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沒有點兒正牌的自信嗎?


  台上的講話終於結束了,稀稀拉拉的一陣掌聲算是回應。

  下面的兩個人還抓著同一隻瓶子,這感覺是挺傻的。宗城嘴邊笑了笑,低聲說:「病傻了你……」

  沒能再往下說,燈光忽然亮了起來,整個廳里連同坐席里都一下被照得亮堂,他立即坐正,林遷西也一把拿了礦泉水,轉頭去看前面,喉嚨里還輕輕乾咳了兩聲。

  好像是結果出來了,前面的英語老師於穎回頭找人:「宗城人呢?」

  「去外面等我吧,這兒挺無聊的。」宗城很低很快地說了一句,起身過去了。

  林遷西把身上外套拉了拉,把剩下的水塞書包里,拎了往後走,到了廳門口,又回頭看一眼,宗城和劉心瑜,還有那幾個剛剛一起比完最後一場的人一起,都走到台上去了。

  本來還想看他領獎呢,忽然又想打噴嚏了,林遷西一隻手捂著鼻子,趕緊扭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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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哥,這兒!」剛出廳門就聽見王肖在叫他。

  林遷西捏兩下鼻子,忍了這個噴嚏,轉頭看見一群人站在大門口那兒,說說笑笑的。

  季彩也在,就在跟他們說話,看到他出來,揮了一下手,笑了笑,沒有像以前那樣過分熱情洋溢地湊上來。

  他走過去,也笑笑,先打招呼:「不知道你今天來。」

  季彩說:「城兒也不知道,我來了才告訴他,聽說他在這兒參加辯論賽,就來看看。沒什麼難度,他以前類似的比賽隨便參加,就跟玩兒一樣。」

  林遷西笑著說:「是嗎?」以前宗城有多牛逼,他只能聽她說了,畢竟也沒參與過。

  「城爺百分百拿獎,沒跑的事兒。」王肖叫林遷西:「西哥……哎你怎麼突然多加了件衣服啊,哪兒變出來的這是?」

  姜皓過來扯一下那外套,破案似的:「宗城的衣服。」

  他衣服太好認了,基本都是冷色的深色的。林遷西揮開他手,往肩膀上扒拉一下書包:「我感冒了,借來穿的。」

  「我說呢。」王肖信了,提議說:「一起吃東西去嗎?咱們先找個地方,等城爺拿了獎過來。」

  林遷西往廳里瞄,想等宗城一起,隨口說:「你們先去吧,我呼吸兩口新鮮空氣。」

  「那你快點兒跟上啊。」王肖推推姜皓,先出了大門。

  季彩沒走,等他們都出去了,走過來拉他:「顧陽都等著了,我們還是一起去吧,讓城兒自己來就行了。」

  她力氣確實大,林遷西被她拉著幾步走到大門外面,她又馬上鬆了手,眼睛彎著笑了笑,小聲說:「現在好像不該隨便拉你了,不會介意吧?」

  林遷西是不習慣,聽了她的話更不習慣,側著身讓開點兒,指指自己塞著的鼻子:「我真感冒了,別傳染你。」

  季彩先往前走兩步,跟他拉開了點兒距離,指一下他身上外套:「好啦西哥,我都知道了,難怪以前那樣你都躲著我呢。」

  林遷西知道她話里哪兒叫人不習慣了,原來她都知道了,慢吞吞地走過去:「他告訴你的?」

  「是啊,城兒自己說的。」季彩往前走。

  林遷西點兩下頭,突然找不到話說了,他跟宗城的事兒還沒人知道,顧陽都不知道,她應該是第一個知道的,就感覺不大自在。

  好在沒走多遠就到了地方,王肖在人家店門口朝他們招手:「這兒這兒,別走過了你們,老薛姨媽的店,照顧照顧,城爺弟弟已經到了。」

  顧陽扒拉開店門口的塑料擋條,探頭出來,背後的書包都還沒拿下來:「西哥,彩姐,我哥還沒來啊?」

  「給他發個位置吧,等會兒就來了。」季彩走過去問:「來這兒還習慣嗎?」

  「習慣啊,西哥可照顧我了。」顧陽說著話進去,回頭沖林遷西擠眉弄眼。

  「是嗎?這麼開心……」季彩邊說話邊跟他一起進了店裡。

  林遷西咧嘴笑笑,跟後面進去,裡頭沒其他人,薛盛在桌子後面坐著,拿著堆竹籤串肉串,孫凱也在旁邊幫忙,姜皓在櫃檯那兒拿著水壺倒熱水。

  他勾著凳子坐下來,書包在椅背上一搭,拿兩隻一次性手套戴上,也要幫忙。

  「幹嘛啊西哥,你不是感冒了嗎?」薛盛拿走他手裡的竹籤:「你別弄了,咱們來吧。」

  「嫌我帶病毒啊?」林遷西把手套又摘了,拖了凳子坐遠點兒,朝顧陽那兒看一眼,顧陽正在跟季彩在旁邊那桌坐著說話,一邊拿著手機在點,應該是在給宗城發位置。

  他壓低聲說:「我不動手,我出錢吧,這頓算我的,你們那天不是幫忙了嗎?」

  是說那天顧陽被欺負的事兒。

  孫凱笑:「今天不合適吧西哥,今天是城爺的局,一碼歸一碼,你做東幹嘛,人家裡人都在呢。」

  王肖湊過來,借著幫忙,小聲八卦:「真是一家人哎,我剛聽他們說話,城爺弟弟前面一直跟著這漂亮姐姐呢。」

  林遷西掃了一眼幾人,忽然凳子又拖遠了點兒,坐得離他們一大截。

  姜皓剛好心地過來,要給他遞杯熱水,奇怪地問:「這是幹嘛?」

  「不幹嘛,不要老子請算了。」林遷西漫不經心地說。

  「你們嘀咕什麼呢?」季彩看過來:「要幫忙嗎?」

  「不用。」王肖笑著回:「你難得來一趟,坐著等城爺就行了。」

  林遷西忽然看一眼王肖。

  王肖扭頭正好看到他眼神,端了姜皓剛倒的水給他送跟前來,藉機湊他耳邊:「怎麼了西哥,你怎麼這麼看我啊?怪怪的,我心裡毛了。」

  林遷西接了紙杯,低聲說:「我覺得你今天話特別多,真的,太他媽囉嗦了。」

  「肯定還是你感冒不舒服鬧的,是不是頭疼啊?那我少說兩句。」王肖回去幫薛盛了,幾人把串好的肉串兒都蘸了作料,拿了烤爐來烤。

  孫凱說:「給西哥弄一份沒辣椒麵兒的,他感冒呢。」

  香味剛冒出來,門口的塑料擋條被掀開,宗城進來了,進來時帶了陣外面的涼風。

  頓時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他。

  宗城先看一眼林遷西,又看了看其他人,豎了根手指:「第一。」

  「就知道……」林遷西勾了勾唇,半點兒都不意外。

  「臥槽,城爺就是吊,沒有懸念。」王肖殷勤地給他拖開凳子,拍兩下:「快坐。」

  拖的是旁邊桌的凳子,就在季彩旁邊,臉上還帶著揶揄的笑。做完這事兒,王肖好像又反應過來了,走回林遷西身邊,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意思是不說了,免得又吵他頭疼。

  林遷西懶得理他,端著紙杯喝口水,吸一下堵著的鼻子,就當沒看見。

  「顧陽,起來挪一下。」宗城忽然走過來說。

  林遷西看過去,就見顧陽被叫站了起來,宗城拖著那張桌子往這邊拽過來,和他這兒的桌子拼在了一起。

  「人多拼一起就行了,沒必要分桌。」宗城拿了凳子,自然而然放在了離他近的位置,看他一眼,身側的手輕微地招了一下。

  林遷西剛才凳子拖開了一大截,又不動聲色地拖回去,挨他旁邊坐了。

  孫凱在對面打趣:「還以為城爺你今天不樂意跟咱們擠。」

  姜皓在對面看他倆:「你倆這衣服穿的,一個款似的。」

  「還好是倆男的坐一起,不然就是情侶裝了。」王肖接話,又馬上拍嘴:「唉操,我又囉嗦了。」

  林遷西看看自己身上,忽然覺得是挺像的,又看看宗城,他嘴邊居然還笑了一下。

  王肖忽然後知後覺說:「耶?西哥現在居然不嫌我囉嗦了?」

  我去你妹的。林遷西拿紙杯擋住嘴,心想該囉嗦的時候不囉嗦,不該多話的時候放炮似的。

  王肖嘿嘿笑著回頭招呼:「姐姐也坐過來啊。」

  季彩凳子拖近,看了看宗城,跟顧陽坐在了一起:「我認識城兒這麼多年,第一次見他朋友這麼多。」

  「你倆認識很多年了?」王肖往桌上送著肉串兒,擋不住八卦的心。

  「是啊,他還小我就認識他了,小時候他挺活潑的,還愛惹是生非,不像現在,又酷又冷,不愛搭理人。」季彩笑著說。

  「是嗎?」王肖「嘖嘖」兩聲:「想像不出來。」

  林遷西端著紙杯喝水,也想像不出來,他只有聽著的份兒。

  宗城也就聽著,什麼都沒說,過一會兒,放了幾根串兒在他手邊上,都是不辣的。

  林遷西瞄他一眼,拿了根塞嘴裡,邊吃邊聽他童年故事。

  季彩也沒說幾句,串兒也沒吃兩根,站了起來:「我得走了,還有個朋友跟我一起來的,不能把人撂那兒不管,你們吃吧。」

  顧陽說:「一起吃吧彩姐,不能把你朋友叫來一起嗎?」

  「又不熟,人家來了你們也放不開,還是算了。」季彩笑著看林遷西:「西哥,明天帶來給你見見。」

  林遷西嚼著肉看她:「見我幹什麼?」

  「人家想見你。」季彩說完,拍一下宗城的肩:「我走啦。」

  「嗯。」宗城說:「就不送你了,有事兒回頭再說。」

  「行了,送什麼啊,叫你別總客氣。」季彩自己走了。

  她剛走,幾個人就暴露了八卦本性。

  王肖把新烤好的肉串兒摞一堆,推到中間:「城爺,我可算知道你為什麼看不上劉心瑜了,原來早有一個了。」

  「正點啊城爺,原來你喜歡姐姐型的。」孫凱笑著說:「姐姐好啊,會照顧人,還能幫你照顧弟弟,你倆這算不算是青梅竹馬?」

  顧陽看著他們:「你們說我哥跟彩姐啊?」

  「對啊,」王肖指宗城:「他倆不是一對嗎?」

  顧陽扭頭看宗城:「什麼時候的事兒啊,我怎麼不知道?」

  宗城說:「是啊,什麼時候的事兒,我也不知道。」

  「臥槽,不是嗎?」王肖詫異:「看著很像啊。」

  林遷西忽然站起來,往後廚走,問薛盛:「店裡不做別的嗎?光吃串兒太他媽幹了,我不舒服。」

  薛盛追上來:「沒,我姨媽沒在,後廚沒開,應該換一家的,要不然我給你下碗面?」

  林遷西只好又走回座上:「那算了,我吃點兒就回去了。」

  宗城看他一眼,忽然伸手抓著他腰後外套往下一拽。

  林遷西一下坐回去,腚都磕痛了,下意識看他。

  「西哥別急著走啊,」孫凱把不辣的那些串兒都遞他面前:「咱們還沒打聽完城爺的事兒呢。」

  「沒事兒。」宗城抓著林遷西腰後的衣服,一隻腳伸過來,不偏不倚勾住他坐的塑料凳子:「就是認識很多年了,她以前還做過我老師,私底下我當她姐,沒別的,以後少開玩笑,沒意思。」

  對面幾雙眼睛都盯著他,可能是這話太嚴肅了。

  姜皓第一個舉手:「我什麼都沒說啊,不關我事兒。」

  薛盛跟著說:「我也沒說。」

  王肖訕笑:「看走眼了,那不說了,再說是豬。」

  孫凱附和:「不說了,吃串兒。」

  林遷西伸著一隻手到背後,拽一下抓著他的那隻手,瞄著宗城。

  他終於鬆開了,腳還勾著他凳子沒拿開,口氣淡淡地說:「我還要寫一個比賽的總結報告,馬上就要回去了。」

  剛好緩和了下氣氛,王肖說:「這麼麻煩啊?」

  「嗯。」宗城掏出手機,跟薛盛說:「先把帳結了。」

  「不急吧。」薛盛說:「回頭再算。」

  「那明天給你。」宗城把面前的串兒吃了,站起來,拍一下顧陽:「回去寫作業了。」

  「哦。」顧陽站起來,手裡拿著根沒吃完的串兒,乖巧地跟著他。

  「走了。」宗城總算拿開林遷西凳子下面的腳,若有似無地看他一眼,離開了店。

  林遷西跟著站起來。

  「西哥?」王肖叫他:「你也要走啊?」

  「走啊,回去下面吃。」林遷西拿了書包走人。

  出了店門,天早黑了,馬路邊上站著兩個人,宗城和顧陽都在前面等著。

  「西哥,」顧陽晃著手裡的肉串叫他:「在這兒坐兩站公交回去吧,你不是感冒了嗎?」

  他走過去:「行。」

  宗城轉頭搭一下顧陽:「你先上。」

  顧陽小跑著去了對面,爬上公交車。

  宗城在後面跟著,邊走邊掏出盒感冒藥塞到林遷西手裡:「回去吃了。」

  林遷西拿出來看了看,是新買的:「比賽完買的?」

  「嗯,怕你真病傻了,」宗城從後門上了公交車,回頭低聲說:「好像是傻了。」

  「操?」林遷西跟上去:「說誰呢你。」

  車上沒幾個人,宗城推了一下顧陽,讓他坐下,自己站著,搭著吊環,一隻手抓在他身側的豎杆上,看他一眼:「說你。」

  「……」林遷西沒踹他,因為顧陽在看他倆,一邊還在吃著手裡每吃完的串兒。

  「看什麼啊好弟弟?」林遷西問。

  「西哥你今天晚上是不是不高興啊?」顧陽看著他:「沒看到你笑呢。」

  「沒啊,我這不是感冒了嗎?」林遷西把衣領拉高,擋住嘴,咳了兩聲:「離我遠點兒,別傳染你。」

  宗城也拍一下顧陽腦袋:「轉過去,你身體素質不行。」

  顧陽無奈地轉過身坐了。

  車開了兩站路,停了,已經能看見老樓了。

  宗城下車,對顧陽說:「自己回去吧,我去買點兒東西。」

  顧陽朝林遷西揮一下手:「我先走啦,西哥。」

  「去吧。」林遷西在馬路邊上站著,看他走遠了,回頭問宗城:「你真有總結報告要寫?」

  「沒有,也沒東西要買。」

  「那你說的跟真的一樣。」

  宗城在昏暗的路燈下看著他:「不這麼說怎麼早點走?季彩跟我的關係不是早告訴你了嗎?今天又說一遍,清楚了嗎?」

  「……」林遷西說:「哦,特地說這個幹嘛?」

  「怕你誤會。」宗城說:「你感冒了,腦子可能也糊塗了。」

  「我操?我哪兒糊塗了?」

  「問你自己。」宗城轉身往前走。

  林遷西跟上去,拽一下他衣領:「少胡扯了,當我傻呢,我知道她喜歡你。」

  宗城停下來看他。

  林遷西鼻子塞著,聲音有點兒啞,乾咳一聲:「我說季彩,我真傻嗎?她以前對我熱情,我也看得出來,喜歡我是玩笑,她其實喜歡的是你!」

  不僅喜歡,還他媽跟他很熟,熟悉的那部分還都是林遷西沒參與過的。別說王肖他們了,林遷西有時候自己都覺得季彩加他還有顧陽更像是一家人。

  說不上來介不介意,就他媽隱約地很煩躁。

  「所以我告訴她你跟我的關係了。」宗城突然說。

  林遷西一愣:「啊?」他是因為這個說的?

  宗城抓著他外套,猛地抓著拉鏈往上一拉,一直拉到蓋住他半張臉,狠狠勒一下他脖子:「說你傻還不信,沒有點兒正牌的自信嗎?」

  林遷西被勒地悶了口氣,一把拉下衣領,他已經轉頭往前走了。

  他說什麼,正牌?林遷西摁一下胸口,一直盯著他:「我日……」是不是被悶的,又他媽跳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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