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假意浪漫
第52章假意浪漫
宋曦西看著她的面容。
有點熟悉, 又非常陌生。
明明是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臉,卻又總覺得哪裡不對。
那雙眼睛, 黑黢黢的, 一眨一不眨的,明明帶著笑,卻仿佛野獸一般。
下一秒就要殘忍撲食。
而她怡然自得的神情分明顯示著:獵物已經被她牢牢掌握在領地了, 任憑對方怎麼逃, 都不可能逃的出去。
宋曦西終於明白是哪裡不對了。
上輩子的季圓音,從來不會有這樣的眼神, 也絕沒有這麼愛笑。
笑起來更沒有這麼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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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不是季圓音。
或者說, 眼前這個人絕不是上輩子的那個季圓音。
「怎麼這樣看著我?」
女生縮了縮肩膀, 似乎有些膽怯的樣子, 「是我哪裡說的不對嗎?」
宋曦西重新坐下來, 眯起眼睛凝視著她:「你究竟是誰?」
「我是季圓音, 紀棗原的表妹。
我記得這學期開學前,宋學姐你還總是來家裡玩呢,那時候我們經常見面呀, 宋學姐這麼快就不記得我了嗎?」
「別裝了。」
宋曦西凝著眉, 語氣已經降到了冰點以下, 「你根本不是季圓音, 你究竟是誰?」
「我就是季圓音啊。」
女生彎著唇, 「我現在就是季圓音,以後也會一直是季圓音。」
「那你以前呢?」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季圓音微微收斂了笑意, 語氣倒是依然纖弱, 「你看我雖然知道你的從前, 但我也從來沒往外說過,不是麼。」
「那你現在又是什麼意思?」
「現在是因為, 有件事情需要學姐你的幫忙,但是你不願意配合。
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你在威脅我?」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但其實這件事本身對我們來說,是互利共贏的。」
季圓音一字一句道,「我跟你保證,你想要的東西,我沒興趣,也不會幹涉。
我只需要你幫我處理好紀棗原,當然,也可以說是我幫你處理好紀棗原。」
宋曦西上輩子活到將近三十歲,雖然原始智慧值不是很高,但好歹也有些經歷和見識。
在這一刻,她想到對方剛剛說的那些,忽然福至心靈,下意識問道:「你是為了謝夏諺?」
季圓音微微一怔,沒有說話。
「你真是為了謝夏諺?」
宋曦西有些狐疑,「那你何必非要對付紀棗原?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截胡應該很容易才對。
比起紀棗原,我覺得你還不如直接找謝夏諺。
謝夏諺要比紀棗原好對付多了。」
「……」
那你還是太年輕了。
你要是知道謝夏諺以後是怎麼折磨你和慕煊的,你就知道他好不好對付了。
季圓音也不跟她多說,只道:「你不用管我怎麼做。
總之,除了謝夏諺外,你和紀棗原的其餘所有事,我都不會參與。
我只需要你配合我這一次,從此之後,你完全可以當不認識我。」
……
寂靜許久。
宋曦西沒有說話。
「怎麼,我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是不願意相信我?」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
好半晌後,宋曦西抬起頭,一寸寸審視著她,仿佛要透過這張皮囊看到內核,「你也是重生的?」
「你不用管我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
季圓音並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太久,「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和你們並不站在同一個維度上。
看過星際穿越麼?
你可以當我是處於五維空間裡的上帝視角。」
「……」
「總之,我跟你說實話好了。
再照這個情況發展下去,你這輩子永遠也不可能把紀棗原踩在腳底下,開學前是你最後的復仇期限。
一旦過了寒假,你就失去了絕地反攻的所有機會。」
「我憑什麼相信你?」
「憑我能準確說出對付紀棗原的辦法,而你不行。」
「……」
「宋學姐,時間已經不早了,再磨下去不會有結果的。
你就回答我,我說出我的計劃,我保證這個計劃的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且不需要你做任何違法亂罪的事情,你願不願意配合?」
又是長久的寂靜。
久到她剛剛點的那碗砂鍋,都快涼透了。
宋曦西張了張口,嘆息聲輕的近乎不可聞:「你說吧。」
……
.
「謝夏諺有個妹妹,叫謝幼南。
親生妹妹,同父同母。」
「但小的時候,因為一次意外,被拐賣到山區,成為了一個病秧子的童養媳。」
「而等到他們家終於找到謝幼南的時候,謝幼南已經被她公公凌虐致死了。」
「這個案件發生在一個叫陽木山的地方,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搜一搜相關的報導,所有參與拐賣和凌虐案件的人全部伏法,謝幼南公公被槍決,人販子被判了十年,但後來因為在獄內表現好被減刑提前釋放了。
所以這件事情,一直是謝夏諺心裡的一根刺。」
「你知道謝夏諺為什麼一開始就對紀棗原特別好嗎?
因為謝幼南小時候的乳名就叫棗棗,而且據說,長了一雙和紀棗原很像的眼睛。」
聽到這裡,宋曦西幾乎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和動作了。
捏著筷子,驚愕地望著她。
而季圓音面無表情,自顧自往下講:「但有件事情,紀棗原不知道,謝家人現在也不知道。」
「謝幼南死亡的時候,才十三歲,但她已經有一個半歲大的小孩了,是……她公公的。
這件事情在陽木山算是個大醜聞,所以孩子一生下來就被送走了。」
宋曦西的筷子直接摔進了麵湯里,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的音量:「你的意思是,那個孩子,謝夏諺妹妹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外甥——還活著?」
「外甥女。」
季圓音垂下眼眸,「謝幼南生的是女兒。
不然她公公也不會把孩子送走的。」
「那那個孩子……」
「就在暨安市。
暨安市鄖定縣肅桐鎮。」
「……」
「沒想到吧?」
季圓音嘆息一聲,「這個孩子一旦被謝家知道,就會成為他們全家人的掌中寶命根子。
而她就近在咫尺,偏偏所有人都不知道。」
……
宋曦西吞下「那你又怎麼會知道」的疑問,微微蹙了眉,語氣緩緩:「你跟我透露這麼重要的消息,是想讓我幫你找到這個孩子,好成為謝家的恩人?
先不說能不能成功,就算你真的成為了謝家的恩人,你覺得就可以獲得謝夏諺的芳心麼?」
她搖搖頭:「以我對謝夏諺的了解,不可能的。」
「我比你更了解他。」
季圓音嗤笑了一聲。
她的神情很淡,嗓音也冷冷的,仿佛這句話對她的刺激要遠遠高於宋曦西之前的所有挑釁。
甚至於她很認真地又強調了一遍:「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謝夏諺。」
「……」
宋曦西忽然覺得自己在跟一個沒邏輯的瘋子說話,「既然這樣,那你應該知道……」
「我知道。
所以我也沒打算挾恩圖報。」
季圓音凝視著自己用筷子捲起的米線,眼神深沉的就好像在看自己的命運線,「那個小女孩註定活不長久,我只希望,你能幫我把這把屠刀遞到我姨夫手上。」
「……你,到底什麼意思?」
「再過兩個月,你父親會接到一個報案,鄖定縣肅桐鎮內有連環殺人犯出現。」
女生語氣溫和,娓娓道來。
而偏偏是這種沒有絲毫波瀾的闡述,讓人聽得越發毛骨悚然,「你父親帶隊出警,前往肅桐鎮稽查兇犯。
結果就在查案過程中……」
「等一下,你說我父親?」
「嗯,你父親。
你父親最後成功搜查到了嫌犯,但對方是個反社會人格,不僅脅迫了一個三歲幼童,還提前安裝了易燃危險裝置,打算和警察以及一整棟的居民同歸於盡。」
「不可能!這麼大的事情,上輩子我怎麼可能聽都沒聽說過?」
「因為上輩子你父親升職升的沒有這輩子快,當時負責這個案件的是另外一位副局長,對方能力不行,讓嫌犯逃到了鄰省,案發地點就轉移了,受害人員也變了。」
「……你接著說。
我父親,最後怎麼了?」
「沒怎麼。」
季圓音一字一句說的很清楚,「你父親是個果決的人,在衡量了現場狀況之後,選擇先遣散人群,保證大部分人的安全。」
「所以……」
「所以最後,所有人都保全了性命,唯獨那個幼童死了。
和兇手一起被炸死了。」
「你該不會想說,那個幼童,就是、就是……」
宋曦西就是了半天,卻始終沒辦法說出口。
如果真像她想的那樣,那這整條事件發展線未免也太巧合了一點。
怎麼算都只有百分之零點零零零零零一的概念。
不。
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而季圓音直接肯定了她的回答:「你想的沒錯,那個幼童就是謝幼南的孩子,謝夏諺的外甥女。
對方不是被你父親殺死的,但也是因為你父親的緣故才意外早逝。
本來她可以安安穩穩活到七八歲,而後被謝家認回去當公主的。」
「因為這件事,謝夏諺這輩子都非常厭惡你和你父親,在仇恨上火上澆油,給你的人生帶來了很多的痛苦和無數的阻礙。」
「……我不相信。
你花里胡哨地講這麼一大段,不覺得很扯嗎?」
宋曦西始終難以想像這荒謬的「預知」,「 你以為你在寫小說?」
是啊。
這可不就是小說寫出來的情節嗎。
季圓音淡淡瞥了她一眼:「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你已經答應了要幫忙。
在我把消息透露給你的那一刻起,大家就已經是同一艘船上的人了。
你要是現在想臨時反水,那麼,我不找紀棗原的麻煩也會先找你的麻煩,明白嗎?」
「……」
「而且我要你幫的忙,絕不像殺人放火這麼殘暴,甚至都不需要你主動參與進這個事件里。」
對方微不可聞地彎了下唇,「我只希望接到報案那天,你能讓我姨夫代替你父親前往肅桐鎮。」
「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那是一個必死的局,無論從哪個方向,都解不開。
除非我姨夫消極怠工,和你上輩子的那個副局長一樣,讓嫌疑犯逃出生天。」
但季圓音很清楚,紀父絕不是這種性格的人。
「所以,到最後,謝夏諺這輩子最愧疚最心疼卻還來不及補償的親人,就會在認祖歸宗之前,被紀棗原她爸給親手「逼死」。」
——到現在,她都已經開始稱呼對方為紀棗原她爸而不是姨夫了。
可見他們的感情是有多不好。
面對宋曦西的怔忪,季圓音淡淡一笑:「怎麼樣,這個忙,應該不難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