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離林遷西遠點兒,他有人了。
直到廁所里其他人都走了,又安靜下來,兩個人的嘴唇才分開。
林遷西靠在門上,一口一口地呼氣吸氣,手還插在宗城的短髮里,抿了抿濡濕的嘴唇,舌根是麻的,頭皮也是麻的,喘著氣說:「厲害了城爺,幾天沒見,你從哪兒學來的招兒?」
宗城貼著他的胸膛在起伏,呼吸噴在他鼻尖:「這還用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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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你是無師自通?」
「你還會用成語了。」
林遷西咧開嘴笑:「別打岔。」
宗城嘴角提一下,搭在林遷西後頸的手摸到他喉嚨下面,給他解下了領結,塞在他馬甲口袋裡,另一隻手還按在他腰上。
林遷西覺得腰上有點兒酥癢,是他的手指隔著西裝馬甲,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刮自己的腰線,緊接著就聽見他問:「真挺厲害的?」
林遷西眼皮一跳,覺得這話色氣得都要沒邊兒了,抬頭對上他眼睛,發現他今天好像心情不錯,嘴邊一直有笑:「你還挺得意啊。」
「還好,」沒得意,」宗城說:「正常發揮。」
「操……」林遷西笑著抬腿,想踹他。
宗城手在他膝蓋上一按就給推回去了。
「林遷西?」外面吳川的聲音叫了一聲,好像還進了一下廁所,自言自語一樣:「這兒也不在?跑哪兒去了……」
隔間裡的兩個人一動不動,等著他腳步聲沒了,才算徹底分開。
宗城拉開門:「趁現在出去,不然待會兒又有人來。」
林遷西一閃出去了,到水池邊對著鏡子整理一下衣服,解開襯衣領口的紐扣,緩了緩,又洗了洗手,拿濕手抹了一下嘴,得涼一下,太燙了。
宗城跟在後面出來,在他旁邊洗了把手,在鏡子裡看他一眼,撥一下肩膀上快掉的書包。
林遷西朝門外遞個眼色,自己先出去了。
吳川剛從比完賽的那個廳過來,在外面還沒走,看到他從廁所里出來,沒好氣地問:「你剛才火急火燎地幹嘛去了,到處找不著人?」一邊把收上去的手機還給他。
林遷西接過來:「能幹嘛,上廁所啊。」
後面,宗城出來了。
吳川驚訝:「你怎麼來了?」
宗城回:「來買試卷,小地方買不到,只能來這兒,順道來看他們比賽。」
「為了套試卷跑這兒來?難怪你成績這麼好。」吳川居然半點兒都不懷疑:「來得也好,林遷西下午還有比賽,你幫我盯著他點兒。」
「好。」宗城一臉正經。
林遷西也賊正經,往前走,領他去休息室。
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吳川沒跟過來,才故意問:「你買的試卷呢,我怎麼沒看到啊?」
宗城跟在後面進來,拿下肩膀上的書包,在沙發上坐下,一邊拉開拉鏈,掏出一套厚厚的試卷集,封皮上寫著「五年高考模擬匯總」。
「怎麼樣?」他問。
「……」林遷西服了:「牛逼,不愧是你。」
宗城笑一下,其實這真就是個理由,怕來了被吳川問,特地準備好的。
「有水嗎?」他站起來,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一路來太趕了,有點兒渴。
剛才吻過他,喉嚨里就更幹了。
「有。」林遷西去飲水機那兒,低著頭找一次性紙杯,要給他倒水。
宗城看著他彎腰在那兒的身影,這身正裝在他身上太適合了,收著他的腰身,他的腿也被西褲襯得修長,但也只有他,連穿上正裝都是一股痞樣,在球場裡說髒話正領結的樣子都是痞的。
他忽然問:「穿這身是不是有人誇你帥?」
林遷西端著水,直起腰說:「有啊,太多了,你沒看到賽場裡一群妹子追著我鼓掌嗎?」
「嗯,看到了。」宗城扯一下嘴角,坐回沙發。
林遷西把水端過來,他接了,幾口就喝完了,一隻手把書包挪開:「這幾天你沒攢題下來?」
「攢了,好多道,就是沒空問你。」林遷西掏出吳川剛還他的手機,在他旁邊坐下來:「我都拍照了。」
「拿過來看看。」宗城放下紙杯。
林遷西把手機相冊翻出來,坐更近了,腿挨著他緊緊的:「等一下,我看看有沒有家裡的消息。」
他剛拿到手機,怕萬一有漏看的。
翻了簡訊,也翻了微信,把最近通話記錄也看了一遍,也就前面跟宗城聊過天的記錄,還有幾條是王肖發來閒扯淡的,他媽並沒有來消息問過他,或許都沒看到他留的紙條。
他例行公事一樣翻看完了,無所謂地笑笑,點開相冊遞過去:「喏,講吧。」
宗城看了眼他神情,才接過手機:「最近節日挺多的。」
「啊?」林遷西問:「什麼意思?」
「我意思是便利店應該最近都很忙。」他解釋。
林遷西乾笑一聲:「說的也是。」
題講一半,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剛打完比賽的姜皓走了進來。
「宗城?」一進來就看到宗城在沙發上坐著,他一臉「臥槽」的表情:「剛聽吳川說你來了,我還不信,你真來了!」
宗城是側坐的,一手拿著手機在那兒講題,一手搭在林遷西身後的沙發上,看到他,才坐正了點兒:「嗯,請了一上午假,加上半天假湊一天,剛好能來看你們打球。」
「這麼好的嗎?」姜皓看看林遷西,走過來。
林遷西也坐正了,打岔說:「你手裡拿的什麼?」
姜皓手裡提著個方便袋,放在沙發前面的小茶几上:「還能是什麼,還不是給你的,剛打完比賽就去找你了,沒找到,人就叫我帶來給你了。」
方便袋裡是一隻透明的塑料餐盒,裝了一盒又大又紅的草莓,又是洗乾淨的,還帶水珠。
宗城看了一眼:「還有人專門給你送水果?」
林遷西還沒說話,姜皓已經回答:「好幾回了,每回都不同,葡萄、芒果,今天是草莓,下回就不知道是什麼了。」
宗城問:「誰送的?」
「你見過的,那個羅柯。」
林遷西說:「你這樣說他怎麼記得。」說著補充一下,「就那個狗逼鄧康的搭檔,上回比賽的亞軍。」
「我記得,」宗城說:「那個跟你要微信的。」
林遷西一愣,想了起來:「對,是有這事兒,你居然還記得。」他自己都不記得要微信這事兒了。「難怪他說想交個朋友,要微信的時候好像也是這麼說的,還挺執著啊。」
宗城記得對方名字是因為鄧康,要微信那事兒本身就記得很清楚。
「他說想跟你交朋友?」
「嗯啊,他是這麼說的。」
宗城口氣淡淡:「他很缺朋友?」
林遷西被這話弄笑了:「這我怎麼知道。」
「他還說什麼了?」宗城把手機遞給他,先不講題了。
林遷西接過去,收進西褲口袋,想一下,「嘖」一聲:「他說他跟鄧康是一類人,但不是品行不好的意思,怕我誤會吧。」
別的反正他也沒怎麼聽。
宗城忽然看他一眼:「是嗎?」
「人來了。」姜皓忽然提醒一句,轉頭去倒水喝了。
休息室的門已經開了,好幾個人走了進來,打頭的就是羅柯。
「林遷西……」剛叫完這一聲,他就發現了林遷西旁邊的宗城,有點兒意外,停頓一下才把話說完:「你晉級還順利嗎?」
「順利。」林遷西推一下茶几上的草莓:「這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收下吧,我也晉級了,就當慶祝了。」羅柯說完,才跟宗城點了個頭,算打招呼。
宗城沒說什麼,也就看了他兩眼。
羅柯看看他,又看看林遷西,畢竟跟他不熟,當著他面,好像也找不到話跟林遷西說了,笑了笑,先回他的隊友那兒去了。
林遷西看休息室里人多了起來,還有人在往宗城這兒看,悄悄拿腿抵兩下他的腿,站了起來:「姜皓,我們去練球了啊。」
宗城跟著站起來,拿了書包。
姜皓在飲水機那兒喝著水,剛在手機上跟王肖那三個臭皮匠拉了個群,聊宗城已經到這兒了,那邊已經炸了,聽到這句回頭,就看那倆人已經出了休息室,他往茶几上還放著的草莓看一眼,嘀咕一句:「這肯定又是我解決了……」
昨天兩場從預賽的六十四強里一路晉級,產生了十六強,今天結束的那場就是十六強進八強的比賽。
緊接在下午要打的決賽其實是八強進四強,只要進了四強,就有了下學期去打全國比賽的資格。
所以練球的地方這會兒也不清靜,晉級了的沒晉級的,都有在球室里跟球卯著勁兒乾的。
林遷西在球室里隨手抓了個球,和宗城並肩靠坐在球桌邊上,聽他繼續講剛才被打斷沒講完的題。
也就他這兒沒練球。
等手機里拍下來的那些都講完了,宗城把手機還給他的時候忽然問:「你沒吃他送的東西?」
林遷西愣一秒才反應過來:「你說羅柯啊?沒啊,全給姜皓吃了。」
「為什麼沒吃?」宗城又問。
林遷西笑:「不覺得挺怪的嗎,我這人感覺很準的。」
宗城心想是挺準的。
「林遷西?在嗎?」說曹操,曹操到。羅柯不知道怎麼又出現在了球室門口,看起來也像是來練球的。
裡面的兩個人同時回頭。
羅柯在進門的角度剛好看到他們靠坐在一起的畫面,就連撐在撞球桌上的手指都是隨時會碰到的距離,不自覺看宗城,他這人給人印象特別冷,沒表情,所以也想像不到他會跟林遷西這麼親近。
「有事兒嗎?」林遷西問。
羅柯笑一下,推一下眼鏡:「打擾你們練球了,我跟你私底下說一下可以嗎?」
林遷西看一眼宗城,放下手裡玩兒的球,走出來:「可以,你說吧。」
羅柯在球室外面遠離了門,才說:「下午比賽完你有什麼安排嗎?」
「安排?」林遷西說:「比賽完我的安排都滿了,我特別忙。」
羅柯訕訕地笑一下:「我看你這幾天不是練球就是做題,好像是挺忙的。」
「對,我真忙。」林遷西順著他的話說。
「再忙也得吃飯吧。」羅柯說:「下次見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吃個飯。」
林遷西剛要拒絕,轉頭看到了吳川,正好找到理由溜:「還是算了,我們老師來了,就這樣吧。」
吳川還真在叫他:「林遷西,來,有點注意事項跟你說。」
林遷西趁機跑了過去。
羅柯看他走了,只好回自己球室,經過剛才的球室門口,朝里看,宗城坐在球桌邊上,正看著他。
他就停下了,打招呼說:「這次怎麼沒看到你參賽?」
宗城說:「我不打個人賽。」
羅柯愣了愣,會了意:「你只跟林遷西打雙人賽?」
「嗯。」
羅柯看林遷西還沒來,走進球室,指一下球桌:「能跟你練一局嗎?」
宗城站起來:「你要想來就來。」
羅柯聽他口氣不冷不淡的,完全感覺不出他是什麼情緒,拿了球桿說:「你先?」
「你先。」宗城說:「我已經搶先了。」
羅柯沒明白:「什麼?」
宗城看他一眼:「打吧。」
球就這麼開了場。
羅柯打球很穩,是練了很久的結果。他和林遷西不同,林遷西打球隨機應變能力一流,想到哪兒打到哪兒,某種程度上就是天賦型選手。
宗城看他下杆的時候就已經有數,拿了巧粉擦了擦桿頭,俯身一球就打破了他的防線,直接落袋。
羅柯下意識推一下眼鏡,覺得這一球不太符合穩紮穩打,氣勢不對,握著杆在旁邊笑了笑:「你心情不好嗎?」
「我心情挺好的。」宗城說,壓低肩,手上又一桿推出去,心想本來還可以更好。
羅柯溫和地說:「我差點要以為你是因為鄧康對我有情緒了。」
「說到鄧康,」宗城站直,看向他:「我記得他喜歡男的。」
羅柯一愣,點點頭:「是,原來你知道。」
「聽說過。」宗城拿巧粉擦兩下桿頭:「所以你跟他是一樣的。」
羅柯沒做聲,拿著杆,聽見外面人聲、腳步聲,不知道是不是林遷西快回來了。
宗城放下巧粉,又壓下杆打了一球,「咚」的一聲悶響,主球直接壓迫到他沒有活球可打的位置,攔了一道防線。
他拎著杆,抬起頭,忽然說:「離林遷西遠點兒,他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