝天謝地吧。」

  路瑤沖她笑笑,轉身又走了。

  林璇也沒立馬離開,一直在急診等著陳見宇清醒。晚上路瑤休息吃夜宵的時候,過來查看他的傷情,順便又跟林璇聊了幾句。

  「找到他家人了嗎?」

  「沒有。他身上什麼都沒有,連個手機都不帶,我什麼人都聯繫不到。再說他爸媽……他爸媽應該還在G市吧。咱們怎麼這麼巧,都跑B市發展來了。真是緣分。」

  路瑤覺得這有點像是孽緣。

  「要不……報警?」

  「不能報警,我可不想惹麻煩。」林璇趕緊拉住路瑤,「你剛剛不是說了,他明天酒醒了就好。我等他醒了跟他商量賠償的事情吧。唉,我可真是倒霉,不就想喝個酒嘛,白惹一身麻煩。」

  「所以你以後還是少喝酒為妙,喝多了會上癮。」

  「知道知道,我以後戒酒。」

  路瑤知道她在敷衍自己。林璇這幾年酒癮越來越大,都快成女酒鬼了。

  「哎瑤瑤,不如咱們打薛晗電話吧。」

  路瑤對這個提議表示了否定。

  「別這樣,打一個嘛。我好像有他手機號,你不打我打羅。」

  「隨你吧。」

  路瑤說完要走,被林璇死死拉著不放。她一手拉人一手拿手機,很快就找到薛晗從前的電話號碼,半點沒猶豫就撥了出去。

  兩個同時摒住呼吸,露出緊張的神色。

  電話響了三下,居然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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