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假意浪漫
第40章假意浪漫
出乎紀棗原意料的是, 校長不僅和藹地接了電話,甚至還親自過來替他們開門了。
穿著一身為致辭準備的西裝, 拎著一大串鑰匙, 鈴鈴噹噹爬了四層樓。
紀棗原看見他時,他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一邊開鎖一邊問:「是誰把你們鎖在這裡面的?」
感覺像是誤會成了什麼校園暴力。
然而兩個「校園暴力受害者」的反應都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季圓音細聲細氣地道了謝, 一副終於逃出囚牢的神情, 但對是誰鎖的門這件事似乎半點不好奇,反而更關注站在旁邊的紀棗原, 笑著說:「表姐, 真是多虧了你, 不過你怎麼會到這邊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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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棗原回之一笑:「過來拿道具, 正好聽到了動靜。」
「……這樣啊。」
至於謝夏諺, 他滿臉的無所謂, 回了句不知道後就開始沉默,只是視線無意識划過旁邊的紀棗原時,微微蹙了眉, 語氣嘲弄:「你這是……冬天原野里的巴黎時裝周?」
「我今天晚上要主持, 這是主持服裝啦主持服裝!」
紀棗原翻了個白眼, 「你這傢伙對救命恩人也要這麼傲慢嗎?」
謝夏諺挑挑眉, 沒說話。
「不過你們怎麼會被鎖在畫室裡面啊?
誰這麼壞?」
「可能只是沒看見裡面有人吧。」
謝夏諺還沒回答, 季圓音就截過了話頭,笑容和語氣都軟軟的, 「當時裡面也沒開燈, 也沒聲音, 所以檢查的人可能順手就關上了。」
「這樣麼……」
「應該是故意的。」
謝夏諺忽然道。
「什麼?」
「你表妹進來後門馬上就被關上了。」
男生的語氣漫不經心的,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一件多麼嚴重的大事, 「鎖門前我還警告了一聲,還開了燈,但對方依然鍥而不捨地上了鎖。」
他懶洋洋抱著臂:「除非雙目失明兩耳失聰,否則不可能不知道畫室里沒人。」
「你說真的?」
校長的表情再次凝重起來,「如果真是這樣……你們放心,這種惡劣事件學校絕不姑息!我親自陪你們一起去調監控。」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瞬間,紀棗原竟然下意識偏過頭,看了季圓音一眼。
四目相對。
季圓音眼裡的驚慌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狐疑與警惕。
……
事實上,這件事情的反轉一個接一個,整體發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當時從藝體樓離開後,紀棗原因為主持工作,馬上就回場館了,所以並不知道他們查監控時的具體狀況。
只知道很順利地就揪出了那個鎖門的人。
高二年級的杜葉嘉,文藝部的副部長,團委老師派去檢查藝體樓的人,還是季圓音的同班同學。
她被叫到監控室後,賭咒發誓說自己是因為戴著耳機才沒聽見裡面的動靜,絕對不是有意把人鎖在裡面的。
校長半信半疑,但監控中她確實戴著耳機,而季圓音也主動站出來幫忙說她們關係很好,不存在任何齟齬,杜葉嘉沒有理由害她。
受害者自己都開始替「嫌疑犯」開脫,那旁觀者再好心也不可能強行給人加罪。
所以這件事情,就這樣不溫不火地過去了。
至於謝夏諺,他根本沒參與這場質問,說自己身體不適要回家休息,壓根就沒跟去監控室。
但是紀棗原卻在晚會結束後收到了謝夏諺的簡訊。
很簡短,就一行:
「吃夜宵嗎?
小龍蝦。」
深夜將近十點,紀棗原換上了厚重的校服,髮型還沒拆,妝容也沒卸,坐在燒烤店門口剝小龍蝦。
這個點距離集體放學時間已經過去有一會兒了,但還是有零零星星幾個才回家的一中學生。
有認出謝夏諺的,有認出紀棗原的,反正頻頻回頭,面色驚異,估計到不了明天,「紀棗原和謝夏諺半夜約吃小龍蝦」的新聞就會傳遍一中各大八卦群體。
紀棗原一邊剝龍蝦一邊問:「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我覺得你那個表妹不太對勁。」
「……啊?」
「她給的說辭我半個字不信。」
男生面色平靜,「門是被故意鎖上的,我是現場當事人,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
「那杜葉嘉為什麼要害她呢?」
「不見得是害她,說不定是害我。」
謝夏諺拆開一瓶可樂,「受害者替嫌疑犯補漏洞,要麼是受到脅迫,要麼,就是一夥的。」
紀棗原不置可否。
「當然,她們之間是什麼關係我不關心。
我只想弄清楚,你表妹是怎麼知道我那個時間在那間畫室的?」
女生眨了眨眼,捏著小龍蝦抬起頭。
「去藝體樓是臨時起意,期間沒有跟外界任何人聯繫過,按理說鬼都不會知道我的行蹤。」
謝夏諺擰起眉,「跟蹤?
監聽?
埋伏?
還是……」
「等等等等。」
紀棗原忍不住打斷他,「不至於這麼誇張吧,就不能真是偶然碰到嗎?」
「門是被故意鎖上的。」
男生慢悠悠地強調道,「這一點不容置疑。」
「唔,我的意思是說,就不能是偶然發現你在畫室里,然後臨時想製造一個跟你接觸的機會,才讓自己的好朋友鎖了畫室的門嗎?」
「可能性極低。」
謝夏諺倚著椅背,邏輯很清晰,「要達到你說的這個效果,需要有三個既定條件:第一,她發現我在畫室。
第二,她朋友手裡有畫室的鑰匙。
第三,她說服朋友幫她鎖門。」
「嗯……可能這世上就是有這麼巧合的事這麼貼心的朋友嘛。」
「那麼首先第一,你表妹給的說辭是進藝體樓找鑰匙,但從監控里看,她進藝體樓後就直接往畫室走,幾乎沒有找這個動作,很明顯另有目的。
第二,團委老師說去檢查藝體樓這件事是你表妹同學自己要求的,主動性過強,不符合人物以往性格,放在這個情境下更加可疑。
第三,你表妹進了畫室後就沒出去過,身上也沒帶手機,怎麼聯繫朋友跟對方溝通的?
種種因素推斷下來,這件事情,百分之九十九是早有預謀,唯一的疑點就在於,你表妹究竟怎麼知道我那個時間點會出現在畫室里。」
……
寂靜了長達半分鐘的時間。
紀棗原手裡還捏著那隻龍蝦頭,眼睛睜的圓圓的,一眨不眨瞅著他。
男生挑了下眉:「怎麼了?」
「我第一次聽到你說這麼長一段話。」
紀棗原驚嘆道,「感覺有點神奇。」
「……」
如果不是她長的可愛,謝夏諺估計就要把桌上的筷子筒塞她嘴巴里了。
他面無表情地望著她:「你知道為什麼你這麼努力但學習成績還是這麼差嗎?」
「……為什麼?」
「因為你沒有抓重點的能力。」
「……」
啊。
這個人。
一天不諷刺人就心理難受是嗎?
紀棗原在心裡憤憤不平,她不就開了個小玩笑嗎,至於還拿成績來戳人心窩子嗎!這個年級第一的心眼簡直小的可以。
「總之,你表妹這個人有點問題。」
謝夏諺沒理會她的不忿,繼續道,「我琢磨了一下,她之前所說的什麼夢中卜卦搞不好還真的有點可能。」
「啊?」
「她這個人磁場就不對勁,說不定真和玄乎的事情有什麼關聯。」
紀棗原震驚:「你還懂磁場和風水?」
「直覺。」
男生面色不改,嗓音平淡,「高智商人群的直覺。
十有八九是對的。」
「……那你看我磁場怎麼樣?」
謝夏諺漫不經心瞥了她一眼:「也不太對勁。」
「……怎麼個不對勁法?」
「太笨了,本來這輩子必有大劫。」
他慢悠悠道,「但因為遇到了我,給你補齊了智商差額,所以命運改變了,磁場也發生了變化。」
「……」
紀棗原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後,她又擰下一隻小龍蝦的頭,努力擺出謝夏諺那種招牌的風輕雲淡的模樣:「幼稚。」
「幼稚你還生氣?」
「我沒生氣啊。」
「你每根頭髮絲都比正常人有情緒。」
「那是驕傲和愉快的情緒!」
「呵。」
「謝夏諺你不要拽!」
紀棗原同學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氣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就不是那麼易怒的人,但就是很容易被謝夏諺三言兩語弄得暴跳如雷。
甚至是幾句幼稚無比,中二到不行的「智商論」。
她冷哼一聲:「你這傢伙根本什麼都不懂。」
「要不是我心軟,你搞不好就要獨自流淚到天明。」
「更遑論還有美女陪你在這裡吃小龍蝦?」
「呵。」
謝夏諺終於把兩隻眼睛都抬了起來,端詳她兩眼。
而後繼續垂回去,姿態懶散又傲慢:「那還真是要謝謝美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