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大結局
不想人形立板和自己老婆拍婚紗照的薛老闆,特意抽了一天時間陪路瑤去拍照。
工作室是路瑤挑的,走小眾風格,不過分華麗高調,很對她的胃口。
薛晗在翻展示相冊的時候翻到一套伯爵與吸血鬼造型的,指著那照片問路瑤:「所以你喜歡這樣的?」
路瑤探過去一看,本來想說不喜歡,盯著薛晗的臉看了半天,突然笑了:「挺好的,要不咱們來段反串?」
薛晗發現自家老婆是越來越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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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他扮吸血鬼,就不怕他晚上獸性大發,張嘴把她吃了麼。
「咱們回家慢慢扮,怎麼扮都行。你還喜歡什麼樣的……」
路瑤眼看有人過來,趕緊把他推開。
兩人被帶進服裝室挑衣服,薛晗還在那裡遊說路瑤:「退了這裡吧,我給你找專業攝影師,得過獎的。這衣服也不行,別人穿過的不要,我給你訂一批高級禮服過來……」
路瑤不理他的叨叨,拿起一件和服往他身上一比劃,搖頭道:「不行,太瘦了。」
工作人員在那裡笑:「我們的衣服都是可以調節的。」
「不是,他太瘦,演不出皇軍的那種傻樣兒。」
薛晗趁人不注意在路瑤的肩上捏了下:「別太過分啊,小心引火燒身。」
路瑤終於老實一點,繼續認真挑衣服。
她定的套系不多,一共就三身衣服,一套婚紗一套禮服再加一套便裝。早上先在攝影棚拍內景,下午天氣好再出外景。
攝影師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長得像混血兒,一雙眼睛迷人會放電,聲音也是磁性好聽。聽他的意思去年才從國外回來,拿過不少獎。
路瑤就沖薛晗揚下巴:「人家也是專業的,也有獎。」
薛晗在內心翻了個白眼,明顯看不上這個小白臉。
這年頭出國留學混文憑的多了去了,野雞獎也多如牛毛。隨便出去鍍個金回來就冒充歸國成功人士,也就路瑤這種涉世未深的書呆子會信。
這男人明顯撩妹功夫比攝影技術好多了。
好在拍攝的時候沒什麼太大的問題,路瑤還跟同天拍攝的另一對新人交上了朋友。
那一對年紀都不大,看上去剛出校園的樣子,女生長得小巧玲瓏,男生卻是高高壯壯。兩人身高體型差異巨大,湊在一起很有反差萌。
那女生聽說路瑤是醫生後,中午吃飯的時候就一直抓著她問各種問題。
主要是關於生產的。
路瑤就道:「我不是產科的醫生,太專業的我也不懂。」
「醫生應該都懂吧。」
那男的就拉自己老婆:「每個科室分工不同,會治鼻炎的接生不了孩子,會治拉肚子的也看不好心臟病。你別難為人家路醫生啦。」
路瑤沖她笑笑,又補一句:「不過我生過一個孩子,應該可以給你點建議。」
女生的眼睛立馬就亮了:「天哪,你們這是未婚先孕嗎?」
薛晗倒沒什麼,那男的明顯比他還尷尬。他突然慶幸自己找了個聰明老婆,要是碰到這種傻而不自知的,恐怕他也得抓狂。
接下來的一頓飯,薛晗就像在聽小學生問問題。偏偏路瑤還很有耐心,把從懷孕到生產的過程一一講給對方聽。有些從月嫂那兒學來的孕期和育兒知識,也一併告訴了對方。
聽得那姑娘特別激動,一個勁兒地要她老公拿手機出來錄音。
「記下來,都給你記下來,以後都有用。」
男的一臉無奈:「老婆,你會不會太誇張。」
「一點兒不誇張,過來人的經驗是最有用的,比你報各種班上課還好。醫生加月嫂,這麼多知識,你省大發了知道嗎?」
「可是我們還沒有辦婚禮,你就準備要孩子嗎?」
一說到婚禮兩個字,女生的眼裡立馬綻放出光彩。就跟那聖火突然被點燃似的,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應該說,是愈加亢奮了。
薛晗總有種她要自燃的感覺,想拉路瑤坐遠點兒,沒想到後者卻突然開口問:「所以你們已經定好婚禮時間了?」
「嗯,就在五一,所以婚紗照得趕緊拍。拍完還得製作,那個大的海報捲軸到時候得掛在酒店大廳迎賓,少了可不行。對了姐姐,你也要催催他們,要不然壓著你的單子慢吞吞的做,什麼時候才能拿到相冊呀。你們幾月份辦酒?」
路瑤笑著搖頭:「我們還沒定。」
「還沒定啊,那今年怕是趕不上了。五一是肯定不行,十一也定滿了,再往後天太冷,聖誕元旦什麼的穿婚紗凍死人。姐姐你怎麼不早點定呢。」
薛晗怕路瑤說不辦婚禮之類的話,搶在前頭道:「忙著照顧孩子,一時間給忘了。」
這下輪到那男的來洗腦了。他拍拍薛晗肩膀:「兄弟,這我得說你兩句,這個事兒怎麼能忘呢。女人一輩子最重要的就是婚禮,我跟我老婆證還沒領呢,酒席已經定好了。凱渥二十五桌,一桌上萬,這還是訂得早。你要現在去訂估計明年都未必排得上。」
薛晗沒多說什麼,只默默吃飯連連點頭。
男的還在那裡細數B市各大酒店的價格和菜色,女的則在那裡幻想自己的婚禮情景。
「姐姐,我訂好婚紗了,就是最近有點胖,想減點肥再穿。」
「可你不胖啊。」
「一點點,微胖。我個子矮嘛。婚禮一輩子一次,一定要最好的狀態。姐姐你還沒定時間的話可以先減肥,慢慢來,調整到最佳狀態。」
路瑤看她一臉憧憬的樣子,忍不住問:「辦婚禮真這麼有意思?」
「其實挺累的。我給朋友當過伴娘,一整天下來累死人。可是晚上婚宴他們走紅毯的時候,那個音樂那個氣氛,簡直感動死我了。全場賓客為他們鼓掌,後來還上台表演各種節目,說各種祝福的話。不管是真心還假意,我都覺得好浪漫。」
路瑤看出來了,這姑娘就是個浪漫派。
從吃完飯到出發去外景地拍攝照片,姑娘還在車裡說個不停。
「我朋友握著我的手讓我也早點結婚的時候,我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把自己的幸福跟別人分享,然後讓別人也找到幸福,這樣多好啊。我跟他就是在那場婚禮上認識的。」
男的立馬摟住老婆,一副驕傲樣:「那天那麼多女賓客,我就一眼看中了她。最漂亮最可愛。」
要不是心裡打著如意算盤,薛晗這會兒肯定忍不了胃裡的翻江倒海。
這兩人也太會灑狗糧了,吃得他都撐著了。
他轉頭盯著路瑤的側臉看,發現她正若有所思。
薛晗沒說什麼,由著她自己去思考。
她是學霸,在動腦筋這方面比自己強多了。
快到目的地的時候,男人又來了一句,薛晗認為這句話是他今天說得最有道理也最實在的話。
「酒席怎麼也得辦啊,要不然我爸媽以前送出去的禮金要怎麼收回來。也不能讓他們只付出沒回報啊,我媽肯定不樂意。」
這話直擊路瑤心靈最深處。
她想起姚菲平日裡算錢的樣子,心裡的天平終於開始慢慢傾斜。
之前是她想得太過簡單了。
辦酒宴不僅是她和薛晗兩個人的事兒,還關係到他們身後的兩個家庭。
拍外景的時候她抽空悄悄問薛晗:「你爸媽這些年給出去的紅包不少吧?」
「還行,我姐結婚的時候收回了一大筆。這就是生兩個的好處。」
「可我們家只有一個。」
意思很明顯,她要是不辦,姚菲就只有吃虧的份了。
「你捨得你媽吃虧嗎?」
錢是其次,關鍵是面子。
「你得讓你媽一直有橫著走的資本才是。要不然許家弄里那些人又得說三道四。」
「說什麼?」
「說你沒跟我扯證,就是借個肚子給我生孩子。」
路瑤無語,上回薛晗那麼大陣仗上門,還不夠高調嗎?
「他們不管這些,你一天不請他們喝喜酒,他們一天不認為你結婚。要不就把你看成嫁入豪門的苦命女人,給人生了孩子也得不到一個婚禮。你讓人這麼說,你不生氣嗎?」
「我不生氣,」路瑤又補一句,「但我媽肯定得氣壞身子。」
人情社會,有些事情還真是避免不了。
那天晚上路瑤有些失眠,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薛晗也不打擾她,由著她自己在那兒糾結矛盾。
路瑤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起來餵奶的時候,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她覺得自己這樣特別丑,就問薛晗:「我是不是很作?」
「也不是,你就是怕麻煩。其實我也挺怕麻煩的,但人活在這個世上吧,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太特立獨行得好。」
「怎麼說?」
「比如婚禮這個事兒,身邊大部人都辦,那咱們也辦。這樣做可以省掉不少麻煩,也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除非住進大山里,人言總是避免不了的。你超脫無所謂,你父母那邊會有壓力。你也得為他們想想。」
路瑤聽他說得頭頭是道,腦子裡突然就蹦出一個念頭來。
「薛晗你老實跟我說,那天那兩個人,是不是你找的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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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瑤舉行婚禮那天,最高興的人不是新娘,也不是新郎。
而是新娘她媽。
因為路瑤和薛晗都是G市人,婚禮就辦在了G市。姚菲覺得那天是她一生最揚眉吐氣的一天。
比她女兒成了省狀元那天更加讓人驕傲。
因為她找了一個有錢又年輕還帥的老公,成功把自己嫁了出去。更讓人歡喜的是,她連孩子都生完了。簡直完成了人生所有重要的事情。
姚菲覺得自己這輩子已經沒有遺憾了。
她拿著酒杯滿場飛舞,跟一幫好姐妹們碰杯喝酒,高聲談笑,整個婚禮的氣氛因為有這幫人的存在,而變得格外高漲。
姚菲拉著許家弄幾個鄰居在那兒說笑,從路瑤談到薛晗,又說到她家的小公主。
剛開始路瑤懷孕的時候,她天天盼著是個兒子。聽說是女兒的時候還略有失望。結果孩子在她手上帶了幾回,那感情蹭蹭往上漲。如今她每天嘴裡說的最多的就是這個外孫女。
簡直比路瑤小時候還招人疼。
就有人在那裡感嘆她命好:「你現在是什麼都不缺了,就缺一個外孫抱抱。」
姚菲正拿瓶吹呢,聽到這話隔著酒瓶子看一眼那人。那是弄堂里的老朋友,常年跟她跳廣場舞的。兩人表面關係不錯,私底下勾心鬥角。
當然在姚菲看來,主要就是對方跟自己斗。
她家瑤瑤什麼都好,比人家女兒處處高出一大截。那老太太唯一值得吹噓的,大概就是女兒前幾年給她生了個外孫,長得虎頭虎腦很是可愛。
有什麼了不起,帶把的就稀罕嘛。
姚菲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擱,借著酒醉開玩笑:「女兒兒子都一樣,反正啊都不跟咱們姓,管那麼多幹嘛。」
那老太太臉色一僵,暗恨自己沒有兒子。
「你說這外孫也是跟孩子他爸姓,就算是孫子也沒用。咱們女兒就是輪不上,隨他們去吧。倒不如來點實際的,女兒長得漂亮,以後嫁個好女婿,還不是要什麼有什麼。」
同桌的老太太環顧了一下酒店的大廳,不得不承認姚菲說得對。
這是本市最豪華的酒店,薛家分兩天宴請賓客,昨天是男方家親戚朋友,今天是女方家。今天一共開了四十桌,聽說一桌就得五位數,光這些吃吃喝喝就得上百萬。
她們這些人送的禮金,加起來都不夠人家辦一桌的。
還不用說昨晚那婚宴的盛況,聽說都有記者來採訪。光聽人描述那場面就知道盛況空前。
這樣的人家輕易高攀不上,省狀元始終有她的過人之處。
想到這裡,幾位老太太趕緊叫來路瑤,一個兩個都要跟她喝一杯。
路瑤以哺乳為藉口不肯喝酒,就拿飲料代酒,被逼著連喝好幾杯,喝得她直往廁所跑。
她那會兒脫了婚紗已經換上了禮服,可鞋跟依然很高。薛晗正跟人喝酒,就見自己太太提著裙擺風一般地從眼前跑過,心裡不放心,和人打了聲招呼擱下酒杯就追了過去。
路瑤衝進廁所里隨便找了一間進去,想要脫裙子才發現自己新做的指甲很礙事兒。
指甲是林璇拉她去做的,按她的意思得做得跟蜘蛛精似的。上面綴滿寶石和花。路瑤覺得太俗氣,就讓人稍微在上面畫了兩筆。
但美甲師還是把指甲給她接長了一小段。就因為這多了一點段,害路瑤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身上這件衣服。
越著急越不行,那雙高跟鞋也是礙事兒,她根本穿不慣。從昨天到今天她那腳就一直疼得厲害。
路瑤這會兒也是惱了,直接把鞋一脫,有一隻還不小心從門縫下面飛了出去。
然後她就聽到外面有人問:「老婆,需要幫忙嗎?」
路瑤趕緊拉開門,招呼他進來:「快幫我一下,我這兒卡住了。」
薛晗閃身進了格間,兩人在裡面一通忙活。
隱約間似乎聽得有人進來,也沒聽清到底是誰。路瑤在薛晗的幫助下總算把卡住的裙擺給弄開了。
她長長鬆了一口氣:「總算可以了。」
話音剛落,就聽得隔壁有人在敲格間的木板。
姚菲的聲音透著酒意傳了過來:「瑤瑤,你們忍一忍啊,等結束了回酒店房間再玩哦。」
路瑤差點被她媽嚇得尿褲子。
來不及細想太多,她只能隨意應了一句。姚菲心滿意足地離開。
路瑤等她的腳步聲走遠,才小聲問薛晗:「我媽根本不是來上廁所的吧。」
她都沒聽到沖水聲。
估計就是看她和薛晗一前一後進了廁所,不放心過來盯梢來了。
「你說你好端端的進女廁所幹嘛。」
薛晗指了指她的禮服:「給你弄裙子啊。」
「唉,」路瑤長嘆一口氣,「也是我不好,一著急就讓你進來了。」
「進來就進來,你是我老婆,進來怎麼了。」
薛晗突然壞笑一記,衝著路瑤一揚腦袋:「不如這樣吧,咱們就像媽猜的那樣,在這裡……」
路瑤直接開門,把他拖了出來。
正巧有人進來上廁所,一見他倆從裡面出來,臉上的表情立馬有了變化。那種新鮮的撞見八卦的表情特別明顯,看得路瑤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挖出來。
算了,反正她的人生只要扯上薛晗,就會變得一團糟。
她早就習慣了。
洗了手拿紙擦乾,路瑤像沒事發生一樣,一臉笑意出去迎賓。外頭不光姚菲喝得起勁,路正民也是豪氣沖天。
他們兩個在辦酒席這件事上都沒有逼過她,但她心裡清楚,如果不辦今天這場的話,他們一定會遺憾一輩子。
辛苦一天讓爸媽高興幾十年,其實也挺划算的。
路瑤拉住準備上前的薛晗,小聲問他:「我爸媽今天高興得有點過頭,也就偶爾一次,他們平時不這樣。」
「你這是在跟我解釋嗎?」
路瑤看著對方眼裡的笑意,點頭道:「是,給你說明一下,省得你對我爸媽有誤會。」
「不會,你爸媽什麼樣的人,當年在泰國的時候我就全明白了。」
姚菲是家裡的一把手,事事都得聽她的。不過她一心為家,用不多的錢把個小家經營得井井有條。
像這次結婚,她也沒收他禮金,還特意給路瑤買了輛車當陪嫁。
那車並不便宜,全套下來好幾十萬,姚菲也算是傾其所有,把能給的都給了女兒。
薛晗就有點感動。
至於路正民,從頭到尾就是一個老好人。什麼事兒都聽女兒和老婆的。他這一輩子沒怎麼拿過大主意,但也沒吃過大虧。
家務不怎麼做,全靠老婆操持。女兒更是從沒讓他操過半點心,還特別給他長臉。他每天只要到廠里晃幾個小時,做點輕鬆的活兒,每個月拿幾千塊錢工資,大部分上交老婆大人,留一小部分喝點小酒吃點小菜,日子過得輕鬆又自在。
薛晗有時候都很羨慕他的這個老丈人,比起他,自己每天累死累活,人前風光人後辛勞,日子過得辛苦多了。
路瑤白他一眼:「那你明天就結束公司,回家煮飯帶孩子吧。我現在年收入還可以,養你和女兒沒問題。咱們又不缺房子車子。」
薛晗就摟著她笑:「那怎麼行,我還得掙錢送咱們公主出國去。去美國,競選環球小姐,讓那些美國佬為她神魂顛倒。可咱們偏偏不選他們,就回國找個小伙子,到時候……」
薛晗還在那裡展望未來,剛滿一歲的小公主不知什麼時候掙脫了保姆的束縛,蹣跚著沖他走過來。
到了他跟前兩手一張,就開始要抱抱。
薛晗一看女兒的臉心都快化了,伸手就把她抱起來,摟在懷裡又親又揉的。
那畫面還真是一幅美麗的風景畫。
酒宴一直熱鬧到了晚上九點。眾人吃飽喝足,陸續起身告辭。路瑤抱著女兒在那兒送客,孩子在懷裡不安分地亂動,她還得臉上保持習慣性的笑容。
等一波人送走,累得她全身散架。
薛晗也沒好到哪裡去,被一幫老同學拉著灌酒。這幫人以陳見宇打頭,一副不把他灌醉不罷休的架勢。
薛晗突然後悔今天請陳見宇吃喜酒。就該昨天請他。昨天陳見宇他老頭子也在,他這個當兒子的哪裡敢這麼囂張。
到了今天他可就是毫無顧忌了。
於是臨到結束,又生生被灌了好幾杯酒。
好容易送走了最後一波客人,路瑤把孩子塞薛晗懷裡,三個人一起上樓。
他們在酒店裡包了好幾間房,今晚大家都住這裡。
小公主這會兒已然困了,卻還是死死勾著薛晗的脖子不放。非要爸爸抱她回房睡覺。
光抱回去還不行,還得幫她洗澡換衣服,講故事哄她睡覺。
小孩子似乎知道今天有所不同,一直緊張地拉著薛晗的衣服。明明累得不行,眼皮子不住地打架,卻還是倔強地不肯睡。
薛晗把僅有的幾個故事都給講完了,小公主依舊還在那兒翻來覆去睡不踏實。
沒辦法,他只能再把故事從頭又講一遍。
一直折騰到近十一點,孩子才算睡下。
回房的路上薛晗突然有點擔心,和路瑤道:「你說咱們這回出去蜜月旅行,公主留在家裡會不會不習慣?」
路瑤疑惑地看他一眼:「你沒打算帶上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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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晗有點吃驚,反問太太:「難道你打算帶她一起去?」
路瑤一副你明知故問的表情,脫了擠腳的高跟鞋提在手裡,轉身就進了隔壁自己房間。
薛晗跟在後頭進去,門一關又問一遍:「親愛的,你不會真這麼打算吧。」
「是啊,我就是這麼打算的。」
薛晗有些爆走,在屋裡來回踱步:「你怎麼想的,我們兩個度蜜月,帶著小拖油瓶算什麼。」
「哎,她不是拖油瓶,她是你最親愛的女兒,是你的公主,是你處心積慮把她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
路瑤沖薛晗眨了下眼,然後迅速進了房間。薛晗追過去已經遲了,洗手間的門砰得一關,隨即就落鎖。
被老婆大人鎖在浴室門外的薛老闆有點無奈,抬手敲門:「學姐,你放過進去。」
「等我洗完再說。」
「我要上廁所。」
「那你忍忍。」
「忍不了,晚上酒喝多了。」
「那你去隔壁房間借廁所。反正這一層咱們今晚包了,你隨便敲哪個房間門都可以。」
說話間傳來了水聲,薛晗知道路瑤要洗澡,就先收起話頭,默默走到沙發邊坐下等她。
今晚他大喜的日子,除非火燒眉毛,否則沒人會打電話煩他。薛晗就坐在那裡乾等,等了近一個小時路瑤才出來。
這不怪路瑤。她也想快點兒,可新娘妝一腦袋的髮膠,臉上的粉也厚,她光卸妝就用了十來分鐘,洗頭就更費時間。
總覺得頭髮都被揪掉了一大把。
兩天下來,路瑤簡直快累癱了。
她出來的時候就在那裡嘀咕:「以後就算給我十個億,我都不會再結婚了。」
「你倒是想,沒人像我這麼人傻錢多。」
薛晗起身去拿吹風機,把路瑤摁在梳妝檯里給她吹頭髮。路瑤讓他去洗澡,薛晗揉著她一腦門的濕發笑:「先給你吹乾,要不會著涼。」
路瑤就沒再堅持,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和薛晗兩個人。她這會兒已是素麵朝天,薛晗卻還是一副新郎官的樣子。
實話實說,他今天真的帥爆了。
「我今天聽到好幾個女人討論你。」
「只有幾個嗎?我還以為在場的雌性都應該討論我才對。」
「有婦之夫,收斂點好嗎?」
薛晗彎下腰來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以後眼裡心裡就你一個女的,行嗎?」
「你敢不把我媽放在眼裡?」
薛晗後背一涼,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丈母娘可不好對付啊。
「那就兩個,你總不至於連你媽的醋都吃吧。」
路瑤笑了:「我這人什麼都吃,就是不愛吃醋。你喜歡我這個優點嗎?」
薛晗以前沒戀愛的時候,覺得不愛吃醋的女人挺可愛的。後來才發現不愛吃醋的路瑤簡直讓人傷腦筋。
看看林璇,天天跟陳見宇作,還把他得瑟得到處宣傳,一副我老婆多麼愛我多麼離不開我的架勢。
吹就吹吧,還非問一句:「晗哥,你家學姐怎麼樣,也這麼作嗎?」
薛晗簡直不想理他。
他揉著路瑤的一頭長髮,回道:「你以後偶爾可可吃吃醋,這也是一種情趣。」
「不覺得無聊嗎?」
「得看什麼事兒。沒根據的飛醋當然無聊,有點苗頭的還是可以吃的。」
「所以你還打算玩點有苗頭的事兒?」
薛晗知道說錯話,趕緊把吹風機開大一檔,假裝沒聽見路瑤的問題。兩人在那兒鬥智鬥勇了半天,最後都笑了。
笑過後薛晗又開始討價還價:「老婆,蜜月就別帶孩子了,咱們好不容易有二人世界,別讓她給打擾了。」
「這不你當初不想過二人世界,特意製造的孩子,怎麼現在又嫌煩了?」
薛晗摸摸鼻子:「好漢不提當年勇,你就放過我吧。」
那次真是意外,就一時興起沒收住。情緒來了他也沒辦法啊。
「孩子有阿姨有你媽還有我媽,我們出去一個星期她不會少一根頭髮,反倒是跟了我們在外頭吃不好睡不好,平白讓她累著了。」
「那這樣,咱們先不度蜜月,等她大點再說?」
「那怎麼行,別人還當咱們又結一次呢。」
「你要今年就想去,還是得把孩子帶上。既然我們結婚的時候就有了她,那就按三口之家來過。你想過二人世界,等以後孩子大了出去闖了,我再陪你慢慢過。」
薛晗算了算他家公主的年紀,想著起碼再過二十來年,突然覺得人生很無望。
「非帶不可嗎?」
「嗯,帶她去有好處,增長見識。」
「這么小的孩子沒記憶,去了也記不住。」
「未必。你看她小的時候膽子多小,偶爾出門一趟就哭個不停。最近她常在外面晃悠,今天這麼大的場合她都沒哭一回。別以為孩子小就不懂,你又不是孩子,你怎麼知道他們什麼想法。」
薛晗自認大道理講不過路瑤,尤其是學術方面的。
路瑤剛生完休產假的那幾個月,天天在家研究母嬰學。等回醫院上班的時候,儼然已經是這方面的半個專家。
想了想,只能妥協:「那我訂個套房。」
「怎麼,你還想分房睡?」
「孩子一間,咱們一間,各不打擾各自安好。」
說完微微一笑。路瑤從那笑里看到了不純潔的東西。
算了,這點就滿足他吧。他肯把孩子帶去已是很大的讓步。
薛晗給路瑤吹完頭髮後就洗澡去了,半個小時後出來一看,老婆不在房裡。外頭客廳陽台也找一圈,依舊不見人影。
只能打電話。
結果手機在屋裡響起,路瑤人卻不在。
薛晗有點擔心,開門去敲丈人丈母娘房間的門。過了一會兒路正民過來開門,一見他有點傻眼。
「小薛怎麼來了?」
「爸,路瑤在你這兒嗎?」
路正民疑惑地挨頭,正要說什麼姚菲帶著酒氣過來了。
「小薛你找瑤瑤,她不見了嗎?」
「不清楚。我正洗澡,出來她人就不見了。可能下樓買東西去了。」
「買什麼東西,她晚飯沒吃飽?」
路正民就說她:「女兒一晚上都在敬酒合影,哪有時間吃東西。你這個當媽的也不管她,只知道自己喝酒。你看你喝了多少,趕緊換身衣服。」
姚菲難得被丈夫搶白,面子上過不去,正要發作對面房間突然開了門,照顧公主的保姆走出來,沖他們幾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姚菲立馬就把聲音壓了下去。
保姆過來解釋:「孩子剛剛醒了,哭著鬧著要媽媽,路瑤就過去哄她。這會兒快睡著了,別吵醒她。」
薛晗這才知道老婆去了哪裡。
敢情他女兒不是他上輩子的情人,而是他這輩子的情敵啊。
路瑤在那兒哄了半天孩子,好容易把人重新哄著。回屋後被薛晗直接攔腰抱起,順手就扔進了床里。
「突然就不見了,害我一通好找。」
「孩子哭了,我也是不放心。」
「這酒店隔音真差,居然能讓你聽到。」
「也不算聽到吧,是突然感覺到了。總覺得像是有孩子的哭聲,出去隔著門板一聽還真有,我就敲門了。孩子這兩天可能興奮了,從沒見這麼多人玩得這麼凶。」
連辦兩天酒宴,公主也跟著到處跑,高興得跟什麼似的。
太高興的結果就是晚上睡著了時不時就會醒。
兩個人膩在一起說了會兒話,從孩子談到今天的酒席。路瑤就笑:「我媽喝了酒是不是把你嚇著了?」
「沒有,岳母還算收斂。」
「真的?」
「你忘了昨天我媽的樣子?」
薛晗一說路瑤就想起來了。她那個婆婆向來穩重大方,幾次見面雖然交流不多,但表面功夫做得很好。
路瑤真沒想到她會在婚宴當天喝醉。
可能昨天薛志遠也來了,不僅來了還帶上了自己的新老婆。余秀蘭一受刺激就借酒澆愁,喝了個酩酊大醉。
好在她醉後不耍酒瘋,要不然這場面真不好收拾。
薛晗當時幾乎是黑著臉讓他爸提前走人,省得再氣著他媽。
薛志遠還有點不高興:「你就這麼對你爸,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
「您也知道今天我結婚,還帶不該帶的人來,存心給我難看還是怎麼的。」
「什麼叫不該來的人,你阿姨是我跟你媽離婚之後再找的。」
「是嗎,她那孩子的歲數我算著怎麼不對?」
薛晗指的是薛志遠新老婆生的孩子。算起來應該是在兩人離婚前就已經懷上了。
被兒子當場戳穿的薛志遠很沒面子,惱火地拂袖而去。薛晗也不在意,轉回頭去安撫他媽。
喝醉酒的余秀蘭話特別多,拉著兒子絮叨了一晚上。
所以昨晚他跟瑤什麼也沒幹成,光顧著抓緊時間睡覺了。
「今天總算可以放鬆放鬆了。」
路瑤揉著酸痛的肩膀求饒:「明天再說好嗎,我真累了。」
「有多累?」
「躺著不動全身肌肉也酸痛。」
薛晗就不說話,只在那兒慢慢地吻路瑤的臉。從額頭一路下來,一副準備吻遍她全身的架勢。
路瑤也沒拒絕,嘴裡說著累身體卻還挺誠實,一副躍躍欲試的姿態。
兩人正培養感情呢,路瑤突然推了推薛晗,小聲道:「你聽聽,孩子是不是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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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薛晗就光顧著聽孩子是不是在哭了。
幾次想辦事兒都被幻聽打斷,到後來他也有些沒了興致。
路瑤就笑著勸他:「算了,累一天了,咱們還是早點睡吧。」
話是這麼說,又不放心想去隔壁房間看孩子,被薛晗直接給拽了回來。
「別去,有阿姨呢。」
「她今天就是想跟我睡。」
「可我也想和你睡啊。」
路瑤像看孩子似的看著薛晗:「老公,你都當爸的人了,能成熟一點嗎?」
「不能,我這不是比你小嘛。你得包容我一點,年紀小的人就是比較不懂事。」
「可你不是一向最寵女兒嗎?你怎麼還跟她搶東西。」
薛晗把路瑤拖回床上,壓在身下盯著她的眼睛:「別的都行,就你不行。我這人也有不能割愛的東西,給了別人就跟要我命似的。」
說完就要去扯路瑤的衣服,又聽得有人在那兒敲門。
薛晗氣得罵了句髒話,抬頭看到路瑤在那兒捂著嘴笑,不由道:「老婆,這些人都是你安排的吧。」
「我安排他們幹嘛,孩子要哭我也管不住。又不是沒跟你睡過,我有必要整這些嗎?」
路瑤邊說邊起身下床,系了扣子就要去開門。身後薛晗在那兒抱怨:「可今晚怎麼這麼不順啊。」
「這是老天爺告訴你,要你悠著點,新婚之夜數數紅包蓋著棉襖聊聊天多好,喝了酒的人不適宜做劇烈運動。」
開門一看是照顧孩子的保姆,她跟路瑤解釋:「小朋友今晚可能興奮了,一直睡得不太踏實,剛剛又哭醒了吵著要你,我想你是不是過去看看。我怕她哭太久興奮了,今晚整夜就不睡了。」
路瑤趕緊轉身去拿外套,還跟薛晗交代:「你今晚就一個人早點睡吧,別管我了。」
薛晗一百個不願意,可也沒辦法。
女兒是他自己搞出來的,上輩子估計欠了她很多錢,這輩子還債來了。
路瑤披了外套正要跟保姆去隔壁房間,對面房間的門又開了。姚菲一個箭步衝出來,直接把路瑤推回房裡。
「你去睡去睡,孩子我跟你爸來管就行。我哄哄她她就高興了,你別管了啊。今天你結婚呢。」
說完這話又沖房裡喊:「小薛啊,你顧著點瑤瑤,孩子我抱回房裡去了。你們倆早點睡啊。」
薛晗頭一回覺得他這個丈母娘真是可愛。
相比薛晗,路正民就不那麼高興了。
老婆把孩子抱回房後,他就沒資格睡床了。姚菲扔給他一床被子,要他自己找個角落默默睡去。
「別打呼,吵著孩子。」
路正民想說這我也控制不了啊,話沒出口看到他老婆那個表情,立馬被子蒙頭假裝睡覺,半句話不敢說。
姚菲就抱著小公主在那兒哄。
公主哭得久了,還真有點醒了。瞪著一雙眼睛盯著外婆看了半天,突然咯咯笑起來。
一笑就醒得更厲害了。
結果那天晚上,姚菲折騰了大半宿,幾乎沒睡著。
路正民心疼老婆,大早上就把醒了要吃奶的公主抱出去,在走廊里唱歌哄她高興。路瑤不放心孩子也是一早就醒,開門出來的時候就見他爸抱著孩子在那兒來回地走,樣子有點違合,又有種說不上來的親切感。
路瑤趕緊上前把孩子抱過來:「怎麼不去叫保姆。」
「沒想起來,我抱著她也挺有意思的,你看這孩子一直跟我笑,和我親著呢。」
公主這點性格很好,只要是自家人,就都和人很親。這會兒就賴在路正民懷裡不肯走。路瑤想要抱她,她就死拽著外公的脖子不放,還在那裡咯咯笑。
搞了半天還是路正民哄孩子,一直到他們吃完早飯回屋,姚菲起床後公主才肯換人抱。
累死人的婚禮到今天算是基本結束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掃尾工作。薛晗手底下人多,一句話吩咐下去就全有人給幹了。
路瑤累得腰酸背痛,薛晗給她捏肩膀的時候,她在那裡小聲抱怨:「你以後能不能悠著點,再這麼下去,你老婆我怕是要英年老逝了。」
薛晗湊近了笑道:「不會,你這麼好,我哪裡捨得。」
這話一語雙關,聽得路瑤想罵人。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都在那裡走親訪友。
路瑤請了一星期的婚假,借這個機會見了許多親戚朋友。
和路正民那邊幾個親戚吃完飯回家的路上,薛晗開車和路瑤閒隱:「你那個堂妹,就是當年除夕夜跟人私奔的那個?」
路瑤沒想到他還記著這個事兒,點頭道:「是啊,一眨眼這麼快。她還比我早結婚生子,把我媽給愁的。在跟你結婚之前,我媽最常說的話就,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到頭來有什麼用。」
「那我算不算解救你於水火之中?」
「臭美。」
路瑤笑罵了他幾句。
但心裡卻不得不承認,薛晗的重新出現,確實幫了她很大的忙。可換句話說,如果他當年不出現的話,她也不見得會對別的男人那麼看不上眼。
搞不好就跟徐凌在一起了。
日子會過得比現在平淡,兩人或許也不會有太大的激情,但互敬互愛總是可以的。
高三那年的初秋,薛晗就像她人生這台機器里多出來的一個零件,本以為是多餘的,沒想到卻至關重要。甚至將她這整台機器拆了重建,變成了另一樣東西。
如今想來,還是有些慶幸。
看了眼身邊這個男人,除了偶爾還會孩子氣地耍賴之外,大部分時間都跟參天大樹一樣,牢牢地遮擋著她和女兒天頂的那一片天空。生怕她們被風吹被雨淋。
嫁給他生活多了點刺激,也許比平淡一生更有意思吧。
為期一周的假期很快就過去了,路瑤又重回醫院上班。回去的第一天科室里的人給她開了個小小的歡迎會,買了一堆吃的喝的,中午的時候熱鬧了挺久。
同事們一個兩人來開玩笑,有關係好的就悄悄拉開她的衣領,探頭在那兒看個不停。
路瑤被看得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脖子。
「別看了,什麼也沒有。」
「誰說的,我明明都看見了。我說瑤瑤你真的好福氣,你這每天過得很滋潤啊。」
路瑤想說姐姐我的腰也疼得很呢,這種福氣不要分你們一點吧。
可晚上一回到家,被薛晗在床上折騰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又有種難捨難分的感覺。
人還真是矛盾的生物。
路瑤有時候就想,其實她骨子裡就不那種規規矩矩不愛出格的女生吧。薛晗給了她一個契機,讓她所有隱藏起來的不乖,在他的面前無所遁形。
有一次她跟林璇吃飯,聊起這個事兒,林璇就一臉疑惑地看著她:「我怎麼看都覺得你還是乖得不像話。真正不乖的該是像我們這樣的人才對,你除了找個老公高一點帥一點有錢不止一點點外,你也沒幹什麼出格的事兒了。」
「你忘了一點,他還比我小。」
「這倒是。我忘了跟你說,你跟薛晗的事兒同知都傳遍了,現在學校里開始流行女大男小,學姐們都盯著學弟不放,學弟們整天追在學姐屁股後頭,聽得我差點沒笑死。」
「真的假的?」
「騙你是小狗。這陣風也不知道會流行到什麼時候,你倆現在跟傳說似的。人家一提起就是,當年的省狀元都搞姐弟戀,我們搞一搞怎麼了。」
路瑤特別無語。
她和薛晗真是個開了個壞頭。
林璇說這個本來是想讓她樂一樂,結果看她不太高興的樣子,馬上又安慰她:「沒事兒,小屁孩想談戀愛了,就拿你們當擋箭牌。學長學姐夠忙了,還得替他們背鍋,想想也是慘。也就你倆出名,換了別人也會被拿來當標杆。想談戀愛總得找個藉口。」
路瑤想說薛晗當年可是什麼藉口也沒找。
果然是大少爺一般的人物,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林璇咂咂嘴:「我當年就說了,讓你跟他好,你還非跟我裝。現在怎麼樣來著,還不是乖乖給人暖床生娃洗衣做飯,你啊就認了吧。薛晗這個人不達目的不罷休,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行行,你是半仙,你說得都對。」
「你別看我念書不行,別的我可在行。尤其是這種。」
「那你怎麼沒看出來你最後會跟了陳見宇呢。」
「嗨,這不是意外嘛。以前看他跟屁蟲似的跟在薛晗後頭,誰會看得上他。老實跟你說,我那時候還懷疑過他喜歡薛晗呢。」
路瑤差點叫茶給嗆著。
「你還真是什麼都敢說。」
「不是嗎?他倆以前多好,跟穿一條褲子似的。我就覺得奇怪,薛晗怎麼受得了這麼個人整天整著自己,太能絮叨了。」
路瑤就笑著不說話。
別看林璇嘴上埋怨陳見宇,其實那都是甜蜜的抱怨。上回林璇生產她去醫院看她,就見陳見宇在那裡忙前忙後,比薛晗那時候還積極。
月嫂都閒得沒活兒幹了。
對比林璇從前的那些不著調的男朋友,陳見宇真算不錯了。
「還行還行,勉強通過吧。不比你家薛晗,什麼都依著你。蜜月啥時候去,是不是也是你挑地方?」
一說起這個路瑤也有點發愁,就問林璇:「你幫我想想去哪兒比較好,帶著孩子很多地方去不了。」
林璇正喝咖啡,跟被燙著似的抖了抖:「你說什麼,你要帶孩子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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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瑤想帶孩子去蜜月的想法,幾乎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
原本就反對的薛晗在這個時候,充分展現出了他寵妻好男人的人設,果斷而堅定地站在了老婆一邊。
路瑤忍不住在心裡給他點了個贊。
姚菲和余秀蘭這對基本沒有交集的親家,突然間結成了聯盟,,聯手反對這一決定。
姚菲:「瑤瑤你聽媽媽的,孩子就留在家裡,我幫你照顧就行。你跟小薛好好出去玩,放鬆放鬆。」
「媽,我們不怕累。」
「可孩子會累啊。」
說這話的是余秀蘭。她對路瑤這個兒媳婦沒什麼太大的不滿意,當著人家父母的面也不好說重話,只能轉而攻關自己的兒子。
「薛晗你別想一出是一出,都當爸的人了,能不能懂點事。」
「自己帶孩子不就是懂事的表現?把孩子扔給父母自己逍遙快活的,那不叫父母叫巨嬰。」
余秀蘭一愣,和姚菲對視一眼。
「難得一次又不是每天如此,度蜜月多累,你們捨得讓孩子跟著受累?」
「旅行增長見聞,對她有好處。」
「這么小的孩子能記住什麼。」
「記住是一回事兒,接觸環境是另一回事兒。她得多跟陌生人接觸,整天家裡這麼幾個人圍著她,對她的心智成長沒好處。」
說完拍拍路瑤的肩膀:「她是專家,也是孩子媽媽,做的決定肯定對孩子好。」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路瑤學霸人盡皆知,她又是醫生,在所有人的心裡都是這方面的學術權威。尤其是她爸媽,從小女兒聰明伶俐,基本上說什麼都很有道理。他們都習慣聽她的。
聽了這麼多年,一下子也改不過來。
路瑤深吸一口氣,又適時拋出一個重磅炸彈:「徐凌家前一陣兒也帶孩子出去旅遊,歐洲五國游,去了個半個月。回來後我看孩子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特別有靈氣。」
前半段是事實,後半段嘛……
路瑤覺得自己也沒撒謊。他家小子確實話多了很多,人也開朗活潑了。
這番話一出口,姚菲就徹底沒話了。女兒還可能出錯,徐凌是絕不會出錯的。
姚菲舉手投降,路正民也就沒話說了。剩下余秀蘭一個光杆司機,也蹦躂不起來。
可她還是不放心:「萬一孩子生病怎麼辦?」
「媽,路瑤是醫生,你放心就好。」
又是路瑤。這個醫生身份簡直成了塊活免死金牌,哪裡都能按上用一用。
說到最後姚菲都調轉槍頭,開始幫著孩子勸余秀蘭了:「有瑤瑤在,你也別太擔心。有她照顧孩子我還是放心的,她有分寸。」
言下之意似乎是對薛晗不太看好。
余秀蘭就有點不高興:「我們家薛晗也是個能幹的,孩子到他手裡出不了錯。」
薛晗見狀立馬順杆往上爬:「既然我倆你們都放心,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我機票酒店都訂好了,路瑤下個月能請到假,到時候我們就去一星期。也就七天時間,一眨眼就過了。」
對他來說是一眨眼,對幾個老人來說那可就是飽受煎熬的一星期。
這還沒開始出行呢,當晚三個人就都有些失眠。
路瑤和薛晗回房後門一關上,就忍不住抱住他。
「你這人還真有意思,」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表情有些動容,「明明不想帶孩子去,為什麼又幫我說話?」
「誰讓咱家有條家規,老婆永遠是對的呢。」
「什麼時候定的規矩,我怎麼不知道?」
薛晗抱起她壓在門上慢慢地親,邊親邊道:「我定的。從我當年追你的時候起,這條規矩就定下了。」
路瑤被他吻得七零八落,卻還保持了最後一絲理智。她喘著氣問對方:「你當年就想和我結婚?」
「要說一開始就有這打算你肯定不信,不過後來確實有。」
「具體什麼時候?」
「記不清了。我這人只有興奮的時候記性才好,要不老婆你讓我興奮興奮,我想起來就告訴你。」
話音剛落也不等路瑤答應,直接又把人弄到了床上。
蜜月定在三月中旬,公主那時候已近一歲半,是個能跑會跳還能說一口小奶音的漂亮小蘿莉。
怕她累著,路瑤沒挑國外的城市,選了三亞帶她去看海。
能出門的公主特別興奮,頭一回坐飛機簡直好奇死,從進機場開始就一路東張西望,看什麼都透著一股新鮮勁兒。
薛晗給她套上防走失帶,手裡牽著那根帶子,就看小朋友在前面一路小跑,跟著走路不穩的小鴨子似的。
他就悄悄跟路瑤咬耳朵:「像不像出門遛……」
後一個字沒敢說出口,被路瑤一瞪眼直接縮了回去。
等到上了飛機,向來寵女兒的薛晗完全開啟奶爸模式,四個多小時的飛行路程里,基本上都是他在照顧孩子。
要奶給奶,要餅乾給餅乾,還會輕聲細語哄孩子喝水。路瑤就在那裡戴著耳機自己看電影,一點沒管這對父女。
薛晗愛孩子顯而易見,但平日裡因為工作的關係並不怎麼照顧孩子。把公主帶著一起旅遊,一半為了孩子,一半也是為了他。
公主特別喜歡爸爸,有事兒沒事兒就往他懷裡鑽,還愛勾著他的脖子和他頂腦袋。頂得高興了就在那兒咯咯直笑,那笑聲聽得薛晗心都化了。
他捅捅路瑤的胳膊:「老婆,咱們再生個女兒吧。」
路瑤想也沒想就拒絕:「不,下一個我要生兒子。」
「為什麼,傳宗接代?」
「那個跟我沒關係,我就是想家裡的人口性別能平衡一些。」
再說了,男娃女娃各有樂趣,好不容易當一回父母,總得各方面都體會一遍。
薛晗覺得有道理,湊近了小聲道:「那咱們這幾天好好努力啊。」
路瑤假裝沒聽見,依舊認真看著電影。但看了半天回過神來,才發現前面講了什麼根本不知道。
她果然還是走神了。
接下來的幾天,一家三口在三亞這個陽光明媚的地方好好地放鬆了幾天。
然後路瑤就發現,薛晗是個挺沒有原則的父親。
晚上臨睡前刷牙,路瑤在那兒玩手機,薛晗在洗手間給公主刷牙。公主太小不懂事兒,總喜歡把牙膏沫兒咽下去。
剛開始路瑤聽見薛晗在那兒唬女兒:「不許吃牙膏,聽見沒有。吃了爸爸要打屁股。」
公主似乎乖乖地應了一聲,結果一轉頭還是把牙膏沫兒咽了下去。
幾次下來薛晗的威脅完全不起作用,過了一會兒路瑤就聽見他在那兒好聲好氣地跟女兒商量:「咱們刷完了再吃行嗎?」
路瑤……
第二天去沙灘玩,公主非要脫了她的涼鞋玩沙子,薛晗又在那兒凶她:「趕緊把鞋穿上,腳該疼了。」
才學會說話沒多久的公主個子小小的,氣勢一點兒不弱。對著她爸的威脅毫不怯場,大聲了喊了一句:「不要!」
薛晗一下子又軟了下來:「不要啊,那算了,咱不穿了。」
公主歡快地摟上他爸的脖子,讓他抱著到處跑。
路瑤跟在後頭拎著女兒的涼鞋,一臉無奈地望著這一大一小。
從前那個說一不二日天日地的薛少爺,究竟跑哪兒去了?
父女倆在沙灘上瘋玩了好一陣兒,總算是停了下來。薛晗給公主準備了各類堆沙的玩具,把她擱一邊兒讓她自己玩。
他則摟著路瑤躺在遮陽傘下享受海風。
日子過成這樣,當真是很愜意了。
他就問路瑤:「咱們下一個真的生男孩嗎?」
「這個問我沒用。」路瑤在他的腹肌上敲了敲,「這得問你啊薛老闆。」
「問我也沒用,看老天爺的意思吧。」
路瑤抬頭看看藍天,突然就笑了:「老天爺會不會覺得你太渾,不敢讓你生個兒子,再像你這麼禍害別人家的小姑娘。」
「我渾嗎?」
薛晗側身支著腦袋看著路瑤,笑得有點邪性。
路瑤覺得不大妙:「有……一點兒吧。」
「一點是多少?」
「就這麼多。」
薛晗看了看又笑:「一指甲蓋兒這麼多啊,學姐你這太虧心了。這年頭像我這樣的男人上哪兒找,被你拋棄被你甩,又巴巴地跑回來不離不棄。你能找到我,上輩子積大德了。」
路瑤呵呵一笑,突然側過腦袋想避開對方湊近的那個吻。
可她哪裡逃得掉,薛晗一伸手就托住她的後腦勺,微微用力就把她整個人給摟了回來。
「別這樣,人多。」
「沒事兒,多得是人幹這事兒。」
「女兒還看著呢。」
「那就讓她見識見識什麼叫秀恩愛。回頭再問她狗糧好不好吃。」
路瑤笑著捶了他胸口一記,最終還是沒能掙脫,讓對方大庭廣眾熱吻了很長時間。
吻到最後她似乎也放棄了抵抗,乖乖接受了這個「命運」。
早在十多年前,她就已經認清了這個現實,她在這個男人面前,永遠沒有底線可言。
太陽曬得有點熱,可心情的溫度卻正好。
甜得剛剛好。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啦,自己給自己灑一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