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三周目


  第54章三周目

  紀棗原被懟的很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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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依然寬宏大量地原諒了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謝夏諺。

  女生抱著臂, 沒有接他遞過來的獎牌:「幹嘛把這個給我?」

  她有點善解人意又有點不識好歹地問:「我又不是隊長,獎牌和獎狀都放我這裡, 其他成員們會心裡不平衡的。」

  「他們平衡的很。」

  謝夏諺疲倦地揉揉眉心, 「麻煩你有空看看群消息。」

  「啊?」

  紀棗原狐疑地打開手機QQ。

  他們的比賽團隊有個QQ群,名字就叫「太空牛人們」。

  而此刻,太空牛人們的聊天記錄已經99+了。

  早在昨天晚上的時候, 謝夏諺就說了他們拿到半決賽直通車的消息。

  然後今天中午收到了獎牌和證書。

  於是大家開始紛紛暢想起未來, 分配起最後能得到的獎品。

  據說今年的獎品格外豐厚,如果能進國際決賽並拿到名次, 除了獎盃和證書之外, 還可以得到一套歷屆冠軍作品的模型勳章, 一隻合作設計的機械鍵盤。

  當然, 冠亞季軍還有獎金。

  據說冠軍得主還能獲得超大型的星球小鎮模型。

  獎金肯定是平分或者一起用, 這一點沒話說。

  但是獎盃獎品這些東西並不好分, 拆開了就失去了原本的意義,所以大家都一致決定「先到先得」。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所有獎品包括半決賽的獎盃和證書都被分配的妥妥噹噹的了。

  所以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的紀棗原, 就自動接收了這塊「簡陋」的省級獎牌。

  紀棗原翻了老半天才把聊天記錄翻完, 手都快凍僵了。

  她惆悵地嘆口氣:「唉, 吃虧的總是老實人。」

  不過——

  「你怎麼什麼都沒要?」

  她疑惑地望著謝夏諺風輕雲淡的臉, 「你是隊長誒, 在這個裡面花的時間和精力應該是最多的,你居然什麼都不要?」

  要知道, 最開始的時候, 其他成員們都默認了讓謝夏諺先選。

  結果這傢伙說他什麼都不想要, 讓大家別拖後腿拿亞軍就好。

  十分的仙風道骨。

  「因為確實什麼都不需要。」

  少年漫不經心地倚著垃圾桶旁的圍牆,「我看了一下, 那個模型做工有點粗糙。」

  雖然還沒拿到冠軍,而且還有很大可能拿不到冠軍,但他還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姿態:「設計也很普通,擺在家裡又占地方又難看。」

  紀棗原:「……你現在可真是高級嘛。」

  「謝謝。

  我一直很高級。」

  「……」

  她瞅著他手裡的那本證書,有些好奇,把脖子稍微往前探了一點,吩咐道:「你翻開來給我看看。」

  謝夏諺瞥她一眼:「你手斷了?」

  「……實在是太冷了。」

  紀棗原自從翻完聊天記錄後,手就一直揣在兜兜里,「我看你感覺很不怕冷的樣子。

  你就幫忙翻一下嘛。」

  「不翻。」

  「翻一下嘛。」

  「不翻。」

  「翻一下嘛。」

  紀棗原非常做作地朝他裝可愛,「我真的太冷了,手都快凍斷了,今天寫了一天作業,我覺得我馬上就要長凍瘡了。」

  「你看你是腦子要生凍瘡了。」

  謝夏諺完全、非常、極其冷漠地拒絕了她。

  然後把那隻獎牌直接掛在了她的脖子上,掛繩歪七扭八的,就像一個不會打理自己的流浪漢。

  掛完獎牌後,他又把證書裝進了紀棗原外套的帽子裡。

  甚至順手拍了拍:「好了。」

  他滿意地誇獎道:「你這帽子,還挺好看。」

  紀棗原面無表情地轉開了自己的帽子。

  呵。

  好看個屁。

  就是一件土黃色的老款棉服的大帽子。

  這傢伙根本就是在嘲諷她吧。

  她真是上輩子造了大孽才會喜歡上這種人。

  紀棗原忽然又嘆口氣,覺得自己很悲哀。

  雖然她每一次都保證的信誓旦旦,大體上也真的做到了對自己許下的諾言。

  但喜歡這種事情,其實真的很難控制啊。

  就比方說現在這種情況,如果換做是一般別的男生的話,她肯定在最開始就謊稱自己不在家。

  就算下了樓,也會直接換完試卷就找藉口告別。

  根本不會像和謝夏諺一樣,還在這裡跟他說天說地說一大堆沒有營養的廢話。

  這塊地方離路燈很遠,只有一盞樓道燈隱隱照著,其實視野效果並不算好。

  但敏銳的謝大佬還是注意到了女生的愁容滿面,

  他微微挑眉:「怎麼的?

  不想要?」

  「很想要,超級想要,無敵想要。

  行了吧?」

  小紀同學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你一個男孩子說話怎婆婆媽媽的,還說什麼要來換試卷,虧我還把試卷給帶下來了,那麼一大疊,你知不知道很麻煩的!」

  謝大佬毫無徵兆被她懟了兩句,揉揉眉心,到底還是沒反駁。

  只是好奇問道:「那你試卷呢?」

  「在包里呢。」

  「包呢?」

  「在外套里呢。」

  「……」

  謝夏諺看著她身上這件肥胖的鵝黃色棉服,終於注意到了肚子上鼓起來的那一塊。

  「我背了個腰包,試卷塞在包里了。

  想說你萬一還要纏著老子聊天,那我總不能拎著試卷在寒風中發抖那麼久吧。」

  女生振振有詞,「我的行為都是有理有據的,請你不要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我,很沒有禮數。」

  謝大佬沒說話,但深邃漂亮的眼眸中意思非常清晰。

  左眼寫著:有這麼冷嗎?

  右眼寫著:傻逼。

  紀棗原簡直氣死:「那我他媽冬天會長凍瘡我能怎麼辦?

  你以為全世界的人類都跟你一樣鐵骨錚錚沒有心嗎?

  你這麼不怕冷有本事光著身體在雪地里打滾啊!你要是真有這本事,老子喊你爹喊你爺爺!」

  謝夏諺:「……我好像什麼都沒說。」

  「你是沒說,但有些話也不需要說。」

  小紀同學有些心虛,但還是梗著脖子強撐氣勢,「咱們同桌几個月,你心裡想什麼我還能不知道嗎!」

  「……呵。」

  「你笑什麼?」

  「笑你真是聰慧過人。」

  「你諷刺我?」

  「紀棗原你是槓精嗎?」

  紀棗原一愣:「你也知道槓精這個詞?」

  「跟你學的。」

  「……我把這種機密都告訴你了?」

  「你玩嗨了是吧紀棗原。

  你告訴我這他媽是什麼機密?」

  「……哎呀你懂什麼。

  噓,別打擾仙女思考 。」

  紀棗原是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什麼,然後才開始有些驚慌的。

  她覺得自己是不是跟謝夏諺透露太多了。

  未來的流行詞流行句一個個從紀富婆那裡傳到她這裡,又從她這裡傳到謝夏諺那裡。

  現在是還沒什麼,謝夏諺估計只會以為是她原創的梗,那再過幾年怎麼辦呢。

  等再過幾年,這些話真的開始鋪天蓋地在網絡上流傳起來的時候,謝夏諺要是看見了,不會以為你她才是那個造詞的元祖吧?

  ……應該不會。

  謝夏諺還沒有這麼蠢。

  紀棗原想了想,神使鬼差地忽然開口問:「謝夏諺,你是衝浪小能手嗎?」

  「什麼?」

  「哦,沒什麼。

  就是其實我跟你說的這些詞也是我從網上看來的。」

  紀棗原尷尬地找補著,「你可能不知道,雖然我不經常登QQ,但我是個衝浪小能手……」

  話到這裡,忽然止住。

  並不是謝夏諺露出了不信的眼神刺激了她,也不是自我羞愧實在說不下去了。

  而是,耳旁忽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布袋被拖拽過地面的粗糲劃拉聲。

  似乎還有隱隱約約的煙味。

  由遠及近,越來越近。

  紀棗原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一大堆深夜碎屍案。

  又想到了紀富婆曾經跟她復盤過的「因為有個當警察的爸爸而被嫌疑犯瘋狂報復」事件。

  她手一抖:「謝、謝謝……」

  「不用謝。」

  「不是!我沒跟你在開玩笑,但是你就沒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嗎?」

  「聽到了。

  應該是有人拖著一袋重物往這邊走吧。」

  紀棗原背對著路口,不敢回頭:「是、是什麼人啊?」

  「這不是你家的小區嗎?」

  「那我也不可能認識小區裡面的所有人啊!」

  紀棗原簡直欲哭無淚,「你能不能別打岔了謝夏諺!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警察!萬一是什麼報復事情的話真的很嚴重的!」

  四個接連著的感嘆句,生動形象地體現了女生心中惶恐和焦躁。

  謝夏諺垂眸望了她一眼,發現她臉上的驚慌不似作偽。

  他想了想,輕聲道:「你要不然先躲我後面?」

  「這……這有什麼用!我們還不如直接往樓上跑。」

  「你爸爸在家嗎?」

  「不在。

  就我媽媽。」

  「那你忍心把危險往家裡引?」

  「好歹有扇門擋著呢。」

  「對方都敢到你家門口報復了,還特地挑了個你爸爸不在的時間,你覺得他會沒有想好破門而入的辦法?」

  明明剛剛還是紀棗原瞎幾把亂猜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麼,被他這麼一說,忽然就好像成為了事實。

  而偏偏他的眼眸清澈又真摯,完全讓紀棗原陷了進去。

  她竟然真的就被誆住了。

  「那要不然,我們……我們報警吧?」

  ——話音還沒徹底落下,腳步聲就忽然停止了。

  謝夏諺的視線落在她身後,瞳孔微縮,一副看見了什麼震撼之景的模樣。

  紀棗原握緊拳頭,止住發顫的衝動:「是誰、誰啊?」

  男生深吸一口氣,抬頭把她的帽子往下蓋,裡頭證書順著臉頰滑下來。

  他的語氣又輕又平穩:「不要轉身,不要回頭,等一下不管聽見了什麼,都老實在這裡呆著。」

  說完,他邁著腳步就要往前走——

  「嗚!」

  紀棗原一下抱住了他的腰,帶著哭腔的嗓音悶在厚重的外套里,「你別搞笑了謝夏諺,你有病吧,你是超級英雄嗎什麼事情都往外沖!你放心,我已經報警了,馬上就有……」

  「表姐?」

  詫異的女聲一下打斷她的悲情劇。

  軟軟地,小心翼翼地:「你怎麼哭了,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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