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療養院裡的女孩
明亮的有些刺眼的陽光,鼻尖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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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像是有什麼東西啟動了,忽然間一股淡淡的煤油味熟悉的讓人安心,能清楚的聽到鞋跟敲擊到地面的「嗒嗒」聲。
熱水倒入玻璃杯的聲音,餐具摩擦餐盤的聲音。
「呼呼......咳咳咳咳......」艾狄斯猛然從沉睡中驚醒。
他的心臟現在跳動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他想要汲取更多的氧氣,想讓瘋狂跳動的心臟緩和下來,但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呼吸。
艾狄斯現在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嚴重的缺氧讓他的鼻涕眼淚止不住的流出來,整張臉變得青紫。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隨後是一隻溫暖有力的手用著輕重合適的力道拍打著艾狄斯的後背。
用熱水泡過的毛巾擦乾了他臉上的穢物,冰涼的玻璃製品貼近了他的臉頰。
大量的氧氣從其中傳來,艾狄斯用手緊緊的按住玻璃的面罩,大口的汲取其中的氧氣。
漸漸的自己的狀態恢復了,他睜開有些惺忪的眼睛觀察著周圍。
這裡似乎也是醫院,不過比科萊爾醫院的房間大了很多。
一張天鵝絨的大床在自己身下,房間的右邊有一個小型的機械暖爐,這種暖爐小巧的身形和昂貴的價格不是一般人買的起的。
房間的牆壁上鋪著松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讓明媚的陽光照進房間,即使沒有暖爐,房間內也是極為溫暖。
外面的樹木已經枯萎,陽光把樹枝的影子投射進了房間,外面的土地上還有淡淡的白霜,幾隻不知名的鳥在樹枝上嘰嘰喳喳的叫著。
自己的床頭是一個鋼製的氧氣瓶,上面有很多劃痕,但是被擦的亮潔如新。
左邊的矮桌上放著一份還冒著熱氣的食物,銀制刀叉下墊著紅色的昂貴的絲綢,就連盤子的質地都是東方的瓷器。
落地窗的前面放了一個棕色的木桌,上面擺放著玻璃的水瓶,裡面是嬌艷的花。
這裡的布置如果去掉那個氧氣瓶,可以說是科萊爾某個莊園主人家的臥室。
艾狄斯身下的那張床更是大到有些過分,上面躺上五六個人都綽綽有餘。
「艾狄斯先生,您好些了嗎?」艾狄斯聽著女孩的聲音,軟糯的就像是鬆軟香甜的海綿蛋糕。
艾狄斯收回了視線,看到了盤坐在自己身邊的女孩。
她穿著黑白色的女僕裝,繁複的裙擺像是盛開的花,淡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身後,鬢角的長髮被編成了馬尾繞到了身後,像是金黃的麥穗。
她的眼睛像是陽光下的大海那樣清澈,陽光籠罩在她的身上,此時的女孩像是聖女那樣散發著金色的光芒。
「我已經好多了,這裡是哪?」艾狄斯摘下了面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已經漸漸恢復常態。
他可以肯定這裡不是科萊爾。
科萊爾是依山而建,上面溫暖的泉眼多到過分,甚至每個貴族家中的莊園都能分到兩三個,而且科萊爾有濃重的硫磺味。
「這裡是瓦爾蘭納的首都,格雷諾市郊外的索列爾療養院。」女孩迅速的說出了他們所在的位置。
這句話猶如炸彈一樣在艾狄斯的腦中炸開,他到底睡了幾天,現在的這裡是瓦爾蘭納的首都——格雷諾!
這個被譽為天國之都的城市面積比五個科萊爾加起來的面積還要多。
這裡是西方所有人都渴望不可及的地方,這裡有的是最巔峰的權勢,有的是極致的機械技術和軍力,有的是各具特色的女孩,有的是數不盡的機會。
無數人擠破頭都想進入到這裡,想在格雷諾出人頭地,但每個人都在這裡撞的頭破血流。
鋼鐵之城、機械之國,人間天國這個城市的名字太多了,但每個人都認可的是,這裡就是人間的天國。
「我昏迷了多久?」艾狄斯整理好自己的思緒和表情問道。
「您在被送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昏迷了,到達的時間是昨天下午的三點鐘,一位看起來很優雅的中年人為您辦理了入院手續,您可以在這裡住到身體完全康復為止,現在是早上的八點十三分。」女孩的手疊在腰間,她禮貌的有些刻板。
艾狄斯在自己腦海中思索著那個優雅的中年人是誰。
他認識的瓦爾蘭納人似乎只有伊莉娜和海瑟薇,還有那天晚上跟在他身後的米迦勒和米歇爾?
艾狄斯有些不敢確定是不是他們,但既然是中年人,那只有米歇爾了。
「他有沒有給我留下什麼東西或者話?」
「有的,那位先生讓我告訴您,他家裡的事情有些繁忙,讓您在這裡安心居住,過年之前他會派人接您回去。」女孩微微低頭。
她感受到了艾狄斯的目光,在培訓中自己女僕的身份絕不可以和自己的主人對視。
「我明白了。」艾狄斯想掀開被子,但是他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旁邊的女僕似乎感受到了艾狄斯的想法,主動幫她掀開了厚重的棉被。
「我想去一下洗手間。」艾狄斯想著深感無力。
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態太差了,如果自己身邊的這個女僕有想殺了他的想法,自己都無力反抗。
「請您稍等。」女僕把艾狄斯輕輕的移動到了床邊,隨後小跑到另一個房間,從裡面拿出了一副摺疊輪椅。
艾狄斯看著那副輪椅,自己的心情現在有些難以言喻,「居然落魄到這種地步了。」
在女僕的幫助下艾狄斯被推到了洗手間,他明確的表示自己現在不需要幫助,把女僕拒之門外,他費力的坐到馬桶上,開始思考問題。
「這種情況應該是藥劑的後遺症吧,那種藥劑甚至能讓心臟停跳,副作用也是有些大,這裡是瓦爾蘭納的首都格雷諾,意味著我已經到達了西方的中心,接下來只要靠著海瑟薇的關係調查出我父親死因的緣由就可以了。」
一段時間過後艾狄斯按動了馬桶的抽水。
艾狄斯扶著門框從洗手間走出來,一直在門外等候的女僕輕輕的扶住他的腋下幫助他重新坐回輪椅上。
「現在要吃些東西嗎?」女僕在後面推著艾狄斯的輪椅問道。「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如果有您忌口的食物,請告訴我,我會讓廚師重新做一份新的。」
女僕只是看起來有些熟練,艾狄斯還是能明顯的感覺到她動作的生澀。
剛才扶自己下床的時候,艾狄斯就能明顯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顫抖,雖然說話和禮節很熟練,但總覺得有些違和感。
「不用了,我現在需要填飽肚子。」艾狄斯儘可能的讓自己的語氣溫柔一些。
艾狄斯也儘可能的讓自己進食的動作優雅一些,不要嚇到這位怯生生的女僕。
吃飯的時候女僕給艾狄斯圍上了絲巾,甚至是一口一口的餵他吃完了早餐。
艾狄斯現在感覺自己完全就是個廢人。
他現在的身體異常的生澀,只要稍微有所動作就覺得自己的肌肉甚至於神經都在酸痛。
如果只是身體上的疼痛自己忍忍都能過去,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自己的心臟,似乎是供血不足讓艾狄斯有一種貧血的感覺。
「你叫什麼名字?」艾狄斯即使坐在輪椅上,在女僕眼中也有一股居高臨下的感覺。
這種眼神她只在一些療養院老人的眼中看到過,那些老人平時就像是自己的爺爺一般慈祥,但是每當他們發脾氣的時候,那種眼神帶給她的只有深深地恐懼。
他們無疑都是身居高位,在權勢的薰陶下慢慢變老,即使已經不再任職,那種氣質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展現出來的。
「蒂斯卡·威斯恩。」蒂斯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她有些扭捏和顫抖的對著艾狄斯做了一個屈膝禮。
「把臉抬起來。」艾狄斯用手撐住了側臉,仔細的端詳著這個女孩。
蒂斯卡緩緩的抬起自己的臉,現在的她有種泫然欲泣的感覺,淚水在海藍色的眼中打轉。
蒂斯卡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小時候鄰家的青梅竹馬,柔柔弱弱的氣質,有些稚嫩的臉龐,經常被男孩子欺負的哭鼻子。
那身正統的女僕裝在她身上有些刻意了,她這個年紀更應該穿那些顏色鮮艷的裙子,而不是古板的黑色女僕裝。
「哈哈哈哈哈哈,可以了,沒必要太緊張。」艾狄斯的心情現在異常的放鬆,他終於從科萊爾那壓抑的環境中解放出來了,自己離目標也越來越近。
「我不是什麼瓦爾蘭納的大人物,只是在瓦爾蘭納有一些遠親,我居住在科萊爾,自己的身體出了些問題,那裡的醫療條件有限,所以被送到了這裡。」艾狄斯現在說話的時候一直帶著微笑,他想讓自己別那麼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