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學習的苦和生活的苦
下車的地方是一個路口，上面有著站牌，寫著富強路，下面則用牌子標註著每天經過的公交車。
往前一走就是富強路，只夠四輛汽車並行的馬路，顯得有些破舊。
在馬路的兩邊人行道上，每隔十多米就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樹，夏日炎炎，走進富強路卻能感受到一股涼意。
在兩個梧桐樹中間的位置，則是一根根電線桿，和高大的梧桐交錯而過，從富強路一頭直接通向了另一頭。
街道上，三三兩兩的停著汽車，將本就不寬的街道變得更加狹窄。
在街道兩側則是一個個大院，用公元紀年應該是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建造的。
現在則是公元二十一世紀，二十年代。
用大夏曆則是大夏三百六十年到三百七十年之間建造而成。
以前總說拆遷，說了好幾年，房子漲價了不少，始終不見動靜。
倒是緊挨著富強福的解放路早就完成了拆遷，也就是王忠家原來住的地方。
很多富強路的老人每次經過解放路都是望洋興嘆，當年怎麼就沒選解放路，要不然現在也成暴發戶。
王蛇家住在富強路三號院，大門處連個牌樓都沒有，只是在一邊的牆上寫著幾個大字:富強路三號院。
大門足夠兩輛車並行，一進一出，旁邊還有人行道出入口，雖然有些狹窄，該有的也都有。
大門上的兩扇鐵柵欄門始終處於打開狀態，上面鏽跡斑斑，自從王蛇懂事起，這兩扇門就沒關過。
人們隨意進進出出，沒有看門的，應該說整個富強路七個大院都沒有看門的。
三號院共有十七棟樓，其中有五棟是商住兩用，下面有門面。
還有一些違建的各種平房建築，民不舉官不究，就這麼繼續存在著。
網吧，旅館，小超市，美容美髮，修腳按摩。
一個大院就是一個小型的商圈，在大院的最裡面，有一個菜市場，和四號院共用。
雖然是城中村，除了房子老舊，基礎設施落後，交通不太便利，其他都還可以。
一進門左轉沒多遠是大院裡面的一片健身設施，從建好到現在有將近二十年。
上面黃色的油漆早已磨損脫落，露出裡面黑色的鐵。
在眾多健身器材之間是一顆顆大樹，樹蔭正好遮住陽光，此時夕陽西下。
很多老人都會在這裡健身，打桌球的，玩單槓的，靈活程度完全不像是老人，說是二十多的小伙子都有人信。
最熱鬧的就是幾個下象棋的，兩個人下，圍著一圈，都是一派高手風範，頤氣指使，仿佛不按照自己的思路走就會立馬輸棋。
「王蛇回來了。」
「李大媽帶孩子呢。」
「這不孩子他爸媽都有事出門了，過兩天才回來。」
王蛇點了點頭，摸了摸小孩的腦袋，向著大院深處走去。
王蛇停在了一棟筒子樓前，這是三號院七號樓。
一棟比較純粹的居民樓，下面沒有門面，都是住戶，王蛇家就在這棟樓。
狹窄的過道略顯昏暗，牆壁上貼著各種GG，開鎖，不孕不育，重金求子，應有盡有。
清晰的腳步聲在過道中迴蕩，配上昏暗的樓梯，略顯孤寂和蕭索。
「嘎吱——」
打開外面的防盜門，裡面是破舊的木門，上面刷的油漆略顯陳舊，斑駁。
王蛇視線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和他走時沒有任何變化。
神色平靜的走了進去，眼神中的失望怎麼也掩蓋不住，屋子裡異常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
客廳並不大，只有三十來平，擺放著一張老舊的長沙發，對面則是電視，四周的牆壁上是一些照片。
照片裡一家三口，顯得異常開心，這些照片最晚也是兩年前的。
那時王蛇還是個天真的孩子。
長沙發前有個小茶几，王蛇打開抽屜，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燃。
屋子裡變得煙霧繚繞起來。
王蛇父母原本開了一家餐館，生意不錯，生活也不錯。
在剛上高一的時候，王蛇父母要回母親的老家看看，從此一去不回，徹底失蹤。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既沒有等來父母的噩耗，也沒有他們活著的消息。
只留下這棟八十平的小房子，除了客廳，還有兩間臥室，一間洗手間，一間廚房，算是五臟俱全。
王蛇和父母各占一間臥室。
現在父母的房間上了鎖，很久沒有打開，鎖上甚至有了灰塵。
對於姥姥家，王蛇非常陌生，只知道是滇省一個偏僻的山村。
當年他母親因為和家裡鬧矛盾，遠走高飛，到江城打工，結識了王蛇的父親，從此結婚生子。
一直到王蛇上高中，從來沒有回去過。
時隔二十年，再多的恨也淡忘了，王蛇的母親這才鼓起勇氣和丈夫回老家。
父母失蹤了將近兩年的時間，王蛇從高一上學期一直到高二下學期。
每次回家，都希望父母突然返回，做了一桌子菜等他回來。
可每次都只是他的美好幻想，內心已經有些麻木。
對父母的思念被他放在了心靈的最深處，輕易不會顯露，只有獨自一人的時候，才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到傷心。
高一時期有些心灰意冷，他曾想過退學，不過父母一直希望他能夠考個好大學，出人頭地。
他還記得父親經常和他說的話:現在不吃學習的苦，以後就要吃生活的苦。
在他上初中的時候，就經常讓他去小餐館幫忙，讓他體會生活的苦。
這些年他也一直記得這句話。
在小餐館，有的時候客人喝酒直到深夜才走，第二天還要早起趕早市。
儘管只經歷了幾回，卻給王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知道，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所以在學習上，他很認真。
只有在高一上半年頹廢過一段時間，也是那時候學會的抽菸。
父母剛失蹤，讓他變得有些自閉，不願意將自己的心事和其他人分享，只能通過抽菸緩解心中的孤獨。
至於考試考四百多分，純粹是懶得考。
無論是期中還是期末，成績好壞都沒有影響。
只有升高三的這一次，才是重中之重，涉及到了教育資源的傾斜。
學校會在高三設立兩個優秀班級，也就是實驗班，取升學考試前八十名。
最強的進一班，其次進二班，之後的班級平均分配。
其中有一些高薪聘請或者返聘的教師，王蛇這次打算拿出全力。
打開手機，點開網絡銀行，上面餘額還有四千多。
「錢不多了，看來要找個兼職。」
高三一年吃喝加上各種雜七雜八的費用，四千多不夠。
家裡的錢大部分都在父母的銀行卡，隨著兩人一起失蹤。
沒有聽到噩耗，王蛇不會申報父母的死亡。
居委會也曾找過他，給他開死亡證明，去銀行辦理遺產繼承。
被王蛇拒絕了，沒有看到遺體，父母就還有活著的希望，這也是他的執念。
生活雖然苦，卻不如心裡的苦，他還能承受。
以前他去過工地搬磚，去過飯店打雜，因為他年齡太小，工資並不高。
僱傭他還要擔心被舉報，僱傭童工。
王蛇思緒萬千。
退出網絡銀行，一個圖標引起了王蛇的注意，下面寫著短視頻系統。
他可以肯定，以前的手機上並沒有這個系統，他也沒有下載過。
或許是一些垃圾軟體偷偷下載安裝的。
王蛇隨手刪除，手指剛剛觸碰，軟體自己打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