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假意浪漫
第42章假意浪漫
「我可以想一想嗎, 報名截止日期是什麼時候啊?」
「下個月初,不用報名, 作品寄過去就行了。」
「下個月初?
那時間不是很緊!」
「嗯。
這次只是初賽, 後面還有亞洲賽區的複賽和國際決賽。」
「!」
「不用太緊張,方案雛形已經有了,接下去做完善就行。」
男生遞給她一隻u盤, 「寫好的東西都整理在裡面了, 你回去可以看看。」
「你是之前就已經開始了嗎?」
「嗯。
兩個月前開始弄的,正好住院無聊。」
「啊。」
本來還有點意動的紀棗原頓時畏縮, 「你都弄了快兩個月了, 我臨時加入……不好吧?」
人家做了兩個月, 現在只剩下一個月不到的時間, 如果作品真被選中了, 那她不是就像撿現成的便宜似的。
「這是團隊賽, 一隊九個人,都是陸陸續續組起來的。」
謝夏諺淡淡彎唇,「我也是臨時加入, 現在還缺一個名額。」
「那其他人會同意我參加嗎?
隊長是誰啊?
我認不認識?
是我們學校的嗎?」
「是我。」
「……你不是臨時加入的嗎?」
「嗯, 以隊長的身份臨時加入的。」
「……哦。」
紀棗原翻著手裡的冊子, 看著上面的介紹和榮譽展覽, 其實是非常心動的。
但是這種比賽對於她來說實在有點太過於高端, 而且看上去還要懂編程、物理、城市規劃……什麼的,似乎都不是她的強項。
而且她也不是天文熱愛者。
謝夏諺這種大佬, 都這麼看重, 前前後後準備了兩個月, 說明一定不簡單。
現在沒有任何徵兆地、正兒八經地來邀請她,讓她非常害怕自己會拖後腿。
在央視記者的採訪下都能保持自然鎮定的紀棗原, 不知為何,在這一刻,忽然就膽怯了起來。
「我……我可以嗎?」
「你為什麼不可以?」
點的飲品和前菜已經上來了,謝夏諺不吃生魚片,把醬料直接推給了她,語調慢悠悠的,「比賽方案和決賽發表都需要全英文,你英文不錯,表達能力強,有一定的藝術天賦和設計才能,至於硬性條件上的缺乏,那不重要,我們也不缺。」
紀棗原眨了眨眼睛。
說真的,這是謝夏諺第一次這么正兒八經、措辭完整地誇她。
讓她忽然還有點不好意思了。
謝夏諺從碗碟里一抬頭,就看見了女生亮晶晶的圓杏眼。
他微一挑眉:「怎麼了?」
「沒……沒。」
紀棗原撥了下頭髮,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就是,我也沒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啦,只是參加多了演講和辯論賽,比較有經驗而已。」
「那就夠了。」
謝大佬才是真正的風輕雲淡,「所有的資料都已經整理在U盤裡了,包括比賽日程和一些剛需,你晚上回去看看,有什麼想法可以直接問我。
這周……這周末吧,給答覆就行。」
「……好。」
女生收起U盤和宣傳冊,瞅著桌上擺盤精緻的三文魚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
這家餐廳雖然是高級餐廳,但上菜速度還是蠻快的。
謝大佬出手闊綽,丟出一張卡,很霸總地讓自己的同桌隨便花。
然而小紀同學是節儉的小紀同學,不僅自己對著菜譜千挑萬選,還努力克制著謝夏諺的奢靡。
最後吃完飯,謝夏諺去結帳,結出來一個不可思議的數字。
他走在路上,雙手懶洋洋搭在腦後:「我第一次見到,有人把海鮮吃出水煮魚的價格。」
「什麼水煮魚吃得出四位數?
王母娘娘荷花池裡的嗎?」
節儉的小紀同學還在惆悵,「主要是那隻龍蝦,那隻龍蝦真是太貴了。
感覺也沒怎麼加工啊,還不如自己買原材料自己燒呢。」
謝夏諺不置可否。
「對了,你們是為什麼突然想參加這個比賽啊?」
紀棗原忽然想到之前看到的宣傳冊上的內容,好奇問,「是因為想申請國外的學校嗎?」
因為這個比賽主辦方和大本營都在國外,知名度也挺高,所以獲獎的話,對申請常春藤名校應該很有利。
紀棗原覺得,謝夏諺的合伙人肯定也不會是一般普通人,勤勤懇懇折騰幾個月,肯定有個更加深遠的目標才對。
那所以謝夏諺其實原來是想出國的嗎?
……可是紀富婆沒說這件事啊。
而且她也沒感覺對方在準備什麼出國材料,甚至連語言考試都沒去考過。
難不成就指望這個比賽了?
然鵝——
「沒有。」
男生回答的很剪短,也很利落,「就是玩玩。」
「玩玩?」
「嗯。
之前住院,正好無聊。」
「……那其他人呢?」
「應該也是無聊吧。
高三複習階段,也沒什麼好學的。」
「……」
紀棗原負隅抵抗,拒絕承認這個團隊上的學渣就她一個人:「我不相信。
你還專門請了一頓昂貴的午飯來跟我說這件事呢,怎麼可能只是玩玩啊。」
「這個啊。」
謝夏諺彎了彎眉,嗓音淡淡,「不是專門。」
他慢條斯理地解釋道:「主要是為了找個藉口請你吃飯。」
「……」
「怎麼了?」
「棗核吞、吞下去了。」
小紀同學掐著自己的脖子,淚眼汪汪。
……
.
紀棗原生平第一次在男生告白時出糗。
不對。
紀棗原生平第一次在喜歡的男生告白時出糗,反應過來後只覺得天塔雷劈,既沒吐出棗核,又不好意思問「你為什麼要找藉口請我吃飯」。
旖旎的氛圍一掃而空,女生蔫頭搭腦地跟在他身後回了學校。
坐車時還把窗戶開到了最大,冬季嚴寒的風,呼呼地刮進計程車里,把謝夏諺的短髮吹得像熱血戰鬥番男主角。
也把紀棗原的心吹得如冰雪一般涼。
晚上回家後,她連澡都沒洗,就窩在書桌前給紀富婆發簡訊。
「富婆婆,我覺得我好倒霉。
我硬生生地,打斷了謝夏諺的表白。」
紀富婆回了一個驚嘆號。
這是她第一次表現出如此大的情緒起伏。
「怎麼兩天沒聊進展就如此嚇人了?
發生了什麼?」
「你跟他出去喝酒了?」
「又發生什麼刑事案件了?
受傷了嗎?
人還好吧?」
紀棗原覺得有點兒煩人。
難道就一定要喝醉了酒或者受了重傷謝夏諺才有可能跟她表白嗎?
未來的自己好歹也是半個自己,怎麼就對自己這麼沒有自信?
她鬱悶地打字:「沒有,什麼都沒發生。」
「那怎麼會出現一個突然的表白?」
「不是突然的表白!陽光明媚,天氣晴朗,餐廳里的龍蝦肉鮮嫩又可口,而我美麗聰慧又有才華,所以謝夏諺突然就心動了,不行嗎?
!」
「……可以吧。」
「你真煩人。」
「他怎麼表白的?
你不是夢寐以求這個情節嗎,怎麼又突然打斷了。」
紀棗原嘆口氣,把今天中午發生的事情三言兩語概述清楚傳達給了對方。
而對方的反應是:
「太空城市設計比賽?
謝夏諺高中的時候有參加過這個比賽嗎?」
「他說是因為住院無聊才決定要參加的。
可能你那個時空他沒受傷沒住院,不覺得無聊,所以就沒參加吧。」
「哦,這樣啊。
那怎麼會想到突然要找你?
你現在都快高考倒計時了,有精力去參加這種比賽嗎?」
「找我是因為我英文不錯,表達能力強,還有一定的藝術天賦和設計才能。
至於有沒有精力嘛,其實也還好啦,一個團隊十個人,我又不是主做規劃設計和編程那些,就發揮一下自己的藝術想像和人文關懷,順便翻譯一下語言,應該還好吧。」
「我怎麼知道,我又沒參加過,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對於這個叛逆的「過去」,紀富婆早就放任自由了,「反正我也管不了你。」
紀棗原陷入沉思,一時半會兒就沒回復。
於是等她再回過神時,簡訊那端已經沒人了。
一直到她洗漱完,吹乾頭髮出來,手機屏幕還是一片死寂。
估計紀富婆還在加班吧。
聽她說這段時間好像是什麼項目上線,忙的很,每天晚上都加班加到深夜,連小朋友都送到外公外婆那裡去讓長輩們幫忙帶了。
連親生兒子都顧不上,更別說一個叛逆的女高中生了。
紀棗原非常清楚自己在紀富婆心裡的地位,所以完全不期待對方會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給她回復消息。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她今天實在是有太多的心事要傾訴了。
猶豫片刻後,女生點開QQ,決定尋求大洋彼岸的同齡閨蜜的開解。
閨蜜那邊是早晨,匆匆趕到教室後,一聯網就收到了紀棗原的愛情求救訊號。
她問:「他是怎麼跟你表白的?」
紀棗原回憶了一下:「就說,邀請我參加比賽不是重點,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找個藉口請我吃飯。」
「然後呢?」
「然後……我就吞了棗核。」
「……」
「那你說,他這是不是要跟我表白的意思嘛。」
「後來他就什麼都沒說了嗎?」
「……沒。
下午是物理實驗課和數學周考,自修課我去團委辦公室開會了,然後就放學了。」
「你也真是繁忙。」
對方吐槽了一句,又說,「既然這麼糾結,當時為什麼不問?」
「我覺得問出來很尷尬啊。
而且他如果真的準備好了要表白,怎麼會因為我吞了個棗核就打退堂鼓呢,他根本就不是那種性格的人好不好。
我現在想想,甚至懷疑他就只是隨口說了一句甜言蜜語而已,影響了別人一整個下午的心情,自己卻跟個沒事人一樣,實在惡毒了!」
「……」
「你覺得呢?」
「還用我覺得,你自己不是都已經想清楚了?」
「那,還真是我想多了哦?」
「你沒必要糾結這個啊。
如果他不打算跟你表白,對你沒什麼想要修成正果的意思,只是逗逗你,那就說明他是個花心的渣男,不值得你為他費心。
如果他本來真的是打算跟你表白,但是被打岔後就退縮了,那只能證明,他還不夠喜歡你,你更沒必要為他費心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
紀棗原回是這麼回的,但又忍不住煩惱,「可是他這種行為就很沒道德啊。
話不說清楚,一次又一次,一句接一句,曖昧不清的,搞得人心裡七上八下的,但到頭來,卻還是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真煩人。」
閨蜜回了她一個表情包。
而後道:「感情就是這樣的啊,你要學會習慣。」
「do you really?」
「真的。
像你這種性格的人,不可能一下子就對一個人情根深種,愛的不能自己吧。
肯定是想對他有了好感,產生了關注,然後關注著關注著,相處著相處著,就覺得對方會不會也有點喜歡自己。」
「可是我覺得謝夏諺就是喜歡我啊。」
紀棗原大言不慚,「不然他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也太不要臉了一點。
雖然有時候我也很煩他,但我覺得他最起碼不會是那種亂勾搭的人。」
「嗯哼。
所以你就開始更關注他了嘛。
揣測他的每一個動作和表情,思考他說的每一句話是不是話裡有話,如果他對別的女孩子親近一點,你一整個晚上都輾轉反側,然後第二天費盡心思地尋找他更喜歡你的證據。
在這種觀察和證明的過程中,越陷越深,直到最後不可自拔。」
閨蜜噼里啪啦一打就是一大串,儼然一個專業成熟的感情大師,「很多時候,你其實不是真的就愛上了這個人,而是被自己的狀態給圈住了。
你控制不住自己不去關注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好奇和揣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不變化,然後你就發現,你非常地、極其地想和他在一起。」
「照你這麼說,我並不是真的喜歡上了他這個人,而是一種自己迷惑自己的假象?」
「不是假象,是真的喜歡上了這個人。
畢竟對方一開始能讓你產生好感,就意味著他有勾住你的基礎資本,只是你在深入了解他的過程中,好感的程度越來越深了而已。
畢竟人都是付出越多,越難割捨。
而得到的越容易,越不會珍惜。」
說到這裡,對方還diss了她一句,「就像你以前的那些追求者們,說不準也是這麼一個心路歷程。
但是你呢,因為得到的太容易,你就覺得他們都是一群只看臉的膚淺者。
現在怎麼樣,終於明白他們的心情了吧。」
紀棗原若有所思,片刻後,她問:「那所以說,我就不能表現的太卑微太忐忑,應該挺起胸膛,讓謝夏諺也學會付出和揪心,對不對?」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歪到這個方向,但這樣理解也沒錯。」
紀棗原又想了好一會兒。
此刻已是深夜一點,謝夏諺給她的U盤和宣傳冊,她都還沒看。
估計連男生自己也沒想到,紀棗原的心思會優先放在他的一句回答上。
她問專家:「那我如果表現的太高傲太冷漠,讓他覺得自己沒希望,徹底掐滅了自己的好感,怎麼辦?」
「……你就這麼喜歡他?」
「沒有很喜歡他呀。」
「呵,麻煩你摸著良心說好嗎。」
「我摸著良心說,我只喜歡喜歡我的人,也只會和更喜歡我的人在一起。」
紀棗原其實很認真,「所以我如果真的很喜歡他,我絕對不會主動的。
我一定要先勾引他愛上我,主動來跟我表白,這樣才會是我想要的happy ending。
否則的話,人生這麼長,我何必非得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哪有你這樣談感情的。」
「我就是這樣談感情的。」
十七歲的紀棗原,看似軟和,其實在某些方面非常執拗,「我就是,非得要,他主動來跟我表白。」
「而且我一個字都不要暗示。」
「就是要他愛我愛的無可自拔,迫不及待地想跟我談戀愛。」
「這就是我的感情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