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三周目


  第58章三周目

  紀棗原穿上了襪子。

  但她並沒有告訴謝夏諺自己已經出門了。

  主要是, 她壓根就還沒有想好要怎麼跟對方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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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半夜溜出家門這件事都只是因為一時衝動。

  或許是小時候看多了諜戰片刑偵劇吧,紀棗原非常厭惡那種「故作高深對夥伴隱瞞機密結果導致對方情報缺失所以最後bad ending」的橋段。

  所以她也決不允許自己成為這樣的豬隊友。

  黑漆漆的雨夜, 女生連傘都沒帶, 沿著街道邊慢吞吞地走,唯一能遮風避雨的就是瘦弱的行道樹和窄小的店鋪屋檐。

  不到十五分鐘,她就站在了謝夏諺家的小區門口。

  與之同來的是逐漸變大的雨幕和手機電量耗儘自動關機的困境。

  紀棗原望著眼前的雨幕, 神情惘然, 語氣憂鬱:「唉。」

  她嘆息道:「真他媽的冷。」

  因為出門的匆忙,她下半身就套了條牛仔褲, 上半身也只有一件針織衫和棉外套。

  外套尺寸很大, 風從下擺灌進去, 呼呼呼仿佛要把寒冷鑄進血液里。

  紀棗原握著個沒電的手機, 開始認真思考自己要不要乾脆回家算了。

  ——畢竟她既不知道謝夏諺家是幾棟幾號, 也不可能站在樓底下喊麥。

  但是她一摸兜才發現, 她居然連鑰匙都給忘了。

  想要踏進家門,就勢必要喊醒爸爸媽媽。

  然而她壓根無法解釋,自己究竟為什麼要在大半夜出門淋雨。

  倒垃圾?

  得了吧。

  紀棗原摸遍了自己身上的所有衣兜和褲兜, 只掏出了兩顆牛奶糖和一根皮筋。

  除此之外身無分文, 也沒有任何通訊工具。

  她惆悵地蹲下身, 想著自己要不要找家24小時便利店去問收銀員借個電話。

  可是……雨越下越大了。

  現在離開屋檐下, 不出三分鐘就會被澆個透心涼。

  ……天哦。

  怎麼這麼難。

  人倒霉起來原來真的是會被全世界欺負的嗎?

  行吧。

  那就這樣好了。

  就讓她蹲在這裡被老天爺凍死好了。

  反正她也早就習慣了這煩人的……

  「紀棗原。」

  熟悉的嗓音忽然在腦後方響起。

  穿過淅瀝的雨聲, 冷淡而溫柔,清晰而模糊, 就像什麼從天而降的神音。

  紀棗原整個身軀頓時僵住, 差點沒控制好平衡摔倒。

  隔了好幾秒, 才慢慢扶著牆站起來,而後轉過身。

  她睜大了眼睛。

  漫天的雨幕中, 有個黑衣少年,正舉著把傘朝她走過來。

  他的腦門上還蓋了只鴨舌帽,但僅憑那迫人的身高和漂亮的下顎角線條,紀棗原就能一眼判斷出身份。

  除了謝夏諺不會有別人了。

  「真的是你哦?」

  她覺得特別神奇,「你怎麼會在這裡?

  是下來買東西嗎?」

  謝夏諺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蹙起眉,視線淡淡往下,抱臂俯視著她:「我還想問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

  紀棗原遲疑兩秒,垂下了眼眸,「我來找你。」

  「那你現在是在通過意念給我傳送腦電波?」

  「是因為走到半路手機沒電了,身上也沒帶錢,還沒帶鑰匙。」

  在男生懾人的目光中,她的聲音無比沮喪:「唉,真是太煩人了。」

  「……你還知道煩人。」

  謝夏諺揉揉眉心,也不多說什麼,直接遞給她一把傘,「拿著。」

  紀棗原乖乖接過傘:「我們現在要去哪嗎?」

  「去我家。」

  「啊?」

  「啊什麼啊。

  你頭髮不用吹乾?

  手機不用充電?

  身上不用拿點錢?」

  「要是要,可是……」

  紀棗原有點糾結,「你家裡,額,寬敞嗎?」

  「就一層。」

  「這樣啊。

  那這樣的話,唔,我……」

  「我家裡沒人。」

  小紀同學眨了眨眼睛。

  兩秒後,又眨了眨眼睛。

  謝大佬抬起一隻眼皮:「幹嘛?」

  「你這話說的很危險哦。」

  她拄著雨傘的把,故意把視線移開,不和他對視,「大半夜邀請女生去家裡,家裡還沒人,嘖嘖嘖……」

  簡直讓人浮想聯翩嘛。

  然而謝大佬不為所動,懶洋洋地瞅著她:「那你去不去?」

  「……去。」

  男人微微挑眉,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幹嘛?

  我這是信任你的人品。

  你不要搞得好像我有什麼齷齪想法一樣。」

  「我沒覺得你有什麼齷齪想法。

  怎麼,你覺得我覺得你應該有什麼齷齪想法?」

  「……」

  「嗯哼?」

  「……」

  「你這是……」

  「閉嘴。」

  紀棗原氣急敗壞地踢了他的小腿一腳。

  而後撐開雨傘,抬起下巴,高貴冷艷,「你家在哪裡?

  前面帶路。」

  ……

  紀棗原不是第一次進異性家。

  對於她這樣的交際小公主來說,被男孩子邀請去家裡做客、過生日、聚餐很正常。

  但那都是和一大幫人一起去的。

  從來沒有一次是像今天這樣,孑然一身的,衣著單薄的,跟在喜歡的男生身後,小心翼翼地邁進了他家裡的玄關。

  謝夏諺的家,怎麼說呢。

  第一感覺是空曠,第二感覺是冰冷,第三感覺是像個藝術陳列館。

  空曠是因為面積很大,但家具不多。

  一眼望去全是空地,感覺可以穿著溜冰鞋在地板上滑旱冰。

  冰冷是因為燈光的色調。

  白中泛著點藍,藍中又好像透著點紫,總之燈光一打,就覺得整個房間冰冷無比。

  哪怕開了地暖。

  至於像個藝術陳列館,是因為裝修風格真的非常獨特。

  飲水機是一個銅製的牛頭。

  椅子的形狀每一張都不一樣。

  牆上的畫很畢卡索。

  連門把手的設計都非常的特別。

  「不愧是你的風格。」

  小紀同學由衷感嘆道,「一位神秘,高冷,且沒有感情的殺手。」

  謝大佬懶得理她。

  他先是走進旁邊的房間,把電腦中的遊戲給退了,才踱步出來,拿了瓶牛奶給紀棗原。

  紀棗原有些好奇:「這個房間是書房嗎?

  感覺裝修好科幻。」

  「不是。

  遊戲房,裝了隔音牆而已。」

  「那旁邊那間呢?」

  「放鞋子的。」

  謝夏諺思考了幾秒:「……衣帽間吧,類似於你們女生的。」

  紀棗原望著那滿滿兩面牆的鞋子,陷入了沉默。

  ojbk。

  有錢人的揮霍,不是他們一般人能懂的。

  「那你的臥室在哪裡哦?

  這麼大的空間,不設書房嗎?」

  男生指了指主臥的方向:「那間臥室。」

  又指了指臥室對面:「那間書房。」

  「啊?

  沒有客房嗎?」

  「沒有。」

  謝大佬的回答意簡言賅,「沒有客人。」

  「……那你爸爸媽媽的房間呢?」

  「他們平常不住這裡。

  回來的話,也是住我外祖父家。」

  「所以這個地方就你一個人住?」

  「嗯。」

  看見她驚嘆的眼神,謝夏諺解釋了一句,「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誇張,是因為我有親戚正好住對面,為了方便吃飯和上學,才在這裡買了房子。」

  「……好的。

  也並沒有不誇張到哪裡去。」

  紀棗原在沙發上做下來,把吸管扎進牛奶罐里,咕咚咕咚。

  咕咚咕咚。

  咕咚咕咚……

  「你盯著我幹嘛?」

  謝夏諺就坐在她對面的高腳凳前,兩條大長腿懶洋洋伸著,手裡還晃著瓶礦泉水,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直把紀棗原看的毛骨悚然。

  「說說吧。」

  他抱著臂,「大半夜找我到底什麼事。」

  「……」

  「你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

  謝大佬慢悠悠道,「我可以不逼問你,但你早晚都是要說的。

  既然這樣,還不如早死早超生。」

  「……你說的很有道理。」

  不到半分鐘,紀棗原已經把手裡的旺仔牛奶給喝完了,她仰著臉,憂鬱地望著他,「但我很怕我說出來了,死的不是我而是你。」

  「說唄。」

  「我……我……我……」

  謝夏諺耐心地等待著。

  「我擁有一個魔幻手機。」

  謝夏諺點點頭:「嗯,然後呢?」

  「……你就半點不對此感到震驚嗎?」

  「總要先聽完整條故事線才能判斷。」

  他淡淡彎唇,「你才開了個頭,有什麼好震驚的。」

  「可是……那好吧,那我這麼跟你說好了,我的手機,能連通未來!」

  「還有一個時空大神?」

  「你怎麼知道?」

  「你之前說過。」

  「……」

  謝夏諺怎麼能這麼淡定呢?

  紀棗原不明白。

  她望著男生波瀾不驚的面色和平平靜靜的眼神,有一瞬間都開始懷疑起自己了。

  難道這個世界上,能打破時空壁其實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其實很多人都有超能力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對哦。

  宋曦西,季圓音,光她身邊就出現兩個了,誰知道外面會不會有更多?

  所以說,不會謝夏諺也有什麼神奇的能力和經歷,才會表現的如此平淡吧?

  小紀同學瞪著一雙圓眼睛,目光驚悚。

  「繼續說啊。

  時空大神和你的手機怎麼了?」

  「時空大神和我的手機……經常會給我傳遞一些未來的信息。」

  想不通就乾脆不要想。

  既然選擇了相信謝夏諺,就乾脆一條道走到黑不要猶猶豫豫。

  女生深吸一口氣,平緩下嗓音,「之前你被人刺傷的那次事件,其實我也是提前就知道了。

  但是……但是時空大神跟我說的情況和現實實際發生的情況稍微有點不一樣,再加上我自己蝴蝶翅膀又扇了一下,才會導致本該屬於我的傷被轉接到了你身上。」

  ……哦。

  是這樣。

  謝夏諺撐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難怪紀棗原那次愧疚成那樣。

  原來除了救命之恩外,還有這個原因。

  「你能聽明白我說的是什麼嗎?」

  「大概能吧」

  「那你就……不覺得荒唐?

  你相信嗎?」

  「相信啊。」

  謝夏諺說這三個字說的理所當然,卻把紀棗原給驚到了:「為什麼?

  !」

  正常人聽到這種故事,第一反應不都應該是覺得在惡作劇在胡編亂造天方夜譚嗎?

  但男生笑了笑,語氣漫不經心的,又理所應當的:「因為你沒理由騙我。」

  ……

  「繼續說吧。

  我信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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