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談戀愛會妨礙學習嗎?
「篤」地一聲,一顆球悶著滾落進洞,很快就練完一桿。
課間時間不長,本來也需要打得快。
姜皓拿著巧粉回到器材室,看見宗城抓著球桿站在撞球桌旁邊,林遷西剛剛收杆站直。
「這會兒能教我了嗎?」看他們都開打了,他又問林遷西。
「能啊。」林遷西說:「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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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皓打量他:「你剛不還說怕打不出來嗎?」
「打的出來啊。」林遷西笑,瞄一眼宗城,現在心情又好了唄。
宗城正好手機振了,放下球桿,掏出手機去門口那兒:「我接個電話。」
「嗯。」林遷西看了一眼,猜又是顧陽,轉頭讓姜皓擺球,一邊又看他兩眼。
宗城看了眼手機,的確是顧陽打來的,拿著貼到耳邊:「怎麼了,這時候給我電話?」
「哥,」顧陽在那頭說:「爸他……」
聽到跟顧志強有關,宗城的聲音就沉了:「他怎麼?」
林遷西在撞球桌那兒剛伏低肩膀,轉頭看他。
「你快打啊。」姜皓催他。
林遷西只好又專心打球。
可能是怕宗城不高興,顧陽猶豫了一下才接著說:「爸他去把以前家裡的東西都翻了一遍,能賣的都賣了,剩下一點東西寄到了彩姐工作的地方,說想見我,被彩姐擋回去了。」
「這不就是他經常幹的事兒?沒什麼稀奇的了。」宗城聲音低低的,不想妨礙那邊兩個人打球:「隨便他幹什麼,反正那個家也不是我們的了,東西給你就收著,人別見。」
房子早就被顧志強給賣了,裡面的東西宗城走的時候什麼都沒帶,也沒打算要。
顧志強愛怎麼翻怎麼翻,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反正他拿東西變賣也不是第一回了。
「沒事兒啊哥,我就告訴你一聲,省得你擔心,有彩姐在,我挺好的。」顧陽說:「我等會兒把東西整理一下,拍照片給你,你看看有沒有你要的。」
「隨便吧,我無所謂。」宗城語氣很淡,說到顧志強更淡,本身就沒興致談那個人。
「那就這麼說吧,我好像聽到撞球響了,你們又在打撞球嗎?」
宗城看一眼那邊壓著杆的林遷西:「練球。」
「又跟西哥一起練球呢?」聽筒里忽然冒出季彩的聲音。
宗城沒想到她也在,「嗯」一聲。
「彩姐你說吧……」顧陽聲音遠了,手機好像交到了季彩手裡,她聲音緊跟著又傳過來,有點兒刻意地壓低:「又是比賽又是練球,這就是你說的有數啊?」
宗城眼睛掃過撞球桌那兒的身影,直接出了門,到了外面才說:「只是練球。」
「城兒,你說真的,你對林遷西不一樣吧?說有數還是因為以前的事兒是不是?故意壓著自己呢?」
宗城沒說話。
「又來了,又不說話了。」季彩沒好氣地「嗤」一聲:「你就是有意不搭理人的。」
「嗯,我有意的,掛了。」宗城說完真把電話掛了。
剛轉過頭要回去,林遷西已經從裡面出來了。
姜皓跟在後面,順手帶上了門。
「不打了?」宗城問。
「不打了啊,課間要結束了,都要上課了。」林遷西一隻手扯著身上的短袖衫,出了一頭汗,額前的碎發都濕了,半遮著黑白分明的眼。
宗城把手機收起來:「那走吧。」
「顧陽跟你說什麼了?」林遷西邊走邊隨口問一句。
「沒什麼,隨便聊幾句。」宗城不想在他跟前說到顧志強。
林遷西識趣得很,看他不想說就不問了。
回到教室里,剛好上課鈴響。
宗城坐下來沒一分鐘,手機又振了,趁老師沒來,他點開,顧陽發來的微信,好幾張照片,後面跟著一條消息。
--哥,你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他大概翻了翻,手指在一張照片上停頓一下,上面拍的是幾張包裝很好的光碟,他看了眼旁邊剛坐下的林遷西,手指動著,敲字過去。
--這照片裡的東西寄給我。
顧陽的消息回過來。
--你看,問你的時候你還說不要。
宗城看老師進門了,快速回了一句,就放下了手機。
--就要這個。
林遷西轉頭看他,宗城正好又看過來,兩人眼神撞一下。
「你開小差?」他說。
「沒有。」林遷西小聲回一句,笑笑,一邊扭過頭去看黑板,上課呢,誰開小差?也就是不自覺又看了他一眼。
快到周日,難得今天放學也早了點兒。
最後一節課下課的時候,陶雪走了後門,經過林遷西的課桌,還衝他輕輕點了一下頭。
林遷西看王肖他們都沒看見,隨意笑了下,算回應,之前的事兒不提了。
笑完去看宗城,他正在收書,不知道是不是也沒看到。
「去楊銳那兒嗎?」林遷西問,聲音很低,就故意沒讓別人聽見,只叫了他。
「你今天不著急回去?」宗城看過來。
林遷西又想起早上出門的時候跟林女士鬧得那頓不愉快,乾巴巴扯開嘴角:「不急,去不去啊?」
宗城站起來,看著他。
林遷西就知道他是答應了,馬上拿了書包,朝門外遞個眼色,先跑出去了。
楊銳在雜貨店裡擦櫃檯玻璃,擦完出去晾抹布,正好看見那倆人一前一後過來,林遷西在前,宗城在後,倆帥哥走一起都招眼。
「來練球啊?」他指隔壁那間:「那裡頭燈壞了,要打先自己搞定一下。」
「我操,你不會是特地等我們來弄的吧。」林遷西說。
宗城已經往那兒走了:「我去看看。」
「你看看人家。」楊銳白林遷西一眼,進了雜貨店。
林遷西看宗城進了隔壁,跟到雜貨店這間,想買兩瓶水再過去。
楊銳站櫃檯那兒朝他招招手:「你留這兒的那兩百塊動了。」
林遷西站冰櫃前,看過去:「他來過了?」
當然是說秦一冬。
「來了,剛走一會兒,我告訴他你打撞球拿了冠軍。」楊銳指一下貨架上的飲料:「他買的那個。」
林遷西看那瓶飲料,就是很普通的橙汁兒,但是瓶子上印著「冠軍」的GG字樣,不禁好笑:「那傻逼……」
這算慶祝嗎?
「看不懂你們,我沒告訴他是你的錢,就說是我給他免單的,怕他又來小脾氣。」楊銳說歸說,也不追根究底,他看得出來林遷西有自己的原因。
林遷西抿了抿嘴,沒再說什麼,也沒問秦一冬聽到他拿了冠軍後說了什麼,估計也就是特別有情緒地回一句管他什麼事兒之類的,他還不知道那小子。
他拉開冰櫃,拿了兩瓶水在手裡。
楊銳在櫃檯後面故意嘆口氣:「虧我以前還是個『冬林黨』,想不到你倆現在成了這樣。」
「什麼玩意兒?」林遷西聽得一愣:「楊老闆,你別玩兒我好吧,我又不是文科生,不學歷史,什麼亂七八糟的。」
楊銳又翻白眼,捏著根牙籤指他:「秦一冬的冬,林遷西的林,冬、林、黨,懂了嗎?」
「……」林遷西無語了一秒:「你可真能扯。」
「誰還沒點兒樂趣了,我就自己扯著玩玩兒不行嗎?」楊銳朝隔壁瞄一眼:「我現在是不是得做『城西黨』了?」
林遷西這下反應很快:「宗城的城,林遷西的西?」
「對啊。」
林遷西眼神飄一下,聲音都低了:「你可真成,盡拿直男開老子玩笑。」
「你說什麼?」楊銳沒聽清。
林遷西沒理睬,拎著兩瓶水去隔壁了。
隔壁的燈果然有問題,宗城書包扔在麻將桌那兒,人站撞球桌上,一隻手在擰燈泡。
林遷西進去看見他繃直的腿,身上的黑t隨著抬手往上提,一截腰腹若隱若現,其實也沒看清,手裡的水忍不住轉了一下,嘴裡問:「壞了?」
宗城說:「接觸不良吧,再試試。」說完鬆了手,從撞球桌上跳下來,去牆邊按了開關,亮了。
「牛逼。」林遷西拋給他一瓶水。
宗城接了,走到撞球桌邊:「接著學校里的球練兩小時,回去你還得學英語。」
「行吧,我都記著呢。」林遷西把水放下,拿了球桿,看了看他,忽然說:「要跟我比一比球嗎?」
「不是要練球麼,比什麼球?」宗城站他對面。
林遷西勾唇笑:「想比啊,我贏了就回答我問題,來不來?」
宗城斷眉一聳:「你叫爸爸,我一樣回答你了。」
「不是學習上的問題。」
宗城看著他那一臉的痞笑,跟著也動了下嘴角:「那就要看我想不想回答了。」
「那我就打個一桿清桌,你輸了還有的選嗎?」林遷西擺了球,信心十足地壓下杆。
宗城杆一提,在旁邊桌上坐下:「你先打出來再說吧。」
林遷西說打就打,瞄準母球,杆一送,「嗒」馬上就有球落了袋。
他打球真的講氣勢,勁頭上來了誰也擋不住,一桿一下,換個角度,又是一下。
聲音太乾脆利落了,連楊銳都從隔壁過來瞧了一眼:「今天林遷西練球打雞血了?」
宗城球桿靠著腿,眼睛看著林遷西伏低的背:「可能吧。」
「少廢話了,挨打吧。」林遷西又換一邊,接著打下一球。
楊銳嘰歪兩句,回去了。
「啪」一聲,接著又「咚」地一下,最後一顆球被撞出去落了袋。
林遷西打完了,站直說:「怎麼樣?」
他想打一桿清桌,哪有打不出來的道理。
宗城說:「行,問吧。」
林遷西抓著杆,倚在桌邊上,眼睛落在他身上,閉著嘴,自己醞釀了一下才開口:「你以前陪人這樣練過球嗎?」
「沒有。」宗城回答的很乾脆。
「那就是只跟我這麼練過了。」林遷西嘴角又勾起來。
「嗯。」宗城從桌邊站起來,拿著杆走到撞球桌邊:「你這是什麼問題。」
「我贏了就隨便問啊。」林遷西真的是隨便問,完全是想到了就說了,腦子裡有根弦拽著他說要克制,得練球得學習,不要想這些,另一根弦又牽扯著他開口,簡直沒有道理。他想了想,又問:「你追過女孩子嗎?」
宗城擺下母球,看他。
「幹嘛?」林遷西理直氣壯:「你問過我差不多的問題,我還不能問你了?」
宗城眼神才看向球:「沒有。」
沒有。林遷西居然有鬆口氣的感覺,看著他壓杆瞄準母球了,摸一下嘴,有點兒心不在焉地說:「那再換個,要是有了別的心思,會妨礙學習吧?」
「什麼別的心思?」宗城「啪」一聲送出杆,站起來換了個角度。
「那種心思,不該有的心思,教導處知道了會拎去寫檢查的那種心思。」林遷西一口氣說。
宗城剛要放低肩膀,聽到這話眼睛就看住了他:「你的意思是指談戀愛?」
林遷西想的都沒他說的直白,眉頭挑一下,迎著他的注視,聲音低了點兒,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差不多吧,那你覺得談戀愛會妨礙學習嗎?」
宗城緩緩站直了,臉上沒有表情,林遷西前面問他有沒有陪別人打過球,後面又問他有沒有追過女孩兒,東一下西一下,不知道這種問題冒出來的指向在哪兒,總不會是之前跟陶雪說了兩句話又改主意想接受人家了,口氣淡淡地說:「不知道,我又沒談過。」
「是嗎?」林遷西說:「真沒談過?」
這意思是,沒追過別人,也沒接受過別人?
宗城拿巧粉擦了擦杆,瞄著母球:「林遷西,你好像在打聽我的**。」
林遷西一愣:「這是我贏球換來的問題啊。」
「那我要是也一桿全清呢?」宗城壓低肩,準備送杆。
林遷西的杆一下伸過來,壓在他的球桿上,攔著他的球:「這麼不想回答啊?」
宗城抬一下杆,他還死死壓著不放:「你打流氓球?」
林遷西沖他笑:「我以前確實挺流氓的,現在算乖的了。」
宗城放下球桿,去拿書包:「這麼乖就自己練吧。」
林遷西跟上去:「你幹嘛?」
「陪練不負責感情諮詢,走了。」宗城拎上書包出去。
林遷西跟到門口,看他真走了,話都還沒說完:「操,硬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