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蘇雲菲（四）
趁著夜色深沉，蘇杭足尖輕點躍上宮牆，幾個跳躍之後便屹立於燕京城中一高樓之上。
放眼看去，酒樓林立，茶肆接憧，一盞盞明燈點綴其中，若璀璨星河灑落人間。
蘇杭嘆道「當真是月色燈山滿帝都。」
蘇杭隱匿身形飛身而下，穿梭其中逛得不亦樂乎，第一次逛古代夜市呢，別有一番滋味。
夜市散去之後，蘇杭便回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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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蘇杭便去了百里嫣的露華宮。
「你怎麼來了？」百里嫣瞧見蘇杭，心裡說不清道不明是個什麼滋味。
蘇杭的目光落在一碟飴糖之上，那便是皇帝賞賜給百里嫣，這宮裡獨一份的飴糖。
蘇杭拿起一顆飴糖送入口中，酸甜滋味在口中化開來。
蘇杭慢條斯理道「我來告訴姐姐，周淵之後誰主天下。」
百里嫣給自己的貼身宮女使了一個眼色，她的貼身宮女便領著殿中一眾隨侍宮女退了出去，並耳提面命的告訴一眾隨侍宮女要管好自己的嘴，小心禍從口出。
蘇杭見狀便道「阿蘭」
「你也出去。」
「是」阿蘭應下。
……
柏木桌上除了放有一碟飴糖之外還有一把寶劍，那劍鞘之上有能工巧匠所雕琢的饕餮紋路。
蘇杭看著寶劍道「將一把戾氣深重，殺人飲血的凶劍就這般堂而皇之的放在日常起居的寢殿之中，姐姐就不怕陛下見了不高興嗎？」
百里嫣道「本宮要聽的不是這個。」
蘇杭用無比炙熱的目光看著百里嫣，粲然一笑道「周淵之後，主天下之人，貴姓百里高名一個嫣字。」
「啪」百里嫣拍案而起怒視蘇杭道「蘇雲菲，你好大的膽子。」
「嚓」柏木桌四分五裂開來，蘇杭微微驚訝。
蘇杭仰頭抬眸看著已經站起身來的百里嫣道「姐姐這是不信我？」
呵。
百里嫣冷笑一聲之後篤定道「本宮絕無可能會謀奪陛下的江山。」
蘇杭素手一揮，原本四分五裂的柏木桌瞬時復原如初。
「姐姐有兩個選擇，一個是逆天而行，保周淵穩坐帝王位，但之後他會遇見一生所愛，不出三年便會為了那人散去後宮，與那人終老，那人，不是姐姐。」
「後宮散去，一眾嬪妃便被送……」
蘇杭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說好聽一點是送，說難聽一點便是逐。」
「後宮散去，一眾嬪妃便被逐到了幽州行宮，在那裡，一眾嬪妃死的死，瘋的瘋。」
「如果說這後宮是關押一眾嬪妃的華麗監獄，那幽州行宮便是一眾嬪妃的刑場。」
百里嫣的臉色逐漸難看，驚訝於蘇杭將破碎的柏木桌復原，更驚訝於蘇杭所說的「他會遇見一生所愛，不出三年便會為了那人散去後宮，與那人終老，那人，不是姐姐。」
不。
那人只能是她。
「另外一個選擇呢？」
蘇杭撇嘴道「我口渴了。」
百里嫣高聲道「拿水來。」
百里嫣的貼身宮女沏了茶水進來，看見自家主子臉色難看，眼神陰鬱，不由得替蘇杭捏了一把汗，自家主子一旦出現這樣的徵兆，那讓她出現這樣徵兆的人，一定會非死即傷。
蘇杭用杯蓋撥開茶葉，呼呼淺酌一口茶水之後沉默了。
……百里嫣表示，有被氣到。
百里嫣目光冷冽道「說話」
蘇杭放下茶杯之後道「第二個選擇呢，就是姐姐順應天命，成為一代女皇，屆時陛下就是姐姐你一個人的了。」
屆時陛下就是姐姐你一個人的了。
陛下就是你一個人的了。
他是我一個人的。
百里嫣的神情逐漸變得耐人尋味，那是被愛而不得所支配的執念。
在原劇情里，百里嫣的結局只有寥寥幾字，被所愛之人利用一生，一片痴情換得一身傷痕。
……
蘇杭離開露華宮之後，百里嫣便召了兄長百里昊入宮。
在百里嫣的授意之下，百里昊開始暗中拉攏朝臣。
……
「聽說新入宮的蘇貴人沒有先去皇后娘娘的凝霜宮，反倒是去了貴妃娘娘的露華宮，這可真是打皇后娘娘的臉啊，不知道的還以為貴妃娘娘才是這三宮六院之主呢。」阿蘭將宮裡這兩日盛傳開來的閒言碎語複述給蘇杭聽。
蘇杭聽罷之後笑道「看來這凝霜宮是不去不行了。」
蘇杭在凝霜宮外候了許久才被請進凝霜宮裡。
「臣妾叩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蘇杭十分誠懇的行了跪拜之儀，叫人挑不出錯來。
「起來吧。」聲音淡漠。
阿蘭攙扶蘇杭站起身來，蘇杭目光一滯，但見女子身襲正紅宮裝，姿容卓絕，氣度華貴。
蘇杭有點忿忿不平，狗皇帝的艷福豈止是不淺，簡直是深得很啊，莫名有點羨慕嫉妒恨是怎麼回事。
皇后娘娘其名傅水柔，與女主傅琳琅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傅水柔為嫡，傅琳琅為庶。
傅水柔將蘇杭打量一番之後道「過來坐」
蘇杭坐到傅水柔指定的位置，眼觀鼻鼻觀心，十分端正。
傅水柔道「聽說蘇貴人懂得占卜之術。」
蘇杭回道「不知皇后娘娘是在未央宮裡安插了眼線呢還是在露華宮裡安插了眼線呢？」
蘇杭聲音溫柔，卻叫人聽得膽戰心驚。
傅水柔聞言一怔。
剎那的詭異安靜之後，蘇杭聽見好多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都退下。」侍候在傅水柔身側的大宮女一聲令下，殿中除了傅水柔和蘇杭之外便都退了出去。
傅水柔看了大宮女一眼，大宮女也退了出去。
「你說話向來這麼……找死嗎？」傅水柔聲音冷厲，眸色陰狠。
蘇杭不再垂著眸子裝模作樣，她抬眸直視傅水柔道「臣妾入宮之前給自己卜了一卦，臣妾福薄命也薄，入宮之後僅有三年光景可活，既已知死期，當然要隨性而活。」
「是嗎，那你可有算到自己是怎麼個死法呢？」傅水柔此話的威脅意味很濃。
蘇杭莞爾一笑道「大雪簌簌落下，冷宮裡，饑寒交迫。」
「得宸妃娘娘賜一杯鴆酒，身死之後，屍體被老鼠咬食殆盡。」
傅水柔看著蘇杭，她怎麼可以那麼輕鬆的面對死亡。
「誰是宸妃娘娘？」
蘇杭笑問「臣妾為什麼要告訴皇后娘娘呢？」
呵。
傅水柔輕笑一聲之後道「你想要什麼？」