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嘴堵在他嘴上。
林遷西至少沉默了三四秒,嘴裡低低罵了句:「操……」
一扭頭,人就出去了,什麼都沒說。
下一場理綜已經要開考,王肖扭頭看到他回來,八卦地問:「西哥,你前面考得怎麼樣啊?」
林遷西坐下來,沒搭理,拿了筆在手裡,像是根本沒聽見他說話。
旁邊凳子拖開一聲響,宗城回來了,從他身上那邊飄來一陣很淡的菸草味。
林遷西沒看他,手指擺弄著筆帽,沒事兒一樣眼睛轉來轉去看了看教室前面,強迫自己先別管廁所里聽到的消息,專心考試。
後面的試是怎麼考完的,好像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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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每一題都認真看了,能下筆的都認真做了,直到鈴聲響,交試卷,沒分過心。
課桌被輕輕撞了一下,是宗城把桌子推回了原位,又跟他的座位拼到了一起。
「你還沒回答我,能不能照顧湯姆?」
林遷西抬頭,宗城正看著他。
他站起來,重重點一下頭:「能,我照顧。」說完拿了書包,直接就出教室走了。
「哎西哥,怎麼又不等人啊!」王肖急急忙忙喊了一聲,已經不見了他人影。
「啪!」悶著的一聲撞球撞擊響。
林遷西瞄準母球,壓著杆在撞球桌上,一桿推出去,狠狠擊了球,旁邊扔著他的書包。
他沒去楊銳那兒,半路上隨便進了家從沒進過的撞球廳,從進來到現在就一個人反反覆覆地在打球。
「帥哥,就你一個人啊?」撞球廳里的服務員小哥在後面問。
「就我一個。」林遷西又猛地一送杆。
「啪嗒」,球撞著進了袋。
「那多無聊,要找個人陪你玩兒嗎?我們這兒的人都會玩兒球,一小時十塊,也不貴。」小哥穿白襯衫黑馬甲,隨時可以上場打撞球的樣子,賣力兜售他們的陪玩業務。
「不需要,」林遷西握著杆換個角度:「我他媽不需要人陪玩兒。」
小哥走近點兒說:「要不就我陪你玩兒吧,肯定比你一個人玩兒有意思。」
林遷西眼睛看向他,吊兒郎當地站直:「你?你會左右手配合著打嗎?能給我打輔助嗎?能一桿全清嗎?」
小哥被這一串問懵逼了:「不是,帥哥,跟你玩兒個球要求這麼高的?」
「不會就別來,都說了我他媽不需要。」林遷西伏低,「啪」,又是一桿打了出去。
桌上的球都要清了,小哥灰溜溜走了。
「這一球,希金斯的……」林遷西打一球,走兩步換個角度,又俯身打一球:「這一球,塞爾比的……沒事兒,西哥,你以後一個人也可以練。」
以後陪練和搭檔沒了,也沒人再給他看世界大師的撞球賽,不需要人陪玩兒,不需要人陪練,他自己也可以。
反正再怎麼陪練,也沒人能趕上那位。
「哦喲,這是西哥啊。」
林遷西站直,看見門外進來幾個小混混,打頭的燙著一頭黃捲毛,流里流氣地朝他走過來。
「怎麼不理人啊,西哥?不混了也不用裝作不認識吧?」黃捲毛沒話找話地說。
「別搭理我,」林遷西說:「我他媽現在心情不好。」
「操,這麼沖?」
林遷西一腳踹開旁邊礙事的塑料凳子,抓著杆去他們面前。
黃捲毛居然條件反射似的讓開了,像挨過他身手似的。
林遷西壓低杆,「啪」地打完最後一球,杆往桌上一扔,抓了書包就離開了撞球廳。
天已經黑透了,都不清楚他在撞球廳里到底待了多久。
他拐進一家小店,買了包煙出來,走著走著,又是朝著去那幾棟老樓的方向。
林遷西停下不走了,點了支煙,咬在嘴裡,轉頭往自己家走。
褲兜里的手機在振,他一邊走一邊掏出來,看了一眼,王肖來的電話,本來不想接,怕掛了被一直打過來,還是接了。
「喂,西哥,你不是特別關心期中成績的嗎,怎麼今天跑這麼快?聽說卷子考完就開始批了,不在乎啦?」
林遷西咬著菸嘴,對著手機問:「你知道我多少分?」
「啊?我不知道啊。」
「那你說個屁。」林遷西掛了電話。
「嘟嘟」的掛斷聲冒出來,王肖擠著薛盛坐在小吃攤的桌子旁邊,對著手機「喂喂餵」了好幾聲,確定是真掛了,才朝對面說:「城爺,沒轍,還以為說這個能把西哥叫出來呢,剛起個頭,電話就掛了。」
宗城坐在對面,面前就放著自己的手機,沒亮過屏:「嗯。」
姜皓坐他旁邊,剛吃完一碗麵,轉頭說:「到底怎麼了,你跟林遷西是不是真鬧矛盾了?」
「什麼矛盾?」孫凱跟著摻和。
「沒有。」宗城站起來,拿了自己手機:「我還有事兒,先回去了。」
姜皓看著他人高腿長的身影一下就轉彎不見了,嘀咕說:「越看他倆越有問題。」
宗城一手拿著手機收進褲兜里,差不多有十幾分鐘,都是沉默地走路,一直走到楊銳的雜貨店外面,才停了一下。
隔壁打球那屋沒人。
楊銳從雜貨店裡伸頭出來:「找林痞呢?」
「他來過?」宗城問。
楊銳搖頭:「沒,就那天見了一回,跟失戀了一樣。」說到這兒沖他笑了一下,「我開他玩笑的。」
宗城點了一下頭,沿著路走了,手指摸著兜里的手機。
他沒想到說了要走,林遷西會是這種反應,這種反應,簡直會讓他忍不住要多想。
走到老樓外面,手上還是掏出了手機,他翻出微信,對著那個「乖仔」的微信名,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收了起來。
林遷西,有你的。他心想,已經讓他看不透了……
一屋子煙味。
林遷西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早上了,昨晚買的一包煙都快抽完了。
「幹嘛啊這是,你他媽這麼墮落,還算什麼八中乖仔……」他自嘲著把剩下的兩支煙拿出來,煙盒扔進垃圾簍,從床上爬起來,一邊套衣服一邊進衛生間裡洗漱。
為了顯示自己毫不在意,嘴裡還哼起了歌。
就這麼一路哼著歌去了學校,到了教室的後門口才不哼了。
他站了一下,提一提精神,才走進門。
宗城不在教室里。
林遷西走到座位上,看了眼旁邊空著的座位。
只有孫凱已經來了,在前面跟他打招呼:「西哥,上學才能見你了啊,別看了,城爺還沒來呢,肯定又請假吧,昨兒晚上就說有事兒先走了。」
「誰他媽看了。」林遷西抿著嘴坐下來,心想都要走了,的確事兒挺多的吧。
「你黑眼圈怎麼看著更重了,昨晚沒睡?」孫凱問。
「少說廢話,我去跑步了。」他放下書包,出教室,去操場。
天氣最近轉涼了,操場上面有風,跑步的時候鋪頭蓋臉地吹。
林遷西跑完十個來回,也就被風吹了十個來回,清醒多了。
吳川今天不在,他自己跑,自己記了成績。
出操場的時候想,沒什麼,這不是挺自覺的,說明他以後只剩一個人了,也照樣能繼續努力追趕他的目標。
宗城快下午才去學校,出門的時候在門口的桌上放了只行李包。
他拿著手機,邊走邊看,顧陽發了條微信過來,現在才看到。
--哥,準備好沒有,我都等著了。
宗城回復地很簡單。
--沒什麼好準備的,就幾件衣服。
進了校門,他直接往教務樓走,上了樓梯,去老師辦公室找老周。
「林遷西!」徐進老遠在喊。
宗城朝辦公室那兒看,林遷西穿著長袖衫、牛仔褲,懶洋洋地站在走廊上,手裡好像還夾著個菸頭,被徐進攔著了,反手在欄杆那兒一捻,緊接著就被叫進了辦公室里。
「你可以啊。」一進辦公室里,徐進就開口說。
林遷西跟著他後面進來,以為自己抽菸被抓到了,甩著手上沾的菸灰說:「失誤,意外,我很久不幹這事兒了,我肯定不妨礙學習,真的。」
「什麼事兒啊?」徐進在辦公桌那兒拿試卷,看著他。
「……」林遷西反應過來:「你說什麼事兒啊?」
「我說你這次期中考試啊!」徐進抽出張試卷:「你可以啊,還真考進前三十了。」
林遷西愣一下:「真的?」
「真的,就是危險,正好掛在第三十,跟兩個人分一樣,並列的,要不是我數學有道題讓你蒙對了,你也不可能。」徐進哼著聲兒說。
「那怎麼能說我是蒙對的?」
「解題過程都沒有,就一個答案,不是蒙的是什麼?」
「……」好吧,林遷西無話可說,是蒙的。
雖然很勉強,但他真考進前三十了,居然也沒什麼激動的。
林遷西轉頭出辦公室。
「你這卷子……」徐進還想跟他分析一下他這分是怎麼提高的呢,一抬頭人都沒了。
林遷西出辦公室就幾步,迎面一雙長腿到了跟前,一抬頭,看見穿著黑長袖的宗城。
「前三十進了?」他問。
林遷西看著他臉,咧開嘴笑笑:「嗯啊,有你教,我哪能考不進呢。」
宗城的手指在他眼前指一下:「那你這黑眼圈也算值了。」
林遷西又咧嘴笑笑,忽然看見他手裡拎著的書包,看一眼後面的辦公室:「你來找老周的?」
「嗯,剛好聽到徐進說你成績。」宗城把自己書包遞給他:「幫我帶一下,我在這兒等一下老周。」
林遷西接了他書包,懂了,來說要走的事兒的,轉頭回教室。
宗城特地看了看他表情,他走太快了,很快就轉彎不見,手指在長褲兜里摸一下,又拿出來,要不是現在是在辦公室外面,看他這樣,甚至也想抽支煙了。
林遷西拿著宗城的書包回到教室,剛給他塞進桌肚子裡,就被姜皓眼尖地瞄見了。
「宗城已經來了?」
「嗯。」林遷西說:「去辦公室了。」
意思是後面別問了。
姜皓聽說去辦公室就知道有事情,還真沒問了。
下午的課都快結束了,鈴聲響了起來。
林遷西一整天都壓著不去想的事情,在見到宗城到了辦公室門口的那刻,還是明晃晃地被拎到了跟前。
可能這就是最後一節和他一起上的課了,這個座位才一起坐沒多久,以後也會空著了。
說要空著的座位上人回來了,宗城腳勾一下凳子,坐下來:「晚上請你吃飯。」
林遷西轉頭看他:「啊?」
「我說晚上請你吃飯,」宗城說:「不是早說好的嗎,你進前三十我請客。」
林遷西想起來了:「對,差點兒忘了。」
「我記著就行了。」宗城看他一眼:「待會兒別提前跑。」
「……」林遷西扯扯嘴角,還跑什麼啊,人都要走了。
「臥槽!我聽到了,西哥進前三十了?」王肖回頭:「那不得帶上咱們嗎?」
宗城看看他們,又看一眼林遷西:「行,你們一起來吧,我做東。」
「操,城爺大氣。」王肖主動把摩托車的鑰匙按他桌上:「車給你騎了,放學你們先去,我跟孫凱去買點兒酒水帶著,咱不能空手去給西哥慶祝是吧,也得有點兒表示。」
林遷西聽著他們東一句西一句的計劃,沒什麼參與感,好像在給別人慶祝一樣。
放了學,王肖他們果然出去買東西了。
宗城拿了摩托的鑰匙,踢踢旁邊凳腳:「我們先走。」
林遷西站起來,跟著他下了教學樓,到校門外面,看著他坐到了摩托上,好兩眼,才坐到后座。
「你想吃什麼?」宗城踩下車時問。
「隨便吧。」林遷西手伸出去,碰了一下他腰邊的衣角,又按在座上:「我都可以。」
宗城把摩托開出去:「那你現在開始數,數到第三十家,是吃飯的地方就進去。」
「為什麼?」林遷西下意識問。
「你不是考了三十名嗎?」
林遷西在後面扯開嘴角,看著他短髮分明的後腦勺,寬正的肩線,被風吹得眯起眼,笑慢慢沒了。
以後大概再沒有這麼近看他的時候了。
是不是第三十家沒數,最後停下來的地方是家掛著吃玩兒標牌的ktv。
林遷西下了摩托,看宗城把他們倆的書包都塞後備箱裡,鑰匙拋了過來,一手接了,往店裡走。
「這兒能吃飯嗎?」他在裡面問。
「能的。」跑堂小妹熱情迎接,一邊去櫃檯後面給他開包間一邊瞄他,看著才十幾二十歲,臉都紅了。
宗城低著頭,根本沒注意,在給姜皓髮消息,讓他們別買酒水了,這種地方肯定不讓自帶酒水。
發完他拿了包間的牌子,轉頭要叫林遷西走,才發現他在旁邊瞄跑堂小妹,嘴邊一抹笑。
「笑什麼?」
林遷西跟著他往裡走:「人家在看你呢,讓她多看幾眼吧,以後就看不到了。」
宗城偏頭看他,他嘴邊還是那種無所謂似的笑,輕飄飄地扯著嘴角。
進了包間,服務員緊跟著就過來上菜了,都是搭配包間人數的套餐,想要別的再另點。
也不是什麼高檔地方,裡面裝修很舊了,燈光暗乎乎的,菜也沒什麼特別的。
宗城拿了菜單給林遷西,在旁邊坐下,又看了看他神情。
林遷西往後坐,翹起二郎腿,坐姿都是痞痞的,手上拿著菜單,忽然問:「哪天走啊你?」
「明天。」宗城看著他說。
林遷西手指在菜單的紙邊上刮一下,沒抬頭:「這麼快啊?」
「嗯。」
他手指又颳了刮紙邊兒,好一會兒才又問:「姜皓他們知道嗎?」
「又不是什麼大事兒,沒什麼好說的。」宗城說:「就你知道。」
林遷西沒再問了,隨便拿鉛筆圈了幾個菜,連菜單帶筆按茶几上。
好像也沒其他話可以說了。
門被推開了,王肖他們一窩蜂擁進來:「臥槽,選這麼個好地方,連吃帶玩兒啊,肯定是西哥挑的。」
林遷西沒說話,拿了筷子,夾了個花生塞嘴裡,一點一點咬碎,咽下去,喉嚨好像有點堵。
「西哥,別光吃那個,喝酒啊。」王肖在裡面買了酒,一下拎出一打啤酒放茶几上。
林遷西拿了一罐,拉開:「來啊。」
王肖馬上開了罐啤酒來跟他碰,還招呼其他人:「一起啊,不得慶祝西哥又進一步嗎!」說著拿了一罐往對面扔,「接著啊城爺。」
宗城接了,一手拉開,伸手遞出去。
林遷西剛灌了一口,看到他抓著酒遞來眼前,伸出手裡的酒,跟他輕輕碰了一下。
宗城拿回去,仰頭喝了一口,喉結滾動。
林遷西轉開眼,手裡的啤酒罐就被其他人的一下一下碰上了。
「西哥牛逼啊,進步這麼多,老周都得跌眼鏡。」孫凱說。
「西哥要麼不學,學了就6得很。」薛盛跟著說。
姜皓沒那麼狗腿:「你變化真夠大的。」
林遷西笑笑,照單全收,仰脖灌啤酒,一口氣都悶了。
「臥槽,牛逼了西哥,再來。」王肖又遞給他一罐。
林遷西接了,「呲啦」一聲拉開,感覺有眼神看著自己,轉頭,宗城拎著啤酒,臉朝著他。
看什麼呢,可能也是明天要走了,看兩眼他一手教出來的成果吧。
林遷西仰頭又悶了一罐酒。
不知道是誰點了歌,包間裡開始唱「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王肖喊:「操操操,換一首行不行啊?」
桌上的菜被東一筷子西一筷子,吃得亂七八糟。
姜皓坐到宗城右手邊,小聲問:「他沒事兒吧?」
宗城眼睛就看著旁邊,林遷西翹著二郎腿,沒吃幾口菜,一直在喝酒,面前的茶几上已經擺了一堆的空罐。
「你倆這樣多久了?」姜皓說:「你別說我多心啊,我是真覺得你倆有點兒古怪,就那種……」
「哪種?」宗城低聲問。
「就那種男的跟男的……」姜皓瞄他一眼:「你別生氣,我就說說自己的感受。」
「嗯,沒生氣。」宗城把酒遞到嘴邊,也灌了一口。
菜都快吃完了,歌轟了十幾首,連薛盛都跑上去嚎了兩嗓子。
王肖受不了了,終於發現林遷西一直坐沙發上喝酒,趕緊叫他:「西哥,別喝了,來唱一首,你唱歌那麼好,不來一首浪費了!」
薛盛聽了,立即把話筒送到林遷西跟前:「對啊西哥,快來唱一首,城爺他們肯定沒聽過你唱歌。」
林遷西到現在都沒怎麼聽他們說話,看到面前的話筒才停了喝酒,看一眼旁邊。
宗城手裡拿著啤酒,跟他差不多也在喝。
兩個人坐的只有一隻手掌的距離,卻詭異的到現在都沒說過幾句話。
他不知道是不是有點醉了,感覺別人說話聲音是虛的,宗城的臉也藏在暗光里,手裡的啤酒一放,劈手拿了話筒:「行啊,唱首給他聽聽。」
他站起來,去旁邊點歌,像豁出去了一樣,去他媽的,都要走了,唱首歌算什麼。
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識,「滴滴」按著選了首歌,還沒想好要不要唱,音樂已經起來了。
林遷西舉起話筒,聲音響起,飄在小小的包間裡——
「可不可不要這麼樣徘徊在目光內,
你會察覺到我根本寂寞難耐,
即使千多百個深夜曾在夢境內,
我有吻過你這畢竟並沒存在,
人聲車聲開始消和逝,
無聲掙扎有個情感奴隸,
是我多麼的想他,
但我偏偏只得無盡嘆謂……」
是首粵語老歌,《暗裡著迷》。
可能是真有點兒醉了,他連聽自己的聲音也不太真切,眼睛往沙發上瞄。
屏幕上的光打在宗城臉上,薄薄的一層藍,眼睛就盯著他,光太暗了,好像看他的眼底也是漆黑的。
林遷西眼神動一下,沖他勾起嘴角笑,若無其事,又好像什麼都無所謂了。
「其實每次見你我也著迷,
無奈你我各有角色範圍,
就算在寂寞夢內超出好友關係,
唯在暗裡愛你暗裡著迷,
無謂要你惹上各種問題,
共我道別吧別讓空虛使我越軌……」
唱完一段,林遷西拿開話筒,不想唱了,覺得胃不太舒服。
「我操,怎麼不唱了西哥,這麼好聽你唱完啊!」王肖嚷嚷。
姜皓都驚奇:「想不到你唱歌也有一手啊。」
林遷西「嘭」一聲拋下話筒:「不唱了,喝多了。」說完從他們當中越過去,拉開門出去了。
外面有標誌指著廁所位置,他一口氣小跑過去,找到洗手池那兒,擰開水龍頭,直接把臉湊過去淋了滿臉,抬起來時,對著鏡子抹了抹臉,扶著池邊深深吐了口氣。
「行了林遷西,唱得可真他媽好,行了……」他把打濕的頭髮也抹了抹,轉身回去。
還沒到包間外面,在過道里看見了宗城,他倚著牆,嘴裡叼著煙,臉朝著他來的方向。
林遷西停下了:「幹嘛,等我啊?」
「嗯。」
「有話說?」
宗城拿開嘴裡的煙,丟在地上,腳尖踩滅了,抬起頭看他:「林遷西,你喜歡男人是嗎?」
林遷西愣一下,像被什麼給敲了一下腦門兒,都嗡嗡的響,但緊接著就笑了:「問這幹嘛?」
「我想知道。」宗城眼睛始終盯著他。
林遷西手往兜里一插,就想走:「有意義嗎?」
宗城腿伸出來,攔了路:「你剛那歌有意義嗎?」
林遷西胃裡的酒精在翻湧,可能都已經翻湧到了腦海,有些神經都麻痹了,才會讓他現在情緒衝到了腦門兒,堵了嗓子眼,連語氣都沖了:「有什麼意義,你他媽都要走了,廢話這些還有意思嗎?」
宗城抿了一下嘴,下頜線繃緊:「我走讓你這麼不舒服?」
「隨便!你他媽愛走不走!」林遷西情緒上頭,直接去撥他肩:「讓路!」
宗城抓著他胳膊,一扯,反手扣住了他肩。
「操!鬆開!」林遷西忍夠了,抬腿就去頂他小腹。
宗城扣著他肩用力一拽,避開了,背被他壓迫著往後一退,撞開旁邊一間包間的門,乾脆把他扯了進去,一把摁在門上:「行了嗎?」
裡面黑乎乎的沒人,只有過道里的光漏進來。
林遷西確實喝多了,力氣都使不上,任由宗城把自己按在門背上,喘兩口氣:「行了,你真想知道是嗎,行啊,我告訴你。」
他覺得真豁出去了,輕飄飄地笑了聲:「你是嗎?你是我就是。」
宗城半明半暗裡的臉對著他:「我是什麼?」
林遷西貼上他胸膛,故意挨近他鼻尖:「g-a-y,gay。」
像背單詞一樣,一個字母一個字母說了出來,鼻尖好像都碰了一下。
宗城沒說話,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林遷西心想好了,可以了,這下大概不舒服的是他了。
算了,走吧,反正都他媽要走了,明天之後可能就徹底拜拜了,那就拜拜吧。
他自己還是會好好做個八中乖仔的,沒事兒,真他媽沒事兒。
「操,這下你滿意了?」他用力推一下宗城,想往後退。
胸膛剛分開,宗城猛地又壓上來,一隻手摁住他後頸,毫無徵兆地低下了頭。
林遷西嘴上一沉,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宗城的臉貼著他,嘴堵在他嘴上。
胸腔里的跳動都像是停頓了一秒。
宗城的嘴唇有點涼,壓著他的,彼此的呼吸擠壓在一起,突如其來,沒有章法。
林遷西完全驚了,剛想動,馬上被他壓緊,他摁在他後頸的那隻手用了力,臉往下埋地更低。
唇被堵著,連鼻尖也蹭在一起,不知道是誰的酒氣,混著淡淡的煙味,全他媽亂了。
林遷西想換氣,憋得耳根都燙了,一隻手撈到他後腦勺,抓到他扎手的短髮,心臟開始狂跳。
宗城才總算稍微輕了點兒,氣息噴在貼著的唇上,一個呼,一個吸,又粗又沉。
「西哥!西哥!你在嗎?」外面王肖在喊,不知道是誰敲了敲背後緊壓著的門。
宗城終於抬起頭,鬆開他,胸膛還在起伏。
「真喝多了啊?」姜皓在外面說。
林遷西忽然被他拽了一下,他開門出去,又關上了門。
「在裡面。」他低低說。
林遷西靠著牆,一隻手摸了下嘴,一隻手按著飛跳的胸口,已經分不清是酒醒了,還是更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