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公主與玫瑰


  第28章公主與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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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可憐噢。

  宋曦西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她忽然想到了上輩子的自己。

  那個時候也是這樣, 許林鹿當著無數人的面,撕碎了他們的結婚證, 戳著她的鼻頭大聲質問她還要不要臉。

  而紀棗原就站在病房門口看著。

  那天她穿了條特別精緻的小紅裙, 戴了對珍珠耳環,一隻手挽著她老公的胳膊,一隻手拎著草莓蛋糕, 姿態優雅, 面容寧靜。

  冷眼旁觀。

  直到對上了她望過去的視線,才輕聲開了口。

  那語氣是很溫柔的, 很和煦的。

  她說:「真可憐噢。」

  ——和此刻一模一樣。

  就像一句威力極大的咒語, 在她噩夢裡反覆出現, 到現在也忘不掉。

  宋曦西深吸了一口氣, 拳頭依然攥的死緊, 仿佛壓根感覺不到疼痛。

  她抬起頭:「你說的沒錯, 之後是我太過自以為是了。」

  她盯著對面的紀棗原,自嘲般地扯了扯唇角:「誰要是小瞧了你紀棗原,到最後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這個問題, 我早該明白的。」

  紀棗原挑了挑眉, 沒說話。

  「這次我認輸。」

  宋曦西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好像已經穿透軀殼, 望見了她紀棗原溫和外表下藏著的惡毒靈魂。

  她的面上有無數情緒閃過, 但最終都歸結於冷漠。

  而後轉身邁步離開,只丟下最後一句:「笑到最後才是真正的贏家, 反正人生還很長。

  這次, 我總算什麼都看明白了。」

  這次?

  那上次又是哪次?

  人生難道還能來好幾次?

  紀棗原注視著她遠去的背影, 蹙著眉,陷入了沉重的思考之中。

  午後的秋風拂過樹葉和灌木林, 帶起一陣颯颯聲,配合著遠方操場上籃球少年們熱情洋溢的加油交織在一起,非常悅耳。

  ……嗯?

  不對。

  風拂過樹木,為什麼會有「唰唰唰」的聲音?

  就像是人類衣服布料的窸窣摩擦。

  紀棗原一下也沒空管遠去的宋曦西了,朝著聲源處謹慎地走過去。

  剛剛她跟宋曦西說的那些話,要是真被其他人聽到了,那她自己還好,蔡姣就真的糟糕了。

  好像就是在灌木叢後面。

  奇怪,沒看見人影啊……操。

  紀棗原看見了。

  灌木叢後面,空間不大的小草坪上,正躺著一位熟悉的同班同學。

  面容俊朗,肩寬腿長,雙手搭在腦後,而頭上戴了副耳機,姿態懶散,閉目養神。

  嗯沒錯。

  她的同桌謝夏諺。

  紀棗原看著他腦袋上的耳機,試探性地喊了聲:「謝夏諺?」

  「嗯哼。」

  「……你戴著耳機還能聽見我喊你?」

  「沒放歌。」

  「那,額,你剛剛一直在這裡啊?」

  「差不多吧。」

  「你沒去體測嗎?」

  「早測完了。」

  「這麼快啊,什麼時候你……」

  「你想問有沒有聽見你剛才糊弄宋曦西的話?」

  男生依舊閉著眼,慢悠悠道,「都聽見了。」

  「……」

  紀棗原陷入沉默。

  好半晌,才想到要問:「你怎麼知道我是在糊弄宋曦西?」

  「一般來說,按照我對你的了解,你寧願當縮頭烏龜也不做沒把握的事。

  最起碼,不會把希望寄托在一個蔡姣身上。」

  紀棗原尷尬地哈哈了兩聲。

  不過謝夏諺倒是忽然來了點興致。

  他坐起來,兩條腿往草地上懶散一放,長度矚目:「你怎麼知道蝦滑是宋曦西放的?」

  「蔡姣看見的。」

  男生瞥了她一眼。

  「沒跟你開玩笑,真是蔡姣看見的,周五那天晚上她就在QQ上告訴我了。

  宿嘉澍他自己也知道。」

  「宿嘉澍也知道?」

  「嗯。」

  紀棗原很自然地點了點頭,「我跟他說了,問他想怎麼處理,畢竟這種事情,肯定也不會真的是故意的是吧,宋曦西跟我有怨,跟他又沒仇。」

  「宿嘉澍怎麼說?」

  「他說看宋曦西態度,可以暗示一下,愧疚的話就原諒她。

  要是半點不後悔,就直接揭穿她。」

  「這麼說你剛才真是忽悠她的。」

  謝夏諺挑了挑眉,「既然這樣,非要讓宋曦西覺得自己被詐了的理由是?」

  「……讓她覺得我是個惡毒的人。」

  「嗯?」

  「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反正就是……」

  紀棗原頓了一頓,「雖然這樣說聽上去好像有點虛偽,但我真的是一個懶得費腦子去計較的人,一般來說,只要不是太嚴重的事情,我很容易就會原諒別人。」

  「看出來了。」

  「所以,如果真的已經決定好了不原諒的話,我就不想再給別人幡然悔悟的機會了。」

  不想勸宋曦西放下屠刀迷途知返。

  不想讓對方產生任何一點愧疚心理。

  更不需要變得懂是非明事理。

  就把她當成一個處心積慮的惡毒壞人就好了。

  只有這樣,對方才會心安理得地繼續針對她,千方百計地想要「剷除正義」,一次又一次地主動出擊。

  「主動對付敵人,很累而且性價比不高。

  我希望討厭的人能夠來主動來對付我,」

  女生沖他彎了彎唇:「然後我忍無可忍,被迫反擊。」

  紀棗原並沒有跟他隱瞞什麼,所有的小心機,虛偽的溫柔和善意,還有藏在平靜海面下深不可測的算計,全部都跟他解釋的很清楚。

  仿佛壓根不怕他告密或是產生什麼別樣的看法。

  謝夏諺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站起身:「你就不擔心我是間諜?」

  「你做得來間諜?」

  紀棗原嘆息道,「宋曦西要是真把你送來當間諜,那沖你這暴脾氣,估計還沒獲得情報,就已經先把我給暗殺了。」

  男生抱著臂,居高臨下俯視著她:「那是你層次低,看不透我。」

  「你得了吧,全世界誰都有可能去告密,就你謝夏諺不可能。」

  女生掰著手指頭數,「你配合度那麼低,又不擅長交際,不回消息,不愛動彈,懶惰程度和孕婦有的一拼。

  偏偏又挑三揀四,瞧不起智商低的人,瞧不起遊戲技術差的人,瞧不起背書慢的人,自己基因好,就以為全天下的人都是天才……你說,你這種性格,哪個老大會把你派出去打入敵人內部?」

  ……

  謝夏諺面無表情地聽完了她的全部批評。

  一言不發,似乎是在思考要怎麼樣反擊。

  而紀棗原繼續道:「不過你也不是除了智商外毫無優點。」

  是嗎。

  那真是謝謝你的肯定了。

  「雖然你表現的好像非常刻薄的樣子,但是本質上,還是一個善良的好人。」

  她說,「謝夏諺,我說真的,你是我見過最平易近人的帥哥。

  這是你最大的閃光點之一,一定要好好保持。」

  平易近人的謝帥哥擺出一張冷若冰霜的厭世臉。

  呵呵。

  但其實紀棗原真沒有在開玩笑。

  長這麼大,她也算是接觸過不少所謂「優秀」的男生了。

  這些人要麼長相非常出眾,要麼有某一方面的特長,要麼就是x二代。

  她會發現,優秀的男孩子普遍偶像包袱很重。

  他們會下意識地把自己和普羅大眾分割開來,哪怕外表裝的再溫和,都掩蓋不了言語間那種若有若無的優越感。

  有一個很典型的表現就是,他們非常喜歡炫耀有多少女生跟他們要過聯繫方式,有多少女生跟他們表過白,有多少女生死纏爛打地追求過他們。

  他們一方面把愛慕者的數量和質量當成是一種可以攀比的成就,一方面卻又在背後貶低那些女生的心意,肆無忌憚地進行點評和笑話。

  紀棗原有的時候覺得很生氣,有的時候卻又覺得好像可以理解。

  畢竟人類總是有劣根性的,順風順水眾星捧月地生長了十幾年,總不可能要求他們還十分謙遜。

  但她現在發現,謝夏諺好像不太一樣。

  雖然他頭頂上的光環多的嚇死人,什麼十年來最牛逼的學霸、校隊裡最上相的MVP,上下五屆最帥校草……但總之,他並沒有把自己當成是一個非常不一樣的人,紀棗原跟他認識這麼久了,就沒聽他在背後洋洋得意地貶低過任何一個追求他的女孩子。

  所以罵你笨,譴責你遊戲打的爛,也能接受。

  至少那只是出於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而並非顯擺優越感。

  ……

  腦袋殼殼忽然被人敲了一下。

  紀棗原回過神,對上了男生陰鬱的眼神。

  他問:「你跟宋曦西為什麼打起來?」

  「……原因很複雜,說了你也不懂。」

  「你說說看。」

  「就是……」

  紀棗原頓了一頓,幾欲張口,最終還是放棄了,「算了,太複雜了。」

  她拍拍他的肩膀:「小謝,你還是繼續當一個熱血單純的中二少年就好。

  成年人的事,別問太多。」

  謝夏諺戰術眯眼。

  今天第四次有了想揍她一頓的念頭。

  紀棗原當然也看出了他的不爽。

  她想了想:「是這樣的小謝……」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一陣喧譁聲打斷。

  她扭過頭,看見一群人高馬大的男生正抱著籃球從斜坡上方的拐角處走下來。

  看見他們倆,腳步停了一停,都有些驚訝。

  「呦,謝哥,真巧啊。」

  「就說剛剛怎麼找不到你打球呢,原來是躲到這來了。」

  「就團支書和你啊?

  你們擱這兒幹嘛呢。」

  「你們倆在教室里坐同桌,上體育課還要形影不離,感情有這麼好嗎?」

  紀棗原連忙舉起手比了個「卡——」的姿勢:「形影不離什麼形影不離,講事情呢。」

  對方擺明了不信:「講什麼事情?」

  「講……」

  紀棗原忽然卡殼,揪著眉頭,思索著是直接拒絕還是隨便編個理由糊弄過去。

  「很複雜的事情。」

  平靜的男聲在後方響起。

  謝夏諺向前一步,手肘輕輕鬆鬆壓在女生肩膀上,看上去不僅不像是在展示親近,反而還有那麼幾分羞辱紀棗原身高的意味。

  把對面一群人都給看呆了。

  而他模仿著紀棗原剛剛那種溫柔的憐憫,語氣淡淡:「成年的人事情,別問太多。」

  ……

  籃球少年們:?

  紀棗原:?

  ?

  寂靜了半晌。

  「ok好的,明白了,那你們繼續聊。」

  走在最前方的男生冷靜地為他們讓出一條道,帶領著隊伍目不斜視往前方走去,「我們先去吃個麻辣燙。」

  紀棗原:「……你他媽明白了什麼?」

  「放心吧團支書,大家都是兄弟,會為你保守秘密的。

  走了哈。」

  ……

  紀棗原不知道謝夏諺後來是怎麼跟他們解釋的,反正「成年人」這個梗,最終確實沒傳出去。

  而更巧的是,下午才剛被籃球隊的人誤會,晚自修她就知道了這次籃球聯賽的結果。

  首先一中進步了,從去年的倒數第二,進步到今年的倒數第三。

  嗯,也算是一種進步。

  其次衡海中學的隊伍,拿了亞軍,成功獲得了進軍全國賽的資格。

  事實上,自從一中打完自己最後一場比賽後,大家對籃球場的熱情就已經降了下來。

  不過,當宋曦西拿著亞軍的獎牌回到教室時,還是引起了一些小波瀾。

  「咦?

  宋曦西,你手上這是什麼?」

  問問題的人是她的前桌段雨筠,是一個嗓音很細嗓門也很大的女生,所以一下就把周圍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這好像是籃球聯賽的獎牌吧?」

  「亞軍?

  亞軍不是衡海中學嗎,這是衡海中學的那塊嗎?」

  「對哦宋曦西,你怎麼會有衡海中學的獎牌?」

  「這個做的還挺高級的嘞。

  你摸,好重哦。」

  ……

  在幾個女孩子零零散散的討論聲中,宋曦西困惑地蹙了蹙眉:「這個是籃球聯賽的獎牌?」

  「是啊,這上面不是寫了嗎,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她拿回那根獎牌,語氣很無所謂,「別人給我的,我也沒多問。」

  「哇,這麼重要的東西都送給你?

  衡海的人?」

  「是那個慕煊嗎?」

  「慕煊是誰?」

  「就是衡海籃球隊的一個帥哥。」

  「還是帥哥?」

  ……

  話題漸漸走偏,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從獎牌上移開,開始討論起籃球隊的各種八卦來。

  不過嘛,別的學校的馬上就要離開的性格還不是很好的帥哥的緋聞,問幾句就行了,刨根問底也沒什麼意思。

  女孩子們更關注的其實還是更衣室打架事件。

  據說有隊員站出來闢謠了,說根本不是因為一個女生而打架,單純只是因為衡海的人太囂張。

  再說了,男更衣室里怎麼可能會有女生。

  大家想想,覺得也是。

  紀棗原把手裡的試捲髮完,路過宋曦西那一組時,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回了座位。

  雖然她好奇……確實有點好奇。

  紀棗原以前一直以為,這種體育團體賽的獎牌最後只會被學校收走,放在某個地方當做展示,而不可能交給參賽隊員。

  沒想到慕煊竟然能拿到手,還能隨隨便便就送給宋曦西。

  這麼看來,人家說他是衡海的「土皇帝」這一點,還真是沒說錯。

  比許林鹿霸氣了好幾倍呢。

  雖然紀棗原現在和宋曦西基本算是仇敵,但對方眼光上的進步,還是值得認可的。

  ……

  「搞不清楚為什麼整天一副天仙下凡的樣子,看的人煩都要煩死了」

  晚自修放學,紀棗原和班裡同學薊真一是同路,所以就結伴一道走。

  薊真一是個有著小麥色皮膚,性格十分開朗活潑以至於還有點傲氣的女孩子。

  以前初中的時候和紀棗原是同一個學校的,還和紀棗原上過一年的琵琶課,所以很早就認識了,關係也處的不錯。

  正好,高三紀棗原又轉到了跟她同一個班級。

  只是唯一有一點很遺憾的是,薊真一和宋曦西是同一個組的。

  所謂王不見王,後不見後,薊真一是組長,而宋曦西組員的配合程度,估計還沒有謝夏諺高,開學以後她做的大部分事情,都踩在了薊真一的雷區上,導致短短時間內,薊真一組長就積攢了對這位人士的極大怒氣。

  比如今天的獎牌事件。

  「我就搞不懂了,有什麼值得炫耀的?

  我好心讓他們安靜一點,說老師要來了,她還問我是不是嫉妒?

  我嫉妒?

  我有什麼好嫉妒的?

  我家裡省冠軍獎牌也有一堆,我至於嫉妒他們一個團體的省季軍?」

  薊真一氣的七竅生煙,「而且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這麼直白地問出來是什麼意思?

  羞辱我嗎?」

  紀棗原遞給她一顆牛軋酥。

  「說真的,我覺得你也真是太能忍了。

  宋曦西她那樣對你,換做是我,整個六班我都讓她待不下去。

  結果你呢,跟沒事人一樣,你要不要這麼軟弱哦。」

  「……其實還好。」

  「所以我說她簡直就是腦子有病,這種奇葩,我真是活這麼大第一次見到……哎呦!」

  薊真一的肩膀忽然被狠狠撞了一下。

  要不是紀棗原眼疾手快扶住了,就算她人不摔倒,手裡剛買的夜宵估計也要飛出去了。

  薊真一反應過來後,簡直要氣瘋了:「宋曦西你幹嘛!」

  「見識一下所謂省冠軍的本事。」

  擦肩而過已經走到前方的女生回過頭,語氣嘲弄,「還以為還會有什麼招數,結果也就是在背後說說壞話,做做陰暗小人罷了。

  你們這種臭蟲,活在這個世界上,真是浪費社會資源。」

  「你說什麼?

  !」

  「你跟慕煊要過QQ吧?」

  「……什麼?」

  「他跟我說過這件事。

  說有個女的死皮賴臉跟他要聯繫方式,他沒給,這個女的還哭了。

  導致他後面都產生心理陰影了,一聽到薊真一這個名字就噁心。」

  薊真一愣在原地 。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漲紅了臉,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我什麼時候死皮賴臉了,你別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像你們這樣的井底之蛙,看著光鮮亮麗,實際上就只會躲在陰暗的角落裡judge別人,你們不噁心,誰噁心?」

  她說的是「你們」而不是「你」。

  說明把旁邊的紀棗原也給罵進去了。

  紀棗原挑了挑眉。

  果然,下一秒,宋曦西的視線就轉了過來。

  她的神情是高傲的,語氣裡帶著淡淡的蔑視,和之前一模一樣:「下午我認輸,不是對你表示佩服,而是對你的做小動作的手段甘拜下風。」

  「紀棗原,雖然我輸了,但我依然看不起你。」

  「你這種人,也就只配在背後使那些陰暗的小手段,說那些見不得人的垃圾話。」

  「真可悲。」

  ……

  「……宋曦西你是不是腦子有——」

  「別說話。」

  紀棗原直接打斷了薊真一就要出口的尖叫,輕聲道:「等一下再罵。」

  她看著前方女生就要轉身離開的冷傲側影,彎彎唇,直接伸出手,把薊真一的玻璃杯從她書包側口袋裡抽了出來。

  而後用力往前一摔——

  「嘩啦!」

  薊真一怔怔然抬起頭,錯愕地望著她。

  「可以罵了。」

  紀棗原凝滯著前方女生停滯的腳步,感受著從四面八方凝聚過來的目光,嗓音很輕:「這塊的監控還沒裝。

  所以,」

  「哭也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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